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劉海(倒v結束)

關燈
沈落覺得他們家王爺這是在強買強賣逼躺著的小夥子入朝為官。但是他不能說,只能認命地將這位運氣不太好的倒黴鬼扛回去,請最好的大夫救治。

沈明河回宮的時候天空清冷遼闊,晨光將破曉,天色將明。

大清早,王小五站在檐下等遲音睡醒。望見沈明河,頷首行禮,等著他走過來。

沈明河腳步卻是一頓,看那暖融的日光緩緩溜進門裏,為那片地方灑下和暖清光。殿裏遲音定然還在深眠。仿似一個忙於讀書和課業,伴著晨鐘暮鼓作息的普通少年,享受著少見的寧靜歲月。

沈明河看了一會兒,久久沒動。似乎不忍心打破這片難得的悠游寧靜,步子一拐,向著自己的殿裏走去。

孫家是信王的外家,想要將他們斬草除根,目前可不容易。沈清的手已然伸到了京城來。而今諸事未定,自己懶得應付。得去給他找些事情,好好麻煩麻煩他。

至於少年,還是讓他多睡會兒吧。門外風聲如何,只要自己在,也與他無關。

遲音等了好幾天也沒有等來沈明河的解釋。他這段時間不知道在忙什麽,連著面都不露。

雖說日日吩咐沈落派人校驗遲音的功課,自己卻甚少親自監督了。遲音因此偷了不少懶,害怕沈明河發難,更是不願意主動去找他。

直到沈明河聽說後,將折子分了一部分給他送過來。

遲音:“……”

遲音突然就覺得讀書尚可以忍受了。

主要是批折子實在是有些過分了。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自己前世兢兢業業、宵衣旰食的。好不容易過上了有人代批折子的快活日子。而今再讓他重回曾經艱苦的歲月,苦哈哈地一本一本地看那些酸不溜秋的文章,實在有些對不起自己。

沒有辦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沈明河這般作態定然是故意的。遲音只能硬著頭皮去找他,忍痛表示日後定要認真讀書,再不偷奸耍滑,惹人不快。

可惜,這回沈明河卻不想讓他糊弄過去。沈明河認真聽完他的殷勤保證,這才擡起頭來,緊抿著唇,莊肅道:“這江山是你的,皇位也是你的。按道理所有送來的折子都需要你親閱。本王心疼你年紀尚小,才代為率先篩選一遍。如無必要,並不往你跟前擺。能讓你看到的,皆是有所疑慮的。你慧眼如炬,又聰明機警。幫著好好看看,許就能解社稷之憂呢?”

遲音這才明白,原來這狐貍擱這兒等著自己呢。不禁暗自腹誹,以前自己不也不看?怎麽社稷還出問題了?不就是想知道自己怎麽“慧眼如炬”地看出孫思醒有問題?

當初為了引沈明河去查,可是不管三七二十一,胡攪蠻纏了一番。沈明河當時被唬住了,也會乖乖交差似地去查。可待到真的查到了什麽,那性質可就不一樣了。這人定然會想到,自己怕是真的知道些什麽。否則怎麽可能有的放矢,一說一個準。

遲音知道他遲早會問,早就準備好了說辭。臉不紅心不跳,面不改色地回他。“朕所學所思都是攝政王親授,有什麽東西會是攝政王都不會我還能會的?你是說上次看出孫思醒有問題的事情嗎?你有所不知,孫思醒這人自幼和呂謙一起長大,呂謙樣樣有多出眾,這人就有多普通平常。朕對他心裏有數,自然知道這人不可能靠自己得到那麽好的成績,寫不出如此驚才絕艷的文章。”

京城世家大族年紀相仿的誰沒有一起玩過?呂謙打小就萬眾矚目,別人誰跟他比就猶如蘆葦與松,不能相提並論。遲音這麽說倒也不算忽悠沈明河。

“那周熙來呢?他家境一般,且不久前生逢變故。一直籍籍無名,你該不認識他才對。”沈明河不知道什麽時候合了折子,專門擡起頭來認真聽他睜眼說瞎話。

“那就要問問攝政王了。”遲音瞬間變了臉,略一抽噎,眼裏便水汪汪的,淡粉的唇咬在嘴裏,期期艾艾道:“他若是籍籍無名,為何您對他如此上心?朕問你時,你斬釘截鐵就說狀元必定是他。怎不叫朕擔心。”

“……”到底是又扯到了這個話題上。

沈明河無奈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有些心累,只能輕道:“看來還是本王誤導了你,才讓你註意了他。不過本王身正不怕影子斜,這人確實是學識過人。日後你若是有機會看到他的本事,你就會知道本王所言非虛。”

“朕自然是信任你的。”遲音趕忙順著臺階下,目光虔誠地望著沈明河,眼裏閃著淚花,認真道:“朕當日跟你說起,你義無反顧地去查的時候,朕就知道,你並不是因為他俊秀才高看他一眼的。”

“如此,就好。”沈明河松一口氣。覺得遲音的演技著實浮誇到讓人有些無語凝噎。一時竟有些分不清,到底是誰為難了誰;而又是誰,在覺得為難。

“至於孫思醒。”沈明河木著臉,終於強打起精神,換個話題道。“孫家膽大妄為,妄想偷梁換柱,科考舞弊,讓孫思醒成為狀元。已經被本王處置了,包括涉事的官員一個都不會逃。”

