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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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很長又很短。

從前在西雲時,一夜的時間,江逸白能夠一晚上不睡,數著更漏的聲音。

如今在大燕,亦可以一夜不睡,守著眼前的人。

春日遲遲是送別江逸白的日子。

容煜身著錦衣,看著眼前的人。

小孩兒長大了,頭發被冠子束起來,有饃有樣的。

“朕不能遠送了。”

朝中還有些事,容煜脫不開身。他擡手為江逸白整了整衣襟。

江逸白看著他,薄唇微啟:“終有一別,等我回來。”

“朕等你。”

容煜的手收回來,眸光卻還留在人身上。

江逸白淺淺笑了笑,翻身上了馬。

人騎在高頭大馬上,整個人的氣勢增添了不少。

江逸白看了容煜一眼,掣動韁繩駕馬往遠處去。

這一去走的決絕,沒有回頭。

江逸白的心隨著馬的步子在跳,他不敢回頭,他怕自己一回頭,多看容煜一眼,就會忍不住留下來。

顧雲見人走的快,對著容煜點了點頭也縱馬跟了上去。

城門外站的人不少,大多是宣華殿的。

明然望著早就什麽都沒有的天際邊,俯在容煜身側調侃道:“還在看呢,人都走沒了,這才剛走,陛下的魂兒都沒了。”

“今日的事都做完了,怎麽耍起貧嘴來。”容煜看了她一眼。

明丫頭的性子最活潑,是個永遠也長不大的小姑娘。她的歌聲美,柔情萬種,可人卻離著這個詞兒差了十萬八千裏。

明然彎著眼睛道:“月姐姐都替奴做了,今兒奴的任務就是陪著陛下。”

“你倒是會躲清閑。”

容煜笑了笑,又看了遠處一眼才轉身進了城門。

人一走心都跟著有些泛空,以往宣華殿雖不熱鬧,卻總是有人陪著說話。

眼下一個人吃東西,一個人睡覺,一個人批折子,倒是有些不習慣。

容煜將蘇將軍走之前遞上來的折子放下,殿外驀地傳來一陣喧嘩。

剛才還覺得安靜,這會兒倒是熱鬧了。

容煜起了身,往殿門外去。

院內,容瑰公主正坐在秋千上和幾個丫頭說笑。

“公主與駙馬琴瑟和鳴,今日怎麽不去送送。”問話的是明然,小丫頭倚在秋千上,手裏還攥著一枝花。

容瑰公主聽到這句話,不由嘆道:“不在一時片刻。”

要說裴印堂,也算是個情深義重之人。

這些年夫妻兩個吵也吵過,鬧也鬧過,和離日日都掛在嘴上,卻是半點不作真。

容煜本想著,兩個都是愛玩兒的人,過了那幾日必然和離,各過各的去。

不曾想,一晃都這麽多年了。

“今兒怎麽來了。”容煜走過去問了一句。

今日也是裴印堂離京的日子,按理容瑰該去送送。

容瑰看見容煜過來,從秋千上起了身,行過禮後道:“今兒身子不舒服,想過來找張太醫瞧瞧。陛下送人,一送便是個把時辰,臣妹可沒有那個好體力。”

“誇張了些。”容煜送人的時間是不短,可也絕沒有個把時辰這樣長。

他見容瑰起來時略有踉蹌,吩咐明然道:“也別清閑著了,去太醫院把張翎叫來。”

“是。”明然應了一聲,即刻出了宣華殿。

容瑰公主看著明然的背影,道:“陛下宮裏的丫頭模樣可真俏。”

“看上了?”

明然的樣子確實不錯,尤其是在這四方的天底下,明艷得像一朵桃花兒。

容瑰道:“我是羨慕陛下身邊有這麽好的人,如何,這模樣品性能有個位份,伺候陛下麽?”

容煜聞言,搖了搖頭道:“姑娘家正是青春年華,何必耗費在朕身上。”

“皇兄這話說笑了,這盛京的女子,十個有九個都想入宮的,一半做著封妃的夢,一半便是看陛下一眼都夠了。”

“又在說笑了。”

這天底下的好男兒多的是呢,容煜是知道自己的,人又木,又沒什麽情調,對女孩兒家是招架不來的。

即便是喜歡他的,也會因為他的無趣而失去興趣。

容瑰公主見容煜這麽說,心下只覺得惋惜。

這天底下的好男兒是多的去了,容煜就是其中一個,怎麽這人總是看不清自己呢。

“不說了,隨朕去殿裏罷,外頭風大。”容煜道了一句。

“春風和煦,倒是沒什麽。”容瑰公主這麽說,卻還是與容煜一同去了正殿。

這幾日不知怎麽了,總覺得身上累的很,方才與容煜說了幾句話,容瑰覺得自己的腰都要斷了。

從前年紀小,裴印堂是與她分房睡的。

算來這些年,兩人同房的時間也沒多久,該不是房事勞損才對。

張翎到的時候,銀月正在給容瑰公主捶腰。

張翎給兩人行了禮,不曾多言,即刻從箱子裏取了脈診和絲帕給容瑰公主把脈。

手搭在寸關尺處,許久,張翎蹙了蹙眉。

“壞了……”

“怎麽?”容瑰聽見這句,心裏咯噔一下,年紀輕輕別是得了什麽絕癥。

只見張翎從容瑰手腕底下抽出脈診,道:“上個月才制的脈診,今兒就壞了。”

“這……”容瑰公主看著脈診裏露出來的的東西,心下一時有些覆雜。

“張太醫說話,什麽時候有這習慣了。”容煜也險些被嚇一跳。

張翎把東西都裝起來,道:“回陛下,公主的身子並無大礙,只是兩個月的身孕,不要過多操勞才好,待臣開些安胎藥,公主派人拿回去便是。”

“你說,什麽?”容瑰公主問了一句。

張翎道:“身子並無大礙。”

“不是這句。”

張翎想了想,又道:“派人去拿藥……要不,臣給公主送過去?”

“你說什麽身孕?”容瑰公主問他。

張翎原本緊張的神色這才緩了一緩,道:“公主已有兩個月的身孕。”

“當真?”容煜也問了一句。

張翎看兩個人都十分懷疑,篤定道:“若是臣的手尚且沒有廢掉,公主確實有兩個月的身孕,恭喜公主,恭喜陛下。”

看來是都不知情的,這個孩子來的可真是時候。

裴家與皇室的孩子,又是皇室這一輩裏第一個孩子,前前後後加起來,該有多少人寵著。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

感謝“紫色”的地雷~

感謝“櫻子”,“chhe.”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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