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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自食惡果(上)(萬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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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霜話音落地,邁著同來時一樣急匆匆的步子去準備晚膳。

謝玉被江溯流牽著,目光落在院中的翠竹花叢之上,金色的陽光在花枝竹葉間躍動著,她的秋千靜靜的在院中晃蕩。秋千下面,那只小狐貍趴在地上,一臉嫌棄的用爪子扒拉著它自己不那麽雪白卻依舊蓬松的狐貍毛,一切都顯的那麽美好又幹凈。

不過三天而已,卻讓她有一種重獲新生的感覺。

“溯流,我想蕩秋千。”她扭頭,一臉興致勃勃的看著江溯流,語調輕快的商量著。當然,最主要的還是需要一個搖秋千的幫手。

“嗯。”江溯流淡淡一笑,將她牽了過去,在秋千上安置好。自己走到了秋千後邊,伸出一只腳將那只呆的很不是地方的小狐貍撥弄到一邊去,開始幫她速度徐徐的搖起了秋千。

小狐貍委屈的“吱吱”叫了兩聲,瞅見根本沒人理它,夾著小尾巴十分憋悶的挪到了一邊畫圈圈。

溯流好壞,有了媳婦就忘了人家了,也不想想,是誰帶你找著媳婦的?要不是人家遠遠高於常人的敏銳嗅覺,你能行麽?

“太低啦,高一點才好。”謝玉悠閑的晃蕩著雙腿,顯然對身後這人搖秋千的頻率十分不滿。

江溯流好脾氣的一笑,認命般將力道加快了些。

小狐貍在地上打了一個滾,見怪不怪了。

院門大開,左右立了兩列小白楊一般直挺挺的花美男,倒是十分新奇,一個兩個控制不住那顆蠢蠢欲動的好奇的心,拿眼角偷偷瞄了又瞄。

大夥都對主子寵愛這小媳婦的事跡略有耳聞,可到底百聞不如一見吶!

這哪裏是寵愛,簡直是非常寵愛,唯妻之命是從才對。

“高一些,再高一些啊。”謝玉玩的起了興,咯咯咯的笑聲像銀鈴一般在風中飄蕩出老遠,只是想不到正開心的時候秋千突然被人弄停在了空中。

“乖,吃完飯咱再玩。”江溯流俯身湊到她耳邊低笑著說了一聲,謝玉耳朵一紅,已經瞧見青霜領著人將膳食端了進來,根本沒有註意到江溯流那宛若寵溺小孩一般的說話語氣。

兩人在屋裏用了膳,天色漸晚,院子裏彌漫著一股子淡淡的花木清香,近處遠處廊下的燈籠泛著柔柔的光。

謝玉靜靜的坐在秋千上,江溯流站在她身後替她輕輕搖著晃著,兩個人都不曾說話,享受著這一刻淡淡的溫馨。

有風從臉頰上輕輕柔柔的撫過,謝玉兩只手捉著秋千兩側纏了軟錦的繩索,整個人突然頭朝後仰去,直楞楞的對上正俯身看她的江溯流。頭頂是散落的繁星,耳邊是溫柔的清風,四目相對,兩顆腦袋已經不自覺的湊到了一塊,輾轉糾纏。

院裏的侍衛一個兩個憋著笑偷偷側過頭去,連月亮都偷偷隱進了樹梢裏。

吻在一起的兩個人呼吸漸漸加重起來,謝玉更是一陣呼吸急促。江溯流目光落在她如玉般一截雪白的脖頸上,眼眸裏染上一層暗色。下一瞬,已經放開了她略顯紅腫的小嘴,繞到秋千前面,伸出一只手臂將她整個人打橫抱在懷裏,朝屋裏而去。

轉眼之間又是兩日匆匆而過。

近些日子平西王府大公子多年腿疾得愈的消息早已經沸沸揚揚傳遍了京城。府裏為了表示慶賀,在這一日宴請了各府的諸多親眷。

晌午過後,平陽王府門口的馬車坐轎已經排成了一溜煙。

竹園裏,謝玉被春芽綠柳拉著倒騰了老半天,實在有些生受不住,苦巴巴著一張臉求饒:“行了吧,這樣就很好了,哎,別給頭發上釵那麽多東西,好重的呢?”

