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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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們開始建造房子之前,阿源生產了。

我從來沒有直面過生產,所以即使在這裏,本該由我去守著阿源,但是我卻完全沒辦法去做,最後只能叫阿蠻和阿林幫忙去做,而我則是選擇了到外面燒水。

雖然大家私下笑說,我是沒有經驗,所以很害怕。但其實並非如此。

不過大家給我找好了借口,我也不想多說什麽。

阿源很堅強,雖然這裏沒有藥師,也沒有其他人可以幫他,但他自己指揮著阿蠻和阿林他們,最後也順利地生下了他的孩子——一個可愛的小雌性。

從人口比例上來說,我很高興他家的是個小雌性,畢竟我們這裏的小雄性是比較多的,但是對於獨身一人的阿源來說,我還是覺得生個小雄性比較適合他,畢竟以後我們安定下來,總要有人幫他幹活兒。

但是看著阿源高興的臉孔,我也為他高興,也許對他來說,一個不容易讓他想起另一個人的小雌性才是最好的。

阿源讓我給他的孩子起了名字,阿源說,那時候,其實如果我們不收留他,他就不知道該到哪裏去,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其他的猛獸吞吃了,即使我們現在還什麽都沒有,他也很感激我們,也感激讓他做族裏的藥師的我,感謝我平時也少讓他幹活,讓他安心地生下他的孩子。

我被他說的有些不好意思,想了很久,終於想到了一個名字——安新。我沒有按照這裏的起名規則給這個小雌性起名字。

我已經想過了,以後我們的族人要有姓氏,要有歷史,要記得自己的祖先曾經經歷了什麽,那麽,每個人都應該有自己獨特的名字,盡管以後兩個字的名字也很可能重覆,但是至少比大家都叫阿什麽的強。

現在大家對我還是非常信任,我說大家都要有姓氏,大家也承認這一點。

我跟阿源解釋說,安是希望我們以後在這裏安定下來,安居樂業。新說明我們是一個新的部落,每個人都在此獲得新生,而安新是我們這裏的第一個新生。

阿源聽了我的話,感謝了我給這個孩子取名,就按照羅雷他們的默認風俗,讓這個孩子算是掛在我名下了。

我想一想也好,阿源現在這個身份,雖然他自己帶著孩子,可是有個依靠總算好的,再說羅雷也算是他哥哥了,說的難聽一點,就算是有個娘家,也不會給人欺負不是?

阿源的事情之後沒多久,我們就搶收了可以搶到的糧食,又一一做好存儲工作,接下來就是做我們過冬要用的房子了。

這一次做的磚瓦房和上一次的做的房子格局差不多,也都是一間大廳,四間房子,為了節省時間,這一次,我還是讓大家先留出要用的地,不要急著做牲口欄了,只是另外做了一個大的牲口欄在部落邊緣下風向的地方,養著我們現在所有的牲口,免得它們難以過冬。

在準備的三個月裏,我們已經曬好並晾幹了足夠刷過生漆的木頭柱子,磚和瓦也用三個窯輪流燒制了十二窯,應該是足夠我們造個十三四所房子了,而且實際上我們還用不到這麽多,那些單身的人喜歡住在一起,可以輪流做飯,紅達他們打算跟迦南他們家暫時住在一起。實際上算起來,我們十所房子也就足夠了。

不過為了避免遇到什麽特殊情況,我還是準備了足夠多的磚和那種水泥。就算一下子不需要這麽多,也比少要好。

挖開地面,在地裏埋上需要的木樁,我們就開始沿著木樁用磚和水泥堆砌地基。

這一方面羅雷聽我講了大概之後,反而比我更擅長,有時候我覺得我大概就是一個精神領袖,負責在大方向上指導。多數事情他們做的比我要好。羅雷又有做木頭房子的經驗,舉一反三之後,對造房子居然也算得上這個時代的巧匠了。

