凡煙小說

第 4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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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讓人不由聯想起昆山頂上的雪——那種萬年不化的寒冷。

薛淩看了看手中的面具,把玩起來:“嘖嘖,真是一張好皮。”

女子突然伸手去摸薛淩的臉,薛淩卻警覺地飛快避開了。女子作罷,面色卻更差,冷道:“這張皮你也戴了許久了,不累嗎?”

薛淩笑了笑,那面具上也露出了笑容,連細小的紋路都與人臉一模一樣。這顯然是張做工精良的人皮面具。自然,出自他手的人皮面具,沒有一張是不精良的。

“有些面具戴得久了,就會變成第二個自己……這個青樓小倌的身份,我暫時還很喜歡。”

女子聽了,冷笑道:“你是喜歡當薛淩,還是喜歡和那個女人接觸?”

薛淩大笑起來:“原來是吃醋了!”

他出手欲摸女子的臉,那女子橫他一眼,冷冰冰移開了身體。薛淩只好收回手,繼續喝著桌上的茶。

“這些年我待你如何,你應當知道。你仔細想想,從小到大,只要你想去做的事,我哪一件不站在你這邊。這次也不例外。”

“從來,那個人都只會為你收拾殘局,而我,我會為你謀劃你的將來。只有我知道,你真正想要的是什麽。”

女子知道他說的是誰,看了窗口一眼,並沒有說話。

薛淩笑了笑,道:“等了卻了這樁心願,不如……你就跟我去隱居吧。霄兒,我娶你,可好?”

孟霓霄猛地擡起頭,不可置信地望著薛淩。

年少的時候,她做夢都想著有這麽一天,她暗戀的大師兄能夠騎著白馬前來迎娶她,無論他貧窮還是富有、病弱或是健康,她都願意跟他走。義無反顧,毫不猶疑。

她等了很多年,一直癡癡地等他,可是她漸漸感覺到他和她之間的距離越來越大。有的時候即便是近在咫尺,她都不知道眼前這個人在想什麽,自己喜歡的,又究竟是誰。

不錯,他是千面玉郎江痕,他的易容術驚天地泣鬼神,他時常以各種面目出現在她面前。時而是路人,時而是店家,時而是馬夫……他帶給她很多意想不到,卻也奪去她很多意料之中。

這麽多年過去,她和他都已不再是當年的那個人了。

孟霓霄突然笑起來,一派美艷:“江痕,你這些年說的話裏,到底有幾句是真話?”

上得縹緲山

第二日,冷瑟一覺睡醒,天已大亮。她找到一塊布蒙臉,正想去隔壁敲了門,房門已經響了:“小瑟姑娘,你醒了嗎?”

冷瑟打開門,果然是薛淩。薛淩一見她便告知:“昨天晚上這忘秋城果然出了事,許多人受到不明來歷的攻擊,傷的傷死的死,群情激奮。今天早上街頭巷尾都在瘋傳,說這一切都是齊月宮做的。”

“什麽?”冷瑟當場驚呆了,“這和齊月宮有什麽關系?”

薛淩道:“聽說城外發現了好幾具屍體,都是中毒死的,渾身發綠。而昨天在各處發起攻擊的人都是穿黑衣服的,和齊月宮一貫的作風相似。”

冷瑟怒道:“中毒死的就要賴齊月宮嗎?世界上那麽多毒藥,憑什麽認定是齊月宮的毒藥!再有,穿黑衣服的人到處都是,憑這個就賴給齊月宮,太不要臉了吧!”

薛淩道:“這些事我也不太懂。不過現在問題的關鍵不在這裏,而是有人居然敢在上官老大的底盤上動手!要知道,縹緲山整個都是上官老大的底盤。上官老大已插手此事,所有有嫌疑的人都要接受調查。聽說今天一早,他們就被人帶上山了。”

冷瑟眉頭一皺,意思是,嚴季歡也被帶上山了?他脾氣那麽差的一個人,受了這平白的冤枉,萬一一言不合掀掉縹緲山……

不對,她幹嘛好端端擔心他?

“本來今天就是上縹緲山的日子,現在那些江湖人士更是一股腦湧到縹緲山前的鹿丘上去了。”薛淩頓了一下,道,“恐怕這次牽扯在內的幾個門派,都兇多吉少吧。”

“那……怎麽辦?”冷瑟皺起眉頭,“堂堂武林盛會,不會輕易判錯吧?”

“這也說不好,畢竟被懷疑的幾個門派裏,齊月宮和三十四洞是邪教。江湖正道人士一向對邪教存有偏見。”

冷瑟低頭沈思,她沒來由地相信齊月宮絕不會做這種事——齊月宮的那些人,從來都不屑這些下三濫的動作。可是,她的相信有什麽用呢?她想起了湯池裏聽到的那些話,正道人士本來就打算一並鏟除齊月宮的,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齊月宮就算什麽都沒做,都恐怕兇多吉少。

“小瑟姑娘,你是不是要上山?”