“小姐,今個是世子爺的大日子,您自然要打扮的隆重一點,要不然,那些夫人啊小姐的又該對你指手畫腳了。”春芽毫不含糊的又給她頭上釵了兩支明晃晃,金燦燦的點翠鑲寶石流蘇簪,一臉語重心長。

要說她這幾天可真跟做夢似的,那世子爺突然就好好的站了起來。挺拔清俊的樣子就是這滿京城的公子哥也沒幾個比的上啊!

尤其是世子爺一對上小姐溫和繾綣的模樣,寵溺縱容的笑意,舒緩好看的眉眼,怎麽看都是一個萬裏挑一的好夫婿。

她就知道,自家小姐活波又開朗,單純又善良,一看就是個有福的。

“管她們那麽多幹什麽,我穿衣打扮又不是給她們看的。誰敢指手畫腳,瞧我用溯流的毛筆給她臉上畫個小烏龜試試!”謝玉一只手利落的又拔掉了一直金釵擱在桌上,嘟著嘴一臉的滿不在乎。

春芽不厭其煩的拿了她剛才擱下的金釵又默默地和她打起了游擊戰,一旁收拾東西的綠柳抿唇直笑。

自從世子爺好了以後,這小姐可真是三句話都離不開溯流這兩個字,動不動總是溯流怎麽樣,溯流怎麽樣。無論什麽話題,她總能莫名其妙的就扯到世子爺的身上。

不過,縱觀這滿京城,怕也只有自家小姐有這樣的魄力,敢直呼夫君的名字。可是,誰讓人家世子爺就是喜歡聽呢,不管小姐以各種各樣的語氣喚出來,世子爺那唇角總是勾著的,好看的眉眼都彎成了一輪小月亮。

“不給她們看給誰看?”說曹操曹操就到,江溯流邁著步子進了內室,就瞧見謝玉一臉苦惱的坐在銅鏡前,嘟囔著嘴忿忿不平的念叨著,一時興起,溫聲問了一句。

“給你看啊,書上不是說,女···為悅己者容麽?”謝玉騰地一聲從凳子上站起身來,春芽還沒從驚嚇裏回過神來,瞧見自家小姐已經一蹦三跳跟只小白兔似的到了世子爺身前,拖著長長的話尾,一句三頓,搖頭晃腦的念念有詞。

“嗯,真乖。”江溯流面色縱容的看著她,笑了一下,一只手掌已經摸到了她頭頂上,在額頭沒有飾物的那一塊愛撫似的摸了兩下。

謝玉眨巴眨巴大眼睛看著他,眼裏直冒小星星。她怎麽覺得,這人就是越看越好看呢,而且,怎麽都看不夠呢?

春芽綠柳立在旁邊,突然覺得十分詭異。

世子爺,您確定您是對自個的媳婦說話,不是阿貓阿狗什麽的,或者小女兒?

這樣的口氣和表情,分明就是縱容小孩子的樣子麽,而且還是那種一味縱容類型的,對了,就像自家大將軍對小姐一樣一樣的!

“不過,你覺得我身上這藍裙子怎麽樣?好看不好看?吶,會不會給你丟臉?還有、還有,有沒有艷驚四座的感覺?”謝玉竹筒倒豆子一般逮著他的胳膊搖搖晃晃,問了個沒完沒了。話音落地,將他的一只胳膊放開,整個人在原地美美的轉了個圈圈,一臉期待的看著他。

“你穿什麽都好看。”江溯流微微點頭,中肯評價。

目光落在她十分秀挺,惹人眼球的前胸上,卻到底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頭,丫頭這幾日似乎發育的越發好了些,她身上的這身裙子用料是質地優良的流雲錦,柔軟順滑,顏色是流雲錦裏的上上品,水水潤潤,疏疏淡淡的藍,廣袖和裙擺上都是銀線織就的大片雲朵,如棉絮一樣扯開鋪陳在天際。

