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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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煜聽見這一聲,輕笑道:“天還黑著就開始做白日夢了?”

“夜黑風高正是做夢的好時候。”江逸白道了一句,幾乎粘在容煜身上。

容煜試圖推了推江逸白的胳膊,“好生回去歇息,你再這樣朕要打人了。”

“打罷。”

這樣沒皮沒臉的話,近來江逸白說的越來越多。

仗著容煜夜裏沒什麽幾日,江逸白又把懷裏的人攬緊了些。

容煜是不大想跟這人有什麽身體接觸的,一來那天晚上的回憶不大好,二來江逸白身上帶著傷,一不留神就強勢容易更重。

“傷殘人士,不快些回去養傷麽?”容煜道了一句。

江逸白靜了靜,低聲道:“見到煜哥哥就好了。”

“朕是什麽,你的傷藥?”容煜小聲問了一句。

江逸白低笑道:“是……是一劑良藥。”

越說越混,這小兔崽子該打。

容煜往後仰了仰腦袋,後腦勺靠在墻上,對他道:“回去罷,天色不早了。”

語氣尚算平和,比才和氣了不少。

江逸白問他道:“陛下非要和蘇公子一起麽?”

“你非要糾結這個麽?”容煜反問他。

男子漢大丈夫,一天到晚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東西。

江逸白看了他許久,手上的力氣才小了一些,道:“臣不習慣跟旁人睡,既然非要有三個人在一處,那臣來跟您擠一擠罷,有蘇公子在臣不會做逾矩之事。”

這是江逸白最後的妥協。

容煜沈默許久,才稍顯輕松道:“好罷,朕答應你。”

“真的?”

“真的,放開朕罷。”這人實在難纏。

江逸白這才放開容煜。

容煜轉了身,即刻往樓梯下去。

江逸白追上他,問道:“陛下去哪兒?”

“茅房。”容煜道了一句,也沒轉頭。

一直下到樓底下,容煜問了問夥計茅房的方向,才又匆匆往後院去。

夜裏有些冷,一呼一吸間盡是白氣,容煜搓了搓手正要進茅房去,忽反應過來江逸白還在後頭跟著。

“你也要去麽?”容煜回頭問了一句。

江逸白搖了搖頭,站在遠處的樹下等著。

容煜處理完自己的個人問題,又在茅房裏站了一會兒才出來。

也沒跟江逸白打招呼,但江逸白反應快,容煜一經過立馬就跟了上去。寸步不離,生怕容煜反悔一般。

容煜邊走邊道:“你是知道的,朕是個實在人,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說了讓你睡在哪兒就不會反悔的。”

“臣知道。”江逸白聞言,淺淺勾了勾唇,心底下也有幾分歡喜。

容煜邊走邊道:“咱們不能在客棧裏耽擱太久,明兒一早就得出發,你還在養傷自然要睡得多一些,睡夠了身子才撐得住。”

“好……”容煜對江逸白的關懷,江逸白一向很受用。

人到了二樓,離客房還有幾步路。

容煜忽停下來,問江逸白道:“你去西雲的時候,召見了多少親信來著?”

江逸白聞言,沈默了片刻,正要回答,面前的人已經在門後了。

兩人之間的門縫只剩下一點點,容煜看著江逸白彎了彎唇角,低聲道:“祝西雲王,好夢到天明。”

十分溫和的語氣,言罷便緊閉了大門。

江逸白的手落在門上,一雙眉略略蹙了一蹙。

頭一次,容煜擺了江逸白一道。

心底下的喜氣溢於言表,就連坐著的蘇音也察覺到了。

“陛下方才見到什麽人了?”蘇音問了一句。

容煜坐在榻上,脫了靴子,笑道:“沒什麽,一個討厭鬼。”

言罷卸了頭冠,直接躺在了榻上。

好夢到天明。

容煜確確實實做到了這五個字。

早上日頭剛出來,容煜便神清氣爽地下了床。

幾人用了些早點,收拾好東西往樓下去。

顧雲幾人正在樓下結賬,容煜看到江逸白,問候道:“白公子睡得可好?”

江逸白面上沒什麽表情,只淡淡道:“托您的福,好夢到天明。”

就怪了。

容煜和別的男人在同一間客房睡覺,他能睡著就有鬼了。

昨兒晚上顧雲打了一晚上的鼾,江逸白本來就睡得淺,加上心底下有事,到天明才闔了會兒眼。

從前在宣華殿與容煜一起睡,他也睡不了多久。但看著容煜的睡顏與聽一夜的鼾聲還是有很大的差別的。

因為這個,江逸白看顧雲也不大順眼了。

江逸白神色一如往常從容,但容煜能感覺到他心底下不大痛快。因著從不愛逞嘴上的威風,容煜便也沒在說話。

幾人該上馬的上那,該上馬車的上馬車。

蘇音心底下是知道昨兒江逸白吃了閉門羹的,江逸白不痛快,他心底下便舒坦一些。

待容煜上馬車時,蘇音特地放大了些聲音問道:“我一向睡的不安穩,客房裏地方小,昨兒在一張榻上不知有沒有冒犯您。”

江逸白聞言,看向蘇音的瞳子縮了一縮。

容煜聽見蘇音問這個,只道了一聲“不曾”。

蘇音做事一向本分,便是與他同榻而眠也是睡在一角,一動不動。容煜昨兒晚上,甚至沒察覺出房間裏有人。

江逸白不知道這個,心底下的醋醞釀起來,整個皇城的人冬日裏吃餃子都不用備醋。

馬車上的氣氛奇奇怪怪的,張翎最怕這個,他潛心醫書,向來不會說話,也不喜歡太過覆雜的事情。正打算去騎馬,容煜把人叫了回來。

“你是從小學醫的,昨兒騎了一天的馬,今兒來歇著罷。”若論體恤人臣,容煜第二沒人敢是第一。

張翎站住了腳,看著面前高大的棗紅色駿馬,心底下有些糾結。他好想告訴容煜,身子上的困乏,原是比心底下的勞累要舒坦多了。

奈何有些事張翎不知如何開口,只能灰溜溜地準備上馬車。

蘇音看容煜有騎馬的意思,開口道:“臣也想學這個,陛下能教教臣麽?”

這話剛一出口,江逸白眼睛裏快能射出刀子了。

數九寒天的,再冷冷不過這眼刀。

容煜沒有即刻回應。

馬上的顧雲聽見這一生,走到馬車旁對蘇音道:“我教你罷。”

容煜看了顧雲一眼,對蘇音道:“他的馬術是走南闖北練出來的,原是比朕要好。”

“這……”

真心想學騎馬的人,是不會有所挑揀的。既然已經放了話,就不能收回。

蘇音深吸了一口氣,才從馬車上跳下來。

人被顧雲從地上一把拉到了馬背上,從來都沒有做過這種事的人,胳膊差點被拽掉。

江逸看白蘇音揉了揉胳膊,不由得嗤笑一聲。

“你笑什麽。”容煜上馬車之後,問了一句。

江逸白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

感謝“嗯哼”,“餘槿是徐景熙夫人呀”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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