見冷瑟點了點頭,薛淩道:“正巧我的未婚妻先行上山了,不如,我陪你一起上山吧。”

冷瑟看了一眼薛淩:“連大哥說不定會來找我,我等等他吧。”

薛淩說了一聲“對了”,拿出一封信給冷瑟,正是連賀南給她留的話,說他和幾個兄弟先行上山,在山上匯合。冷瑟不疑有他,當即決定和薛淩立刻出發。

走到客棧門口,薛淩去牽馬,冷瑟便在正門口等著。這時,迎面走來了一個黑袍男子,似是要進客棧,冷瑟客氣地讓到一邊,那男子卻也跟著走到一邊,似乎是存心擋在冷瑟面前。

冷瑟疑惑地擡頭看了他一眼,嘖,這男人真是沒品位,一身黑衣,頭上卻戴著一頂鮮紅的帽子,什麽搭配,笑死人了。男子見冷瑟看他,更加將目光牢牢釘在冷瑟身上。從小到大冷瑟流氓沒少見,正欲發作,就見不遠處跑來一個狼狽的人影,邊跑邊喊著:“少爺!少爺!你怎麽你跑那麽快!趕去投胎也不急這一會吧!”

冷瑟一眼認出那就是昨天見過的囂張書童。這麽說來,眼前這個人,就是之前那個紅衣少爺?

本就對他無好感,加上他一直毫無顧忌地盯著自己,冷瑟難免有些惱怒了。

“餵,你看夠了沒有?再看——小心我戳瞎你的眼!”

冷瑟拿出兩根手指,作恐嚇狀,那男人卻一動不動,微微笑道:“無妨無妨,我算過了,今日我並無瞎眼之災。”

冷瑟楞了楞,算過了?

他旁邊的小童已嚷起來:“你不會吧?難道連我家少爺都不認識!我家少爺可是鼎鼎大名的‘天下第一算’童陽啊!你怎麽混江湖的,你這種人就該拖出去活活打死!”

冷瑟故作驚訝:“啊,原來是鼎鼎大名的‘天下第一算’啊!久仰大名如雷貫耳——我呸!管你羊啊狗啊的!再擋在我面前,我戳瞎你的眼,讓你的卦去見鬼吧!”

那童陽聽了,居然一點也不生氣,反而笑道:“非也非也,我的卦一向很準,況且我已經穿黑衣紅帽避禍,絕對不會有事的。倒是這位姑娘你,我方才見你印堂發黑,就替你算了一卦,你近日應有血光之災啊。若想避難,切不可到有山的地方。”

冷瑟一聽有難,摸了摸自己眉心,怒道:“什麽血光之災?本姑娘黴運已經統統跑光了!你少來詛咒我!”

“非也非也。姑娘此刻還來得及化險為夷,務必要聽我一句勸,盡快離開此地。”

“如果我偏不聽呢?”

“那……童某也就無能為力了。若姑娘執意要呆在此地,那就請務必要當心帶水之人。童某言盡於此,告辭!”話一說完,童陽就帶著他的小童走了。

冷瑟暗暗思忖,這人神經兮兮的,真的是“天下第一算”?他的話能信幾分?

——那帶水之人,指的又是誰?

這時候,薛淩已牽了馬過來,冷瑟存著滿肚子疑問上馬,與薛淩前往鹿丘。

到了鹿丘,冷瑟直接被那浩浩蕩蕩的陣仗嚇傻。剛剛上來的路兩側還是郁郁蔥蔥的樹,誰知才到一半就已看不到半點綠意了,密密麻麻的都是人。那些江湖人士,有的牽著馬,有的坐著轎子,有的全靠兩條腿,把整個鹿丘都給占滿了。冷瑟著實擔心這山會不會突然承受不住崩塌下去。

“這麽多人,難道去縹緲山非要從這裏過嗎?”兩人下了馬,把馬綁在樹上,徒步前行。因為騎馬實在已寸步難行了。

薛淩道:“恩。你看到遠處的山峰了嗎?那就是縹緲山。”

冷瑟順著他的手指望去,只看到不遠處的半空中一片雲霧繚繞,隱隱似乎露出山的形狀。她不由震驚了,那樣高的地方,怎麽會被挑中做武林盛會的會場!

“縹緲山很高,尋常人上不去。只有這鹿丘上修了纜車,可以直通山頂。”

冷瑟於是又看到了半空中的一個奇怪的東西,居然憑借一根繩子,能在半空中來回滑行。

“那武林高手也上不去嗎?這東西又怎麽修得成?”

薛淩笑道:“武林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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