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節

關燈
,馬呼嘯而出。

冷瑟只覺得耳邊的風快要把她的耳朵吹掉,她緊緊抱著蘇小魚,護著他的身體,心裏一遍又一遍祈禱,蘇小魚,你一定要撐下去,你千萬不能死。

眼前有一雙手緊緊握著韁繩,那是一雙青筋爆出的手,有刀傷,並不光滑,冷瑟甚至能想象嚴季歡此刻的表情。

可是,她卻莫名覺得心安。

這個男人,在她最危急的關頭救了他。如果不是他,她很難想象自己會變成怎樣。這救命之恩,她冷瑟,記下了!

不知過了多久,冷瑟的整張臉都已麻木,她縮了縮身子,把蘇小魚抱得更緊些,可是她驚恐地發現,蘇小魚的身體已經不如剛才那樣溫熱,他的眼睛緊緊閉著,沒有再說一句話。

冷瑟慌了神,匆忙中抓住了嚴季歡的手臂,身後的人明顯停頓了一下,冷瑟回過頭飛快道:“還要多久才能到?我怕他撐不住了!能不能再快點!”

他的唇險險擦過冷瑟的臉,冷瑟的臉已麻木,完全感受不到。嚴季歡的眼神卻明顯一滯。他突然將她圍在懷中固定,大力抽動了馬鞭。

馬飛一般躍了出去。

再過一刻鐘,他們終於趕到了李家村。

蘇忘憂就在村頭等,看到駿馬飛馳而來,心提到嗓子眼。

一見到蘇忘憂,冷瑟便大哭:“蘇忘憂!快救救蘇小魚!你快救他!他不說話了!身子很冷!”

蘇忘憂沒來得及計較冷瑟的傷,接過蘇小魚匆忙往屋子裏跑,冷瑟急急在後面跟著,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倒,卻被一雙手穩穩扶住。

嚴季歡一瞬不瞬盯著她。原本在她臉上的血已經被風幹了,臉卻腫得異常,顯然是被風吹傷的。衣裳幾處被扯破,能看到臉上、脖子上、手上有多處的傷痕。她的目光迷離且茫然,仿佛一時並不知身在何處,臉上卻有新鮮的淚痕,並且持續不斷地流著眼淚,像要把整個人全身的水分都抽幹。

嚴季歡眉頭皺得很緊,突然很想責罵她。他伸出手,正要去擦她的淚痕,卻聽到有個聲音喊:“少,少東家!”

手就這麽停滯在半空,冷瑟回過頭,看到有個人打著燈籠站在院門口,她哭得視線模糊,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那人似乎確信了,顫悠悠走過來:“少東家,你怎麽,怎麽受傷了?”

冷瑟擦了擦眼睛,這才認出他是雜貨鋪的老夥計來叔。她走上前,勉強笑了笑,喊了一聲:“來叔。”

意識清醒了些,冷瑟猛地想起什麽來,一轉頭,發現剛才站立的地方早已空空如也。

來叔看出冷瑟受傷,忙引冷瑟進屋。冷瑟一再朝四周張望,並無嚴季歡的蹤影,只好先隨他進屋。

蘇忘憂正在給蘇小魚治療,她楞楞佇在原地,看著蘇忘憂聚精會神地替蘇小魚縫合頭上的傷口,鋒利的針尖穿過那個小腦袋,上面的小辮子都已經被剃掉了。冷瑟看了一會,只覺得頭皮一陣陣發麻,那蘇小魚卻是一聲不吭。

她再也看不下去,退到了旁邊的屋子。芊芊一見冷瑟就驚呆了:“姐姐!你受傷了!你的臉怎麽了!”

冷瑟一瞬間感到疲憊至極,搖了搖頭,在凳子上坐下。芊芊的腿傷還沒好,無法下床來看冷瑟,只能幹著急。過了一會,她竟哭出了聲來。

冷瑟走過去,安撫了她兩句,心中百感交集。前天早上還笑呵呵一起聊天呢,誰能想到才一天就遭逢如此巨變。世事無常,實在禍福難料。

這時候,蘇忘憂走了進來,冷瑟一看到他,忙問:“小魚怎麽樣了?”

蘇忘憂明顯一臉擔憂加疲憊,微微點了點頭:“他沒事了,休息一個月就好。你放心。”待擡頭一看到冷瑟的臉,當場嚇壞了:“瑟兒,快讓我看看你的傷!”