此刻她旋轉起來的樣子正如那從渺渺雲朵裏下來的小仙女,天真清純,可愛靈動,大大的眼睛閃著狡黠的光芒,十分清新迷人。

唯一讓人不滿的怕也只有那同樣雲錦織流雲的白藍兩色寬長腰帶,束著她不盈一握的小腰,將身前那一片秀挺襯托的讓人移不開視線,只看著,他身體竟然莫名其妙有了些反映。

可看她一副十分喜歡的樣子,他又一點不願意讓她掃興,只想著一會若是有人眼珠子胡亂掃射的話,堅決秒殺。

“我也覺得。”謝玉停了步子,笑嘻嘻回了一句,三兩步走到銅鏡前,將頭上搖搖晃晃的金釵銀釵一股腦的拔了下來。最後只留下兩只白玉鏤雕,花心鑲嵌了小粒藍寶石的白玉簪,少了些珠光寶氣,卻將她輕靈的氣質襯托的越發出眾。

兩人一道出了屋子,一個清瘦挺拔,如芝蘭玉樹,一個清新靈動,似花間精靈,同樣的仙姿玉貌,讓屋外的侍衛小白楊們再次跌了眼球。

這平素他們是不太敢瞧,可今日不敢瞧,這世子妃也美麗可愛到讓人移不開視線,難怪自家主子跟個寶貝似的捧在手心裏。

青亭青禾,春芽綠柳跟在兩人後面走了一路,自然也受了無數道無比專註的目光。

春芽綠柳甚少被這樣猛瞧,渾身的不自在,青亭青禾心裏卻極為吐氣揚眉,他們驚才絕艷的主子呵,終於也有這樣出現在眾人眼前的一天,不用忍受那些嘲笑和同情。

“阿姐,姐夫。”

幾人還未到擺設宴席的廳堂裏,迎面將軍府一群人已經樂呵呵的走了過來,小承武跑在最前面,也是穿了一身清清爽爽的藍衣衫,看見謝玉,異常的興奮激動。

他原本最崇拜的人是自個長的十分好看的夫子,可自從發現這夫子姐夫在阿姐面前乖到不行的樣子,心裏立馬又調整了一下位置。

“哥哥,哥哥抱···”三歲的小丫頭謝靈兒掙脫了抱著自個的小四叔,揮舞著胖乎乎的短胳膊短腿掛著一條十分清涼的鼻涕兒撲向了青禾的懷抱。

謝安邦將軍雄糾糾氣昂昂的走過來,伸手欲拍一下自個好女婿的肩膀,手掌舉到半空卻悲催的發現,自從女婿站起來以後,他再也不能隨心所欲上去就拍肩膀了。因為,這女婿雖說身姿清瘦,這樣猛不丁站了起來,倒比他還略高了那麽一點點,當然,只有那麽一點點。

一群人裏面唯一含了擔憂的就是淩懷玉。眾人不明白他心裏可是十分清楚的,這兩人現在看著似乎一切都往好處發展,實質上,卻分明是危機四伏。

三皇子,二公子,榮陽公主,還有這府裏的三小姐,剛給二公子做了側室的侯府庶女,兩個人的對頭加起來怕是能拉上一馬車,如何能讓他放心的下?

還有江溯流身上那有了年頭的寒毒,不知道哪一天,他這個憋著滿心秘密的小四叔就得給這兩個收屍了。

尤其是那永遠沒心沒肺的玉丫頭,整個人挽著胳膊掛在江溯流身上,心裏是到底得有多喜歡他啊?

“哼,尾巴恨不得翹到天上去。”涼亭裏坐著還不曾去前院的江靜怡和安柔芳。

看著那說說笑笑走遠的一群人,江靜怡酸溜溜氣呼呼的說了一句,那一張明明年歲尚小卻偏偏故作規矩的臉蛋上滿是羨慕嫉妒恨的表情,她自己都沒有發現,心裏對謝玉的感覺已經從剛開始的半個眼都瞧不上變成了分毫都不敢小覷。

也不知從何時開始,也分明無法再用野丫頭,瘋女人,醜死了,這些詞語去形容那個女人。因為,她連自己都無法說服,瞧瞧人家那不盈一握的小腰和秀挺飽滿的女性特征,走起路來,十足的自然氣質,怎麽看怎麽賞心悅目。

江靜怡目光落在了自己裙擺下前端尖尖的花盆底小繡鞋上,再落到自己一馬平川的前胸之上,突然有些莫名其妙的沮喪。

她旁邊的安柔芳卻是與她不同,從頭到尾一雙水杏眼都是緊緊地追隨者江溯流而去的。

心裏懊惱,悔恨,嫉妒,不甘,五味陳雜。

簡而言之,她恨不得好好扇自己幾個大嘴巴子,早知道這江世子是個不殘的,她幹嘛處心積慮自毀清白給二公子做了妾室?