砌基墻的時候我們用的是一層順砌磚,上一層則是側立露頭磚,然後順砌磚和側立露頭磚相互交替,上下磚層的接點互相錯開的方式,粘合用的是燒好的水泥拌著沙子,沿著木樁砌上去,粘合效果意外的好,估計比我們的水泥澆築的地基也差不了多少。

砌墻的時候,我們用了十字砌磚法,一層先順著砌三行兩塊並排的磚,再砌一塊露頭磚;上一層則是在三行順頭轉的中間位置上放一塊露頭磚,然後再把順頭磚填滿中間的空隙,每一層都如此上去,這樣的砌磚方法砌好的磚,一個是美觀。看起來中間有整齊的花紋。

其次,因為我的要求,我們的磚比那種一般二十公分長度的磚要厚,所以最後每一堵墻幾乎都有四十公分厚,比我們普通的墻還要厚得多。我讓手勁很大的紅達、羅雷和羅納都試了試用力捶這堵墻,除了他們的手痛,都幾乎沒有出現其他很大的損傷。

打好的木樁上面用劈好的木料互相搭扣做成屋頂,就和我們上次造木屋差不多。木頭屋頂上再用瓦和水泥覆蓋,瓦上刷好水泥,讓它們不容易漏水,同時也不容易被風刮跑,除非是能掀掉一整個屋頂的颶風來襲,我們的屋頂都不會有問題,而且為了防止這裏的雨雪超過預計,我們的屋頂的角度也更加傾斜一些,頗有些俄羅斯的感覺了。

本來我也想用水泥試試澆築屋頂,不過燒制的水泥真的沒有那麽多,而且也沒有鋼筋做骨,所以最後我們只好在做成屋頂的木塊上用水泥混凝土填充間隙,然後在上面磚瓦蓋好。

雖然比起現代的工藝來說是麻煩了許多,不過貴在堅固。而且裏面的木料我們刷過漆之後也不容易潮濕,我還讓那些跑來跑去想幫忙的孩子們在附近收集了很多桐油籽,打算到時候用來刷家具。

雖然家具也可以用生漆來刷,而且生漆比桐油更容易獲得,就算是最簡單的制取純熟桐油的方法,也需要先把桐油籽炒熟,然後去榨油。我們就算有過用油菜籽榨油的經驗,那也需要先做好工具,而現在,我們誰也沒時間做這個工具,也沒時間做這種事。但是比起部分人對漆容易過敏,並且潮些就有黏糊糊,而家具放在室內又經常要用到這一點來說,我還是更傾向於用桐油來刷家具。

不過,現在最主要的任務是先要做好房子的主體,然後把必要的家具做好,好準備過冬。刷漆什麽的,等家具用的途中慢慢做也行。

燒磚的時候,我也嘗試著燒了一批陶器。

雖然有古南給的那張圖,不過用手工捏制陶器這種事對我來說實在太難了,我的手讓我去整那些工具還行,讓我耐心地坐下來捏個陶器,就饒了我吧。

我做了一會兒,嫌棄了一下黏土泥太軟,接著嫌棄了一下工具不好使,又嫌棄了一下這事情沒趣,最後非常順手地把這件事丟給了羅雷。

和我一樣沒耐心的,還有同樣坐一會兒就嫌累的迦南,於是迦南借口他要打獵,我借口我去準備上窯的東西,留下了羅雷一個人可憐兮兮地在那裏用泥條盤築的方法一點一點地試著做一個陶罐。

後來,我看羅雷實在很辛苦,才想辦法做了個可以用腳踩的陶輪底盤,讓他試試,又給他推薦了羅納、小水、阿蠻和阿林做學生,終於搞定了只有一個人做這個的問題。

本來我想讓葉加他們幾個也來試試,不過除了羅納和小水,其他幾個孩子似乎都還沒有這種耐心,而阿瑞和阿雀又太小了,除了讓他們幫阿源看著阿幸和阿源家的安新之外,我還是沒讓他們過來,等他們大些再試試也不遲。