“孫家家大業大,還是信王的外家。什麽達官貴人沒有出過,不至於為個狀元如此出力吧?”遲音一聽到正事就收了表情,板著臉幽幽問道。

“你說得對。”沈明河老實應道。“此舉實是想要折辱本王,在本王眼皮底下如此行徑。哪怕是個小小狀元,也是在打本王的臉。”

“誰?”遲音敏感極了,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

沈明河一怔,沒想到遲音的反應那麽快。知道瞞不過他,只能輕皺著眉,泠泠道:“沈家,沈清。”

遲音嚇得瞪大了眼睛。萬沒想到,沈家那位常居第二,被沈明河鎮壓的嫡少爺這輩子這麽早就在京城顯了蹤跡。

“所以本王應該謝謝你。”沈明河溫和笑道。“因為你,本王才能及時發現問題,不僅沒讓他羞辱本王,還讓本王提前發現了破綻。”

“那他。”遲音斟酌地問道。自己這輩子和沈清不熟,自然不能在沈明河面前表現得太過擔憂。只能吞吞吐吐,佯裝迷茫地問一句,聊表心意。

“倒是不必擔心。顧行知在應城已經站穩腳跟。正幫著疆王找沈家麻煩。沈清分身乏術,怕是顧及不到這裏。”沈明河淡笑著,安慰他道。

遲音一聽就知道真正給他找麻煩的人是誰。沈明河畢竟不是個軟包子。哪裏有欺負了還不還回去的道理?

這麽一想,倒覺得自己的提醒實在是重要又恰當。

“既如此,朕倒是居功甚偉了。那攝政王是不是需要拿出些誠意來?”遲音歷來是個打蛇隨棍上的人。想了一下,瞬間挺起胸膛,義正言辭。

“你說得倒也沒什麽問題,就是臉皮忒厚了些。怎麽?”沈明河眼角一抽,只覺得頭有些疼。當一個人變臉比他還快的時候,實在是讓人不怎麽好適應。

“方才才說要感謝朕。既然想感謝,不若好好批折子如何?朕相信攝政王不會因為這攤小小的折子犯難的吧。”遲音眼睛眨也不眨地指著那攤跟著他一起來的折子。明艷的臉上透著一股狡黠,恰似正在開放的灼灼桃花。

“皇帝既然這樣要求,臣自然只能從命。”沈明河嘆了口氣,盯著他那得意到灼眼的臉,幽幽應道。

自己慣出來的性子,到底能怪誰呢?還不是得自己擔著。

殿試按時舉行,雖說不需遲音親自策問,可沈明河也要求他坐在屏風之後旁聽。聽聽那些學富五車的貢生們舌燦蓮花也是一種進步。

遲音便只能坐在他身後,等貢生們考完。之後禮部批閱,再拿給沈明河定奪。期間沈明河若有問題詢問,便召貢生出來面答。

沈明河不知道是不是趕時間,問的問題大都簡潔直接,直切要害。一沓卷子沒過多久便翻完了,連著眉毛都沒擡一下,便讓禮部宣布了名單。

遲音百無聊賴地坐著,知道真的聽到沈明河把狀元點給了周熙來才挑了挑眉。

上輩子遲音從未聽過這人的名號,如今這人如此風光,直接代替了孫思醒,確實讓人有些詫異。雖然大概知道這人八成就是為孫思醒代筆寫文章的那位高人。孫思醒上輩子既然得手,他怕是在殿試之前兇多吉少了,才讓他上輩子名聲不顯。

可遲音還是想見見他。人總是好奇的。

於是遲音坐到了最後,終是等前面塵埃落定了,才吩咐王小五把周熙來帶過來看看。

誰知王小五匆匆出去卻撲了個空。回來跟他稟告說,宮人們看到新科狀元走時面色不太好,早早就在攝政王特許下離了宮。

既如此,那便也不好說什麽了。遲音心道行吧。反正來日方長,日後總能遇到的,倒不急於這一時。

可還沒回到乾清宮,便看著沈落身後帶著一個人,沖著他過來了。

身後那人一身喜慶的狀元朝服,步步沈穩,微垂著頭,直走到遲音面前,給他行禮。

“這位就是,咱們攝政王親點的狀元郎?”遲音好奇略瞥了一眼,背著手幽幽道。

只看他露出來的下巴因著鬢前簪著的灼眼紅花顯得格外蒼白,一副手無縛雞之力的斯斯文文樣子。

“沈大人說是您提點,才讓他盯上孫家,繼而從孫家救下臣一條薄命。大恩不言謝,熙來心領了。”周熙來卻不含糊,白著臉咬著唇,顫抖著尚還洇血的身子,給遲音磕了個頭。

只遲音卻沒心思註意其他。在他揚起臉的那一刻驚得虎軀一震,差點叫出了聲兒。慌忙中差點跌倒,踉蹌著扶住王小五才站穩。

一聲狠狠的“臥槽”從心裏奔騰而過。遲音狠狠地將自己的眼睛擦了又擦,看了又看。才不得不信,眼前這位簪花紅袍,風流得意的狀元郎,真的是他前世的大太監——劉海。

遲音:???你怎麽會混得那麽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