當初放棄這江溯流,將目光投向二公子,一來,江溯流那天毫不留情的一掌揮掉了她的裏子面子,二來,她從小長在侯府,姨娘是個不受寵的。花心的侯爺父親十天半個月也不曾找姨娘一回,不甘寂寞的姨娘偷偷勾搭上了管家大叔俊朗帥氣的大兒子,花前月下做了無數次野鴛鴦,她偷看的次數多了,對男歡女愛的事情心裏存了期望,自然擔心嫁給這看似不行的大公子會孤單寂寞冷的守活寡。

可眼下,要是早知道事情會這樣轉變,她當初死皮賴臉也得貼上去,省的現在既要一面像個丫鬟似的伺候老太太,又要整天小心翼翼的提防著那個明顯已經看她不順眼的王妃。

這邊兩人各懷鬼胎,江溯流一行人已經到了設置宴席的花廳。剛到了不久的眾人將目光投過來,心裏也都是百轉千回,各有各的思量。

哪個女人不愛美,偏偏天啟朝對女子的言行舉止,穿著打扮要求的太嚴謹了些,那些個大家閨秀,官府千金,即便骨子裏再悶騷,到了眾人面前,也是幹巴巴的毫無營養的身板,站立不穩小心翼翼的金蓮小步,白白的像刷了面粉似的表情僵硬的臉蛋兒,讓她們暗地裏引以為傲的女性特征根本沒有辦法活潑的施展。

雖說近些日子新開張的養顏堂的胭脂給了她們一個個十分光彩照人的一張臉,此刻看見謝玉這樣的打扮,再瞧瞧一眾男子不停地,小心翼翼的偷窺而去的做賊般的目光,就是一陣心癢難耐,顧影自憐。自個原本有彈性又堅挺的胸脯子現在即使露在外邊,也沒有這樣好看挺秀的效果了,哎!好憂桑!

這樣一陣如雨後春筍般滋生的艷羨過後,目光再落到今日的主角江世子身上,更是含了多多少少錯把珍珠當魚目的懊惱,這樣眉眼如畫,清俊挺拔的好兒郎,她們怎麽就能那樣生生錯過了呢?

瞧瞧他一身如雪的白衣衫,舒緩溫和如山水墨畫鋪陳的疏淡眉眼,性感蒼白的小薄唇,還有那充滿憐愛和縱容的眼神······

哦,那眼神不是對著她們的,許多已婚的美婦人郁郁寡歡了,適齡的千金小姐春心萌動了,還有些多個心眼的,用眼神默默地殺死了謝玉很多遍。

以三位皇子為首的一眾男人們,目光不可避免的在謝玉身前晃了又晃,瞄了又瞄,雖然他們實在不是故意的,但就是控制不住頻頻擡眼的欲望。

大皇子司空律只瞄了一眼,沈穩內斂的端了自己桌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三皇子司空昊,肆無忌憚的瞄了n眼,想到這丫頭以後會忠心耿耿的追隨自己,心裏莫名其妙有些暗爽。

畢竟,可以暫時想想這人其實算是他的人嘛,以後還不是任他予取予求嘛!三皇子也端起了自己桌前的水杯抿了一口茶。

至於向來最是風流不羈的四皇子司空遠,好吧,打從這兩人一進來,他就一直在灌茶,偶爾擡起眼眸,瞄向的卻是離他不遠的三皇兄,和平日的張揚跋扈相比,著實低調了許多,坐在他身邊的幾位公子哥,十分不習慣。

還有文弱俊秀的蘇二公子,看了一眼之後,他倒是沒有喝水,不過他目光在自個媳婦司空錦的身前默默停留了很久,直到最後,幾不可察的皺了皺眉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發了一會呆。