不過即使如此,羅雷還是很喜歡拉著我坐在他旁邊看著他做那些陶器,就連我告訴他自己也要做事,只要能搬到他身邊的,他也讓我和他一起做,不知道這是不是說我看著他比較有動力?不過,說實話,無論是手制還是輪制,制陶器這種東西實在太需要耐心了。

古南他們制作陶器是不上釉的,陶罐總顯得很粗糙。

羅雷曾經給我用一把用高嶺土制作的薄薄的小石刀,用來切肉很不錯。

既然有高嶺土,我也試著用草木灰和一些石英石的粉末、長石和高嶺土的粉末等等所有能想到的材料一起和了,塗在羅雷做好、已經曬的半幹的陶胚上。

羅雷幾乎無奈的看著我不幫忙就算了,還給他添亂,拿刷子一個個刷那些陶器的同時,還在一個陶器上仿照羅雷以前給他的碗畫的那個符號一樣,畫了一個羅雷的大頭在上面,並且制定,這個以後是我們家的了。

迦南在一邊看到的時候幾乎是哭笑不得,幾乎看到就笑,我是想把羅雷置於水深火熱中。看我不僅不幫忙,還在那裏做些讓人不能理解的事,也不跟他們說為什麽,他想借口有事把我支走,可是他哪能懂得我的大業?於是我鄙視地看他一眼,繼續蹂躪羅雷的勞動成果,橫豎羅雷都只是坐在那裏看著我胡作非為了,而且我畫畫其實不錯的,特別是手繪漫畫,雖然好多年都不畫了,羅雷那個大頭還是畫的頗具神韻的,至少大家一看都知道那是羅雷麽。

我還給幾個孩子都燒了陶碗,阿雀的上面畫了一只山雀,阿瑞的畫了一只飛翔的鳳鳥,大家沒看過那種,我告訴他們那是天上飛翔的一種祥瑞的鳥,阿幸的則是畫了一只傳說中的青鳥。

給羅納的畫了一只可愛的小熊,葉加說,我畫的熊比火焰熊可愛多了。我聳聳肩,那當然,那可是抱著蜂蜜罐子的可愛小熊啊。

葉加的本來該畫一條小蛇,但是我還是畫了一條飛著的龍,雖然和他的頭不完全想象,不過如同龍這樣的外觀,還是讓我畫的比較安心,葉加因為這個畫的比較可愛,也沒說什麽。小水的畫了一條小河,木灰的很不好畫,我只好畫了一棵樹。其他的孩子也照他們的願望畫了。小家夥們都很高興,就連阿雀也圍著我,要我以後教他畫畫。

給安新的我畫了一個水平面,上面是初升的太陽,無論在哪裏,太陽都意味著生命和光明,而初升的太陽就意味著新生。

阿源似乎很喜歡這個,燒好之後就小心的給安新收起來,說等他長大了自己用。

這個對我來說並不算什麽,可是對於跟到這裏來的人也許卻是一件重要的事,特別是對於以後這些孩子來說,你能施以大恩的機會不多,可是日常的小惠卻有很多。

燒制陶器的時候,大家都有些新奇,畢竟這是過去大家要花很大的代價換到的東西,後來不用換了,燒制陶器也是行族的事情,他們也不肯輕易教給別人。

我當然也不會把用什麽配方做的教給別人,特別是我的釉質配方,就更是要保密了。

只是看大家都那樣新奇的圍著陶器轉,我還是覺得非常有趣。應該說,跟著我們過來的人,都有著本質上就善良並且單純的心。

燒陶也燒了幾天,這幾天,我們在以前開始打木樁的基礎上已經陸續打好了十二個房子的木樁,屋頂就等著磚墻砌好之後,在搭主要的房梁,然後在房梁的基礎上搭建屋頂。

陶器開窯的那一天,大家也都在等著將要分到手的陶器,這些陶器還是自己的部落裏燒的,不由得更加期待。

我一邊看著大家一張張期待地臉,一邊微笑著指揮雄性開窯。

第一個摸到一個光溜溜的器具表面的時候,我的手居然有些抖!