冷瑟擺了擺手,正想說沒事,突然感到一陣眩暈,直直倒在了床上。

******************

被裘老九所傷加上連夜趕路吹夜風,還有一直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終於讓冷瑟的身體承受不住。她整整睡了一天一夜,才醒過來。

下午,來叔特地來看少東家,見冷瑟的臉已消了腫,臉色也好了很多,終於放心下來。

冷瑟這才知道,來叔從前就待在這李家村,當年他是上門女婿,娶了李家村的姑娘,後來為了報恩,跟隨冷一世出外打拼,最後留在冷家雜貨鋪當夥計,一當就是十多年。直到兩年前的變故,他才決定回來養老。

冷瑟結識蘇忘憂後,蘇忘憂便常來雜貨鋪,因此和來叔算是熟識。那天也幸虧來叔周旋,這李家村的人才沒把蘇忘憂認定為殺人兇手。

聊了會天,冷瑟送走了來叔。她本想睡覺,但突然又想看看蘇小魚,於是前往蘇忘憂的房間。

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裏頭蘇忘憂和連賀南掩著門的談話聲。

蘇忘憂道:“那人已經走了吧?”

連賀南道:“救回小魚和小瑟後就走了,並沒有再回來。谷主可是還有什麽事要他辦?”

蘇忘憂沒有回答。

連賀南又道:“谷主,其實我還有一件事不明白。”

“你說。”

“那綠瓶子——真的有那麽大的作用,能讓齊月宮聽你差遣?”

“並非是齊月宮,而是嚴季歡。”蘇忘憂頓了頓,道,“這件事我沒有和任何人說起過,這次也是不得已,在會動用這個綠瓶子。一來,我知道嚴季歡還未走遠,趕得及過來救人;二來,我也想確認他是不是就是當年那個少年。”

“莫非,他竟是谷主以前救治過的人?”

“不錯。他的病,正是我和我師父一同救治的。當年我的師父劉三張是江湖中最有名的大夫,而我是師父唯一的徒弟。有一次,師父被秘密請去一個地方救人,回來就跟我說,需要我協助。於是我第一次見到了嚴季歡。他當時只有小魚這麽大,躺在床上快死了,我和師父千辛萬苦才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他從小就不同於普通人……怎麽說呢,我治療過很多人,至今都沒人比他給我的印象深刻。他的病……不是普通的病。可是再痛的時候,他都從不在人前吭一聲。我以前也不知道他就是齊月宮的宮主,上次救瑟兒的時候才起疑心,直到他這次趕過來,我終於確信。”

“沒想到這齊月宮的宮主還有這樣的過去……”

蘇忘憂嘆了口氣,道:“那個綠瓶子,算是給我師父的酬勞。當時那個人跟我師父約定,無論什麽時候,只要見到綠瓶子,就會有人為我師父做一件事。如果他們死了,這個責任就會落到後輩身上。所以,我也算是撿了個便宜。”

蘇忘憂說完了,打算出門煎藥,剛打開門,就看到冷瑟直直站在門外,一雙大眼睛死死盯著他。

他感到有些不妙,微笑道:“瑟兒,你來了多久了?”

冷瑟才不買他的帳,直截了當問:“蘇忘憂,嚴季歡到底得的什麽病?”

恭請冷姑娘

過了兩天,冷瑟的傷就好的差不多了,可以下床走動。蘇忘憂覺得在李家村呆著不是辦法,於是早讓連賀南叫了移魂谷的人來接,好把傷重的芊芊和蘇小魚接回谷中治療。芊芊受的是皮外傷,不算重,只是傷了腿,不方便行走。蘇小魚傷了腦袋,但好在自愈能力出奇地強,沒兩天就能差遣冷瑟幹活了。

芊芊臥床,冷瑟作為唯一的女子,自當擔負起照顧蘇小魚的重任。這蘇小魚經過前幾天生死考驗,死性不改,使喚冷瑟就像使喚丫鬟,一會要喝水,一會要喝藥,一會要聽故事,有時同時要冷瑟做三件事。冷瑟念及他這無妄之災都是因為受了自己牽連,就任由他囂張幾天,打算等他活蹦亂跳了,再報仇不遲。

這幾天,來叔倒是來得很勤,他是看著冷瑟長大的,對少東家的身體十分關心。冷瑟樂得從蘇小魚那裏偷懶,一見來叔到了就高高興興逃出來,和來叔吃些零食閑話家常。

這天下午,來叔正和冷瑟聊天,院子裏突然傳來一個女人的大嗓門:“來福!老東西你躲懶躲到哪裏去了!快給我死出來!”

冷瑟知道來叔的名字,再聽那氣勢,顯然是來者不善。正要出去瞧,那來叔卻神色慌張,急急把冷瑟攔在屋內:“少東家,你身子還沒好,好好養著,我明天再來看你。”說完就往外跑。

冷瑟哪裏肯聽,徑直朝院子裏走,到了院子才看到,那說話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只見她一副標準的農村婦人的裝扮,乍看沒什麽特別,臉上卻一派兇像,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冷瑟不知對方來歷,只好上前問:“請問,你是哪位?”

那農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