不過,眾男人裏自然也有些異類,譬如這府裏的二老爺江浩,作為朝堂的文人清流代表,他臉上有些顯而易見的不樂意。

不過,自個侄媳婦的事情,實在輪不到他來指手畫腳。但他還是決定,下去之後找自己這個剛剛腿疾得愈的大侄子好好談談。

規矩嚴謹的天啟朝,舉辦宴席自然是男女分開就座的。

看著涇渭分明的男席和女席,謝玉嘟著小嘴看向江溯流,十分不開心,她和那些夫人啊小姐的實在不熟,相比之下,更願意乖乖的呆在自個的溯流身邊。

江溯流低頭看她一臉不樂意的拉著自個雪白的衣袖,就像個撒嬌的孩子,心裏很軟,但是態度很堅決,剛才眾人那詭秘的眼神他自然一個兩個都接收到了,如何能讓那些登徒子用眼神輕薄專屬於自己的小丫頭,他有些後悔剛才沒讓謝玉換一身略寬松的衣服,再往久了說,他甚至有點後悔,自己那次不讓她用束胸帶那種東西。

轉念又一想,若是真用了那種東西,哪有還有自己夜夜握在手心裏的那嬌軟滑嫩的兩團雪白,第一次,他臉上有了一絲類似於糾結的表情。

“大嫂可真逗,這用個餐而已,都舍不得和大哥分開呢?”安柔芳和江靜怡整理了情緒相攜而來,正好看見謝玉皺著一張苦巴巴的臉嘟著嘴不樂意的看著江溯流,前者已經極快的出聲打趣了。

“······”

謝玉蹙眉看了她一眼,無話可說,這種小白花氣質,目前已經不足以給她構成危機感的角色,她沒有打嘴仗的興趣。

安柔芳話音落地無人接上,十分尷尬。

“照顧好自己。”江溯流拍拍謝玉拉著他那只手的手背,語氣裏有許多寬慰。當然,他這照顧好的意思並不是說讓她吃好喝好,而是希望她不會讓自己受委屈。

“嗯,那好吧。”謝玉無奈的點了頭,目光在女席上逡巡了一周,最後走向了司空錦旁邊一個空位。

不客氣的一屁股坐了下去,她看著司空錦的眼神裏含了些打趣:“做什麽一直眼巴巴的看著我?”

“誰眼巴巴的看你了,花孔雀。”司空錦心事被戳穿,面上有些掛不住,忙不疊回嘴。

“不是你還有誰,目不轉睛的看著我,你臉上明明白白就寫著‘來呀,來呀,來坐到我旁邊來’”。她揚了揚唇角,故意拿捏了一下語氣,尖聲細語的樣子逗得司空錦撲哧一笑。

謝玉緩緩地籲了一口氣,在她眼中,這養尊處優的小公主看著是個潑辣的,可心底卻也十分單純可愛,最起碼,沒有江靜怡那個小丫頭那麽討厭就是了。

“看來父皇當初這婚賜的挺有先見之明啊,你和江世子看著相處很愉快。”司空錦被她一下子逗樂,也不願意再拿著端著公主的矜持,語調輕松的挪揄打趣。

“那倒是。看來哪天我需要備著真金白銀進宮叩謝主隆恩。”謝玉若有所思的說完,大腿上突然一陣濕意。

“呀,大嫂,真是對不起,都怪我不小心,這手腕使不上力,把茶水給你灑了一身。”不知什麽時候默默坐在她身邊的安柔芳已經站起了身子,十分不好意思的柔聲道歉。

“沒事。坐一會自然就幹了。”謝玉不情願搭理她,語調很是漫不經心。

“這怎麽行?一會祖父和祖母,還有父親和母親可都來了?你這樣一裙子濕噠噠的穿著多不好,眼下宴席還沒開始,要不我陪你去換一身吧。”安柔芳不肯罷休的耐心勸說著。

“這裏離屋子太遠了,還是不去了。”

“那怎麽好,就算不去換一身新的,這濕噠噠的一身也得好好整理一下,我陪你去吧。”安柔芳湊到她近前,清秀的小臉蛋上又是自責又是帶著一點兒膽怯,似乎十分害怕她會突然掀了桌子給自己一巴掌似的,桌上已經有好幾位小姐頻頻瞧過來。

“······”謝玉一臉狐疑的看著她,有點捉摸不透這人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大嫂不去就是不肯原諒我了?”安柔芳楚楚可憐的看著她,語調裏那一陣自責成功的轉換為委屈。

“走。”謝玉騰一聲起身,一個字說的斬釘截鐵。

她倒真是想看看,這朵小白花要鬧出什麽幺蛾子?