番外:羅雷(一)

阿麽說,羅烈要結親了的時候,我只是點了點頭。

我知道阿麽的意思,他是提醒我,也要去找個伴兒了。

我也知道以我的年紀,再不找一個,確實就已經成了族裏的麻煩了。

就算我再能幹,我能一輩子保證不出問題?我已經有小半個臉在狩獵中被毀了,雌性因此都很怕我,族人大概也不再支持我做族長,至少那些看到我的傷疤就嚇得扭頭的雌性是不會。如果我以後再受個傷什麽的,我以後要怎麽辦呢?如果我連孩子都沒有,這個部落是不是就不會再有獅鷲了呢?

可是,我能從這些看到我的傷疤就扭頭的雌性中,找到誰來做我的伴侶呢?

羅烈的伴侶是小時候救了他的洛林阿爸的孩子,一個看起來瘦瘦小小,膽子也和他人一樣小的雌性阿諾。洛林阿爸從噬齒犀的牙齒下救了羅烈之後不久就過世了,他一直和他阿麽靠著族裏不多的供給艱難地生活著。

族裏吃飯的人比打獵的少不了多少,所以每一家的供給都不是很多,也僅僅夠吃飽。不過,阿爸在以前就說過,我們就算是從牙縫裏擠出來,也要報答洛林阿爸的恩情。所以,我們家也一直給他們家一些吃的。過去我曾經許多次給他和他阿麽送吃的,所以大概還記得這是個怎樣的孩子。也記得他第一次看到我的傷疤的時候,尖叫著跑開還差點跌一跤的樣子,也記得他偷偷看羅烈卻怕被羅烈發現的樣子。

只是,我沒有想到阿爸和大祭司會商量著撮合羅烈和阿諾的朋友阿星。

我也知道,比起總是畏畏縮縮、幾乎不怎麽跟人說話、膽小怯懦的阿諾,活潑大方的阿星確實更有希望承擔一個未來族長的伴侶的責任,但是說實話,我不讚成這樣的做法。

如果大家都看得到阿諾偷偷看羅烈的樣子,就不應該有這樣有這樣的想法。特別是現在,阿諾的阿麽也過世了,他一個人守著他阿爸和阿麽留下來的帳篷過了幾年,獨自生活著,就等著和羅烈結親,這種時候,這樣做,會讓這孩子多難過?

可是我不能說什麽,畢竟,這是羅烈和阿諾自己的事,也是為了族裏的事。按照大祭司的話,這是天神的決定。雖然我不知道天神為什麽還會管這樣的事,不過,我還是暗暗地希望羅烈不要這麽做。

看著阿諾悄悄地看著羅烈和阿星在一起的樣子,我有些心酸,這個傻孩子,他以為他看著就能怎麽樣嗎?他以為他看著,羅烈就會回頭嗎?為什麽不勇敢一點呢?為什麽,不走上去呢?只是,我什麽也不能說,只能靜悄悄地走開。

也許是同情,或者是心裏的愧疚,我也趁幫阿爸給阿諾送食物的時候,偷偷在裏面加了一些我自己的食物,雖然不多,也算是我對他的一點心意,多吃一些,也更有力氣,吃飽了也更能好好想事情,變得更能堅強一些。

看著他在小溪邊艱難地擦拭著他阿爸留給他和他阿麽的那個非常珍貴的陶罐的時候,我還是忍不住幫他提了一把。

他紅腫著眼睛看我,忽然就輕微地笑了一下:“謝謝你,還有你每天多給我吃的肉,也謝謝你。你一定會有一個好伴侶的。”

到後來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麽要和我說這句話,因為他跳河了。在我們都沒註意的時候,他跑出了部落,自己走進了河裏。

被救起來的時候,大祭司搖了搖頭。讓我有些不敢置信,那一張獸皮上躺著的原來是個鮮活的生命啊,是個會和我說謝謝的人!可是現在……

羅烈站在一邊,低著頭,阿爸給了羅烈一拳頭,讓人把他關進禁閉洞裏去。我才知道,原來阿星有孩子了,羅烈把這件事情告訴了阿諾,要阿諾同意退婚。

要不是他被關進了禁閉洞,我也想揍他一頓,長這麽大個子,就這種做事的風格!

