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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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大,膽子不小,越發的欠打。

江逸白由著他敲了兩下腦袋,也沒躲閃。

兩人在帳中,心比燃著炭火的屋子要暖上幾分。

“陛下從前受過重傷麽。”江逸白看著他,問了一句。

容煜沒有馬上回答,想了片刻才道:“有,朕六歲那年受過一次箭傷。”

“是陛下胸口上的麽?”江逸白與他在一處,總能瞧見這塊疤。雖然時至今日已然淡了許多,但這樣的位置總會讓他忍不住去想當年的情況究竟有兇險。

容煜點了點頭,道:“那年是朕從黎國回來初登大位,在登山祭祀之時遇刺,來的刺客很多,手段也很兇殘。那一次,朕身邊死了不少人,蘇將軍護著朕離開的時候,一支飛箭刺入了朕的胸膛,那時候張翎還是太醫院的學徒,因為傷勢太重,太醫無人敢治,所以是他幫朕處理了這傷。”

“一定很疼罷。”胸口這樣的地方,又是六歲孩子,怎麽忍得住呢。

容煜點了點頭,到:“疼,朕這輩子都記得。那是一支毒箭,刺入體內,要取出來很麻煩,還得仔細清理。這樣的痛楚,麻沸散根本沒有用處,從頭到尾,都是蘇將軍和一個護衛按著朕的手腳才能處理的。張翎處理了兩個時辰,朕就硬生生哭喊了兩個時辰。”

那時候他只有六歲,第一次他覺得作為一個活著的人是那樣痛苦。

兩個時辰,生不如死。

他寧願自己是一顆不會說話的大樹,起碼感覺不到疼痛。

江逸白看著容煜,掩在被子裏的拳頭攥緊了幾分。

“幕後之人找到了麽?”江逸白問他。

容煜的眸子沈了一沈,“沒有,刺客全部自盡,死無對證。有人說是三皇叔指使,但三皇叔到死都沒有承認,種種詭計他都認了,唯獨這一件他不認。”

“陛下相信他?”

“信,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他沒有理由再瞞著朕了。”

容煜說話之時,眼眸中略有幾分黯然。

他沒想到,對他笑臉相迎的人,原來都盼著他死。

皇位到底是怎樣可怕的東西,能叫兄弟離心,手足相殘。

“你那日說的話,是真心的麽?”容煜突然問了一句。

“什麽話。”江逸白看著他。

容煜眸光晃了一晃,低聲道:“西雲王的事……”

“你說這個。”江逸白用手支起身子,道,“真,真的不能再真,倘若有半個字是假的,就叫臣被大火燒死。”

容煜忙將手放在他唇上堵了一堵,“朕最不信這個,老天爺的事,沒人知道。”

“陛下不信?那您湊近點我給仔細說說。”江逸白十分認真。

容煜聞言,往前傾了傾身子。

驀地,臉頰處微溫。

容煜反應過來,才發現江逸白的唇輕輕啄了他一下。

“你……”

一巴掌落在江逸白臉上。

“放肆。”

力道不重,容煜也下不去狠手。

江逸白揚了唇角道:“陛下舍不得。”

容煜略略蹙了眉,道:“等你好了,朕重重罰你。”

“好,臣等著。”

只要容煜高興,怎麽罰他都行。

這麽一來,容煜便不再與他說話。

江逸白也不再鬧,老老實實躺下睡覺。

容煜歪在對面的矮榻上歇息,時不時醒來看看江逸白的情況。

有些事丫頭們可以代勞,但兩個人都不會將能做的事托付旁人。

蘇明理將軍與內院一行人,在三日後回到盛京。

容煜親自擺了宴席,宴請幾位功臣。

當日江逸白沒有去,蘇將軍便隨口問了一句。

容煜說人受了些傷,還在殿中躺著,蘇將軍連著嘆息了好幾聲,才開始說其他事。

容煜問了南嶺的境況,得知南嶺中人近來生意人越發多了起來。

人口繁雜的地方,除了各國的細作多,正兒八經來經商的生意人也不少。

蘇將軍把酒杯放在桌上,對容煜道:“南方一帶織布養蠶的人最多,聽當地人說,尤以一種青鸞絲織出的錦緞最佳,只可惜這種絲少,不能做太多衣裳。”

“少?朕記得樊將軍說過,南方有多少織錦的,就有多少養蠶的,怎麽會少呢。”容煜問了一句。

蘇將軍聞言,嘆了口氣道:“臣聽南嶺一戶人家說,這吐青鸞絲的蠶尤其金貴,必須食用兀江畔的桑葉,吐出的才能叫做青鸞絲,奈何這兀江在黎國,南嶺中人買不到多少。近些年黎國皇室大量征收青鸞絲,這青鸞絲制成的錦緞便在南嶺更為少見。不少達官貴人們就喜歡這個,寸絲寸縷價值千金呢。”

“原來如此……”

去年南嶺供了幾批緋色的青鸞錦,今年便改成了各色的鵝鴻錦。他還以為是偶爾換換圖個新鮮,原來這其中已然有了這麽大的變故。

容煜開口道:“錦緞這樣的東西,名聲大過真物件,朕瞧著今年繡莊送的鵝鴻錦也不錯,沒什麽比不上青鸞錦的地方。”

蘇將軍聞言,“誒”了一聲道:“陛下有所不知,東西雖然差別不大,但是物以稀為貴,同樣都是錦緞,你有我無便就成了差別,穿在身上也更彰顯身份。”

“身份,用這種東西顯身份。”容煜彎了彎唇角,道,“這倒是有意思,下次接見百官朕倒要瞧瞧宮裏頭都供不上的東西,是誰用在了身上。”

蘇將軍聞言,笑著搖了搖頭,又敬了容煜一杯酒。

這次容煜只喝了一點點,在身子不舒服之前就先推了旁人敬的酒。

一晚上幾乎都在蘇將軍身側議事,也就沒人再敢過來打擾。

晚些時候散了席,容煜乘著步輦回殿。

大冷天不備轎,還乘著沒遮沒掩的步輦,一陣風吹來,很快就打了一個噴嚏。

阿四聽見這一句,心底下一驚,“喲,可了不得,陛下剛從熱乎的屋子裏出來,再著了涼。”

容煜聞言,不由笑了笑,問他道:“你怎麽不盼朕點兒好的。”

整日裏竟說這些喪氣話。

阿四見容煜這麽說,一邊走一邊道:“奴才這不是擔心陛下麽。”

莫說打個噴嚏,就是晚上容煜批折子揉一下眼,阿四都會去換盞更亮的燈來。

這天底下,還有比他更貼心的內侍麽。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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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慶彥”,“ABC”,“晚呤”,“魔法天女茶茶、”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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