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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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衡年從城東機場接了風塵仆仆的白秋一起回老宅。

“在總部過的怎麽樣?”坐在後座的白秋問應衡年,“部門都熟悉了嗎?”

“馬馬虎虎。”應衡年踩下油門沖過一個十字路口,拖長了聲調回答道,“畢竟清閑,沒我什麽事。”

“少給我陰陽怪氣。”白秋提點道,“等人清幹凈了有你忙的。”

“是是是。”應衡年有氣無力地接道,“我就先把坑占好了。”

從城東郊區到城南的應氏老宅開車差不多要兩個小時,一路上白秋有一搭沒一搭地問了些不痛不癢的問題,應衡年也就撿著好聽的答了一路。眼看著快到老宅了,白秋忽然問了一句:“你最近有看上的小姑娘嗎?”

沒反應過來的應衡年猛地踩下剎車:“你說什麽?”

“反正你現在閑著也是閑著,不如談戀愛去吧。”白秋好久沒見過應衡年有這麽大的反應了,頗覺有趣,“有看上的小姑娘說一聲,媽給你說去,見見也好。”

應衡年顫顫巍巍的啟動汽車:“我不急……”

“二十六了還不急?二十六了那裏不急?”白秋突然爆發了,“說起這個我就來氣啊,這次我去浙省,你表哥,輝輝,雙胞胎都有了,人家也就比你大了兩歲啊。你是不知道你小姨向我炫耀的時候多來勁!你在看看你,啊,成天鬼混——”

“媽——”

“你別在這和我裝清心寡欲啊,你和那幾個小模特小明星的事你還真當我不知道啊?”白秋看見應衡年無辜的臉,突然生氣了,“年輕喜歡玩我不說你,但玩也要有個度。”

應衡年只覺得白秋的來的莫名其妙不說,還夾雜著絲絲詭異。經驗告訴他這種時候多說多錯,於是應衡年自覺地閉了嘴,等著白秋把氣生完。

“總之這個禮拜你必須給我去見個姑娘。”這頭白秋卻啞了火,“聽到了嗎?”

“可是媽,我真的沒有這種‘朋友’啊。”應衡年無奈的笑了,“你讓我上哪兒找去?相親網站嗎?”

“少貧。”白秋道,“你自己看著辦。”

白秋故意拉著應衡年一道在老宅吃了午飯,本想好好和應衡年談談關於人生大事的問題,可沒過多久就被應英傑派人接走了。站在門口看著漸行漸遠的車尾,應衡年松了口氣,但疑惑接踵而至——白秋這股邪火到底是哪裏來的?

她發現了什麽?

應衡年摸著下巴仔細想了想,覺得自己之前做得還算滴水不漏。再說,偌大一個桐川,哪個紈絝子弟的西裝外套下沒蓋著幾件艷色桃情呢?應衡年也算個忙人,而且眼界又高,不願將就。平時實在不行的時候就自己來一發,那幾個真槍實彈的對象也就一只手的數。

況且談了也沒時間培養感情啊。

白秋應該是聽了誰的小道消息,應衡年想,要是有證據應該老早就炸了,才不會像在車上那樣沒頭沒尾的發個脾氣。應衡年知道白秋是不敢把話說重的,因為白秋怕他現在無事一身輕再次一走了之。我也怕啊。應衡年甩甩頭,不然也不會在公司裏窩一個多星期。

這不像我啊。

應衡年有點迷茫。這樣在原地糾結徘徊的的他是很少見的——還是在有了目標的情況下。這算患得患失嗎?應衡年自嘲地輕笑一聲,對於林餘他的確沒什麽自信,可又帶著幾分幼稚的不甘心。一方面,應衡年覺得自己對林餘的好感來的不明不白,這讓他心生疑慮;同時理智在時刻提醒他,如果真的要進行下去,那以後的路途必將艱難。但另一方面他又會不由自主的想接近林餘,想一點一點地挖掘林餘的方方面面,想……把林餘壓在身下做一些愉悅身心的事。

“二少爺,院子裏的楊梅熟了。老爺子讓我過來問問,您要捎些回去嗎?”

保姆吳媽的詢問打斷了應衡年紛亂的思緒,應衡年回過頭,看見院裏那兩棵點著深紅楊梅樹,開口道:“行啊,給我帶一點吧,麻煩吳媽了。”

“不麻煩,少爺客氣了。”吳媽笑著說,“外面曬,二少爺你快進屋裏吧,摘好了我就派人給你拿來。”

那天飯後應老爺子去城北見幾個老朋友了,應衡年索性翹班,在老宅躺了一個下午的屍。晚飯過後,他載著一大籃子散發著清香的新鮮楊梅,踏上歸途。車開到一半,應衡年才想起一個重要的事實:這麽楊梅他一個人是吃不完的。

“文帆啊,想吃楊梅嗎?”應衡年給江文帆打電話,“我給你送過來啊。”

“別別別,您老自己享受吧。”最近幾個開發商和商量好似的,爭先恐後的給江文帆送楊梅,搞得江文帆一看見楊梅紅就頭大,“我都快吃成楊梅精了,就別再膈應我了哈。”

應衡年好笑道:“這都吃出陰影了?”