可是看著獸皮上幾乎已經沒了氣息的阿諾,我又覺得可憐,他們都還小,為什麽要這樣地自找罪受呢?根據族規,如果阿諾不原諒羅烈,他這輩子都別想從禁閉洞出來,而有孩子的阿星,要怎麽過?他們做事,幾乎都不經過思考嗎?這件事要怎麽辦才好?難道要改族規?

可是很神奇的是,在我們大家都很無奈的時候,我又聽到了一個消息——阿諾有氣息了!

雖然跟我沒什麽直接的關系,不知道為什麽,我也覺得自己松了一口氣。

接著就是阿麽的主意,阿麽說,羅烈和阿星的事情是已經不能後悔了,但是對阿諾,我們也要負責,我也找不到伴侶,如果阿諾同意,不如,我就和阿諾結親算了。

雖然知道阿諾是怎麽樣的性格,也不知道他會不會答應,說實話,阿諾也算不上一個很好的伴侶,但是我還是答應了,只要阿諾同意,我就去做準備。

在我看來,阿諾是不會同意的,因為我知道,他喜歡羅烈,是真的喜歡著,那種癡迷的眼神,為了他哭泣的悲傷,為了他走進河裏的勇氣,應該是喜歡著。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也不知道他究竟喜歡羅烈哪裏,但是那樣的神情應該不會錯。同樣我也記得他第一次看見我的臉逃跑,最後一次虛弱地跟我道謝,並且篤定地說我會有一個好伴侶的情景,不知道為什麽,我就覺得,如果要照顧他一輩子,他願意給我生個孩子,我也認了。

只是我沒想到,答應和我結親的阿諾已經不再是以前的那個阿諾。

雖然也收下我送給他的肉,也不怎麽出門,不過我也註意到,他似乎在家弄了一堆木頭,拿著洛林阿爸留下來那套工具,在做著什麽。而且有幾次我路過,看到他從帳篷裏出來,也不再那麽害怕,反而更多的是一種探究。聽阿麽念叨說,他還自己試圖去陶一個蜂窩!

我想,也許阿諾真的是想開了,心裏也有些高興。

不過我卻沒想到,這孩子居然又以背鹽的名義跑出去了!

我有些擔心,可是,我不能表現出什麽。我不想讓人說我和阿諾已經有什麽,這對他為此跳河的事情並不是好事,我對他更多的是同情和憐惜,並沒有其他的感情,至於他對我,更多的估計是感激,也許那感激還沒有多少,我不能讓別人說什麽。但是我還是有些擔心,這孩子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居然到我們打獵的隊伍都回來了,他都還沒有回來!

分食物的時候,阿諾終於回來了!帶著豐盛的獵物——七八斤的鹽,一個獸皮袋裏裝著的一種我們見過的根塊,另一個獸皮袋裏我們不認識的一種植物,綁在一起的三只野雞和一只野兔,還有他手裏牽著的兩只小野豬!

族裏的雌性當然也有出去過的,不過他們的路線是我們已經砍好了的、通往鹽洞的路,還有通往後山過冬的山洞。雌性也有收獲,不過都是野菜和野果,想要抓到天空中飛翔的野雞,地上跑著的兔子和跑起來很嚇人的野豬,對雌性來說太難了。別說雌性,就連雄性,也不容易。雖然對於雄性來說,抓不到野雞和野兔是因為它們太小太靈便,不容易抓到手,而不好抓野豬則是因為在山林裏,不獸化的話,一個人對付一頭野豬也很不容易。