不過,顧慮著江溯流說過她會使那什麽“攝魂散”,還是在步態上保持些距離的好。

兩人一前一後的來到了距離花廳比較近的一間客房,原本正是給意外出現各種問題的來客使用的。

“大嫂你先在這坐一下,我去找一找幹帕子來給你擦擦。”安柔芳十分公式化的說完了一句,轉身去梳妝臺方向找了一塊白帕子拿了來。

“大嫂······”她舉著帕子剛到謝玉身前,後者已經撲通一聲趴倒在了圓桌之上,安柔芳嗤笑一聲,收了帕子,彎下身去將謝玉身子扶起來朝床榻邊挪了去,心裏一陣得意洋洋。

這王妃身邊的老嬤嬤將這一樁迷暈謝玉的事情交給她,還真是找對人了,給她備好的熏香她都懶得用,想到一會她和大廚房那個洗菜的小年輕搞在一起的畫面,她心裏就說不出的痛快。

不過,給她找那麽一個長相樣貌還過得去的可真是便宜她了,她忿忿不平的想著,哪裏知道那正是容嬤嬤的顧慮周全之處。

找一個太醜的人眾人自然會懷疑是有人故意陷害,可找一個樣貌各方面都還看得過去的年輕小夥,只需要那人一口咬定,之前江溯流不行,這世子妃寂寞難耐就勾搭了他,眼下江溯流身子骨恢覆了,未免東窗事發,兩人這才約定見最後一面。

可是素日情分擱在那裏,一見面天雷勾動地火,這才約定再來最後一次,然後好巧不巧的被眾人碰見個正著。

等安柔芳終於將謝玉整個人拖到了榻上,冷笑了一聲轉身欲走,卻突然聽到身後傳來極溫柔的一聲輕喚:“安柔芳。”

她第一反應回過頭去,一眼瞧見謝玉整個人坐在床上緊緊盯著她,唇角噙了一抹十分柔情的淺笑,她正覺得十分詭異,眼前一黑,整個人已經撲通一聲栽倒在了地上。

謝玉手腳麻利的跳下床,狠狠踢了她一腳,瞧見她整個人真的暈的跟死豬似的,這才哼著小曲將她毫不客氣的拉扯到了床榻上。

等做完這一件她面色為難的站在床榻邊,一只手摸著下巴思考下一步該怎麽辦,門外已經傳來一道十分謹慎的叩門聲:“安姨娘。”

“哎。”謝玉忙不疊喊了一聲,連忙飛快的走到門邊,栓了門,捏著嗓子問:“怎麽了?”

“王妃差奴婢來問,你這邊妥當了沒?”那小丫頭不疑有他,輕聲細語的又問了一遍。

“妥當了。”謝玉連忙對答,腦袋一轉又連忙開口道:“不過,還得麻煩你去告知王妃,讓她過來一趟。”

“啊?”門外的小丫頭有些意外。

“啊什麽啊,趕緊去通知王妃,不然,辦砸了事情,你可得吃不了兜著走。”謝玉捏著嗓子,輕聲訓斥。

“哦,那好,奴婢這就過去。”

那小丫頭腳步聲越來越遠,謝玉籲了一口氣,端坐在桌邊正要想下一步怎麽辦時,門外又是“叩叩叩”一陣聲響。

“誰?”

“是小的。”門外的聲音十分恭謹,帶著一絲下人慣有的卑微,謝玉大大的眼睛眨了眨,難不成,這是給自己準備了奸夫,要玩一出捉奸在床的好戲,好有意思,她喜歡。

“來了。”她應了聲,捏著鼻子走到床上的安柔芳旁邊,小心翼翼的抽了剛才那方白帕子,走到門前,開了門栓,“進來吧。”

一聲門響之後,走進來一個大約十七八歲的小年輕,剛一擡眼,也是同樣的眼前一黑,整個人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謝玉楞神看著他,略略遲疑了一下,轉身走到了床榻邊,將那方帕子在安柔芳的鼻尖抖了抖,然後,重新坐到了桌前發呆。

以她看影視劇的經驗來看,東窗事發之後,這個十六七歲的小年輕十有八九是會被斬草除根殺人滅口吧,到底要不要將他牽扯進來,這真是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叩叩叩”又是一陣毫不客氣的敲門聲,榮陽公主不耐煩的聲音已經在門外響起來,“多大個事?非得我過來一趟?”

謝玉躡手躡腳的將小年輕下人拖到了一邊,不動聲色的開了門,榮陽公主面色不善的推門進來,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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