“應季水果都這樣。”江文帆說,“多了不珍惜,所以反季水果才金貴啊。”

掛了江文帆的電話後,應衡年又給其他幾個狐朋狗友送去了楊梅味的問候,然而都被拒絕了。

那怎麽解決?應衡年瞥了一眼副駕上的楊梅,難不成等爛掉給扔了?太浪費了吧。

等下,可以泡酒啊!應衡年靈光一現,想起之前看見楊梅樹時的打算。然後,他又想到林餘那兒的酒不錯,泡出來的楊梅酒肯定好喝。

可是這種事情發個微信問一下就好了吧?應衡年猶豫了,這樣直接過去會不會顯得很刻意?

所以我到底要不要去?

“嘀嘀嘀——”

後面的司機可不會給應衡年猶豫的時間,因為左轉的燈已經跳成綠色了。

情急之下應衡年只好在此起彼伏的喇叭聲中打著方向盤左轉,駕車進入那條通向和也的路

該來的總要來的。

晚上七點往往是和也最忙的時候。

應衡年推門進入和也的時候,大廳裏坐滿了人,只見一個年輕的女孩像陀螺一樣周旋在各張桌子之間。

“先生我們客滿了。”那女孩看到抱著一籃楊梅的應衡年後立刻就跑了上來,連珠炮似的問道,“先生幾個人?一個人嗎?一個人的話我可以給你安排下座位。人多的話願意等嗎?八號桌就要走了,我給你,你可以先把菜點你來。或者不願意等就換個地方吧……”

“不不不。”應衡年連忙解釋,“我是來看朋……來看你們林老板的,我是他朋友。”

“林老板他現在在忙,要我幫你叫一下嗎?”女孩疑惑地看著應衡年,什麽朋友會撿著最忙的時候來和也啊,“這個楊梅你要不要找個地方放一下?看起來怪沈的。”

“啊,好的。我自己放,你先忙吧。”說話間應衡年和女孩一起來到了吧臺邊上,他依稀記得這個女孩子姓肖,“小肖是吧?誒你們這兒還有一個服務員呢?怎麽今天就你?”

“文倩姐有事請假了,今天不在。”這時點菜間出菜了,是腌菜牛肉,肖尋開始在菜單中尋找這是哪一桌點的。

“要幫忙嗎?”又有客人催菜了,應衡年擼起袖子,“我幫你一下吧,你指揮我幹活就行。”

這不太好吧?

看肖尋想拒絕,應衡年補了一句:“別猶豫了,這麽多人都在催,這牛肉,你說吧,是上哪一桌的?”

“五號,就是……空調邊上那一桌。”

果然,肖尋在心裏默默唾棄自己,要拒絕一個長得帥的人是很困難的。

林餘滿身大汗的從廚房裏出來,擡眼就看見了差點驚掉下巴的一幕:

應衡年穿著文倩留下的粉色荷葉邊圍裙拿著桶在八號桌上收拾消毒餐具。

“你怎麽在這兒?”林餘汗都顧不得擦了,上前問道,“你這……你這是?”

“收臺啊。”應衡年收拾桌子的動作行雲流水,非常熟練,“怎麽,你沒見過?”

“不,我是說你怎麽在這兒?”林餘還處於震驚中,“你怎麽在幹活的?”

“幫你幹活還得罪你了?”應衡年理直氣壯地反問道,“還是你不相信我會當服務員?”

“都有吧。”林餘把吃進去的驚咽下了,他喘了口氣,語氣突轉冷淡,“你先別收拾了,我等下……會付你錢的。”

這是愧疚上了?應衡年不能理解林餘突如其來的低落情緒,立馬解釋:“我以前出國讀書的時候當過服務生的,這看你這這麽忙就幫一下,付什麽錢啊。你快去換個衣服吧,外面還開著空調呢,著涼就不好了。”

應衡年看著林餘胸前兩點粉紅,竟心猿意馬起來。

真是沒救了。

“可這……”

“去去去,包二還沒結賬,你先去換衣服。”應衡年抓著林餘的肩膀把他換了個面,催促道,“我這裏沒問題的,一下就收好了。”

林餘還想說點什麽,但輸在身體優勢,被應衡年連推帶抱的按進了倉庫。應衡年帶上門,交代林餘換好再出來,繼而轉身收臺去了。

站在倉庫裏的林餘哭笑不得,老媽子版的應衡年他還真沒見過。剛才在廚房的時候,肖尋進來說有個朋友來看他,林餘專註刷鍋也沒在意,隨口說了句說讓他等著。

真沒想到是應衡年。

讓大少爺當服務員,估計也就肖尋幹得出來了。林餘笑著搖了搖頭,換好衣服推門出去。

彼時五號桌已經收拾好了,肖尋在八號桌邊上掃地,大廳裏還剩六號桌一桌客人。林餘轉頭,看見應衡年正對著吧臺後面的土燒酒垂涎三尺。

“你晚上是開車來的吧?”林餘對應衡年說,“想喝我給你灌點帶回去,別老讓別人給你攙回去。”

“我早想問了,你這酒哪來的,我也去買點,泡酒。”應衡年指了指腳邊的籃子,“這個楊梅是我家自己種的,挺甜,給你吃。”

“是楊梅啊。”林餘走到應衡年邊上,“那我就收下了,謝謝啊。”

“要是吃完還想吃,跟我說一聲,我給你帶。”應衡年笑呵呵地說,“別跟我客氣。對了,問你個事。”

“什麽事?說吧。”

“你們這裏還缺服務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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