雖然阿諾抓到的是沒斷奶的小野豬,而且他說自己是運氣,實際上我不覺得有誰有這種運氣,輕易能抓到兩只小野豬,而且,他還是個雌性,一個瘦瘦小小的雌性。

族人都很驚訝。我也一樣。

經過一番斟酌,最後族長決定把他的獵物都給他,不過,少給他一半的肉,雖然從族規上來說,雌性的所有收獲都歸自己,但是他的收獲太驚人了,幾乎可以比得上一個雄性的收獲了。所以這個決定大家也能接受,畢竟,自己能多吃一點,誰不樂意呢?何況,他的收獲其實比誰都多。只是,大家從來沒想到一個雌性有這樣的收獲,所以沒想過要讓雌性也做這個而已。

看著他拎著那些東西,跌跌撞撞往前走的樣子,幾乎是下意識地,我就上前拿過了他手裏的東西。

他回頭看我的時候,眼睛在夕陽的光輝下閃爍著有些像是他阿爸獸化之後的那種金色的光輝,真的非常漂亮。而且他也不再害怕我,反而一點也不客氣地把手裏的東西都遞給我,自己拎著那幾只野雞和野兔,大大方方地讓我送他回去。

族人看我要送他回去,當然是要笑的。只是,他那樣自然的態度,反而讓別人做不出什麽惡意的態度。再說他很快就是我的伴侶了,實際上想起來也沒什麽。大家反倒只是說一些玩笑的話就是。

他說要養野豬的時候,我已經非常驚訝了,我還記得以前族裏一頭小野豬亂跑,他嚇得躲在帳篷裏不敢出來的情景,而現在他居然說要養野豬!還那樣堅定地說一定能養好。

只是看著他堅定的神情,我也不好多說什麽,只是打算先幫他弄幾個結實的木樁,好把小野豬拴起來。

然後,我又聽到了阿諾更讓我驚奇的註意,他說,不如弄幾個木樁圍著一棵樹,把小野豬拴在上面,讓他無論如何也跑不了。

他說和我一起吃飯的時候,我已經不是驚訝可以形容了,心裏簡直是洶湧澎湃了!那個膽小畏縮看見我就跑的阿諾,居然會叫我一起吃飯!

可是實際上,他做的飯很好吃。雖然他用燧石生火笨手笨腳,但是他用那種他叫做生姜的東西煮出來的野雞湯清香可口,沒有腥氣,也不油膩;他用蜂蜜烤得肉又香又甜,吃起來也很嫩,他烤的那只兔子也剛好到火候,吃起來肉質鮮嫩,也很美味。他還給我吃了他帶回來的那種植物根塊,在火裏面烤過之後,這種他叫做紅薯的植物吃去來甜甜軟軟,有一種非常奇異的美味,就連做了幾十年食物的阿麽都讚不絕口。

對了,他還請了阿麽吃飯,以前他跟誰都沒有什麽招呼,這一次,他看到阿麽來叫我回去吃飯,還熱情地請阿麽也坐下來一起吃了飯。

聽著阿麽跟他啰啰嗦嗦地說一些過去的事,我也不說什麽,可以讓阿諾聽得,我就讓他說,有些不需要提的事情,我就瞪瞪阿麽,讓他不要繼續說下去。

一吃就不小心吃的很飽,真的很飽,比我以前任何時候都吃的飽,以至於我後來不得不去巡邏一圈消消食。吃了一只烤兔子,幾斤烤肉還有紅薯和野雞湯,怎麽能不飽?吃的我真的非常滿足,好像記憶中吃的這麽飽還是羅烈沒有出生的小時候。

阿麽在他家裏不僅吃的很高興,就連他做出他說是木碗的東西都喜歡的不得了,還說著要帶回去給阿爸看。

阿諾聽他這麽說,又附送了他幾個紅薯和半罐子的野雞肉,讓我都有些嫉妒。不過,在阿麽試圖想要那他給我的那個碗時,我還是及時制止了阿麽。

一邊在火塘邊幫他加些柴好燒火,免得他火熄滅了又笨手笨腳半天才能燒好,一邊在他跟我拿我用過的那個碗時,搶過來刻上我自己的符號,然後看他無奈地說把那個碗送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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