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善善又做噩夢了。

夢裏，她回到了上一世，張玉芬還是她的婆婆，宋琰，還是她的丈夫。

似乎是他們剛剛結婚的時候，她還穿著件大紅的連衣裙，頭發綰起，宋琰從樓上下來，微笑著走近她，想從背後將她圈入懷中，想親吻她的脖頸，親吻她的耳垂。

周善善下意識的就要躲開，她心裏始終有個聲音在喊著，“他不是你的丈夫！不要讓他碰你！”

張玉芬看到周善善推開宋琰時，臉色當即就變了，她快步走上前去，對著她就是一個耳光，“他是你丈夫，伺候他是你的職責，你竟敢推開他，你不會伺候男人嗎？需要我教你嗎？”

夢境忽轉，她又看到杜曉光那猙獰的臉，他盯著她一直在笑，手裏握著一把沾滿血的斧子，他將她逼到了角落裏，笑得像是從地獄深處走來的魔鬼。

“周善善，上一世我沒得到你，這一世，你跑不掉了！張玉芬來讓我教教你怎麽伺候男人，現在，你先伺候伺候我，省得我躲在你們房門外只能偷聽不能嘗到你的滋味！”

杜曉光的手抓著她的衣領，她幾乎能感覺到他粗糙的手指劃過她的鎖骨，那是一種令人作嘔的感覺，周善善想要尖叫，想要呼救，可是夢裏的她仿佛被誰掐住了喉嚨般，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要讓你說生不如死，我要讓沈戰東後悔一輩子！”杜曉光桀桀笑著，斧頭的利刃劃破她的衣衫，一點點露出她纖細的肌膚來。

沈戰東！沈戰東！

周善善的腦海裏都是這三個字，她死死掙紮著，拼盡全力從喉嚨裏擠出沈戰東的名字來。

“東哥，救我，沈戰東，救救我！”

周善善明明用盡了全力在呼救，可是她聽不到自己的聲音，杜曉光的臉一直都在她面前獰笑，她是那樣的恐懼，那樣的絕望，仿佛下一秒，就會失去了所有生的希望。

沈戰東睡覺一向警醒，當他感覺到懷中的妻子正在不安的掙紮時，他猛的醒了過來。

枕在他胳膊上的周善善渾身大汗淋漓，她重重喘著氣，嘴巴一張一合，像是在說什麽，臉上滿是恐懼與絕望，眼淚從緊閉的眼眶裏滾滾而落，打濕了他的胳膊。

“善善，善善你怎麽了？做噩夢了嗎？”

沈戰東翻身坐起，忙將周善善抱在懷裏，輕輕搖晃著她，想將她從夢中叫醒。

周善善卻怎麽也醒不過來，她在沈戰東懷裏不住的掙紮，從喉嚨深處發出沙啞絕望的聲音，“東哥，救救我，東哥，快救救我！杜曉光，你滾開，你別碰我……”

沈戰東努力聽清楚周善善這模糊的夢囈，他心中大痛，將周善善整個人抱著放在他腿上，一手托著她的頭，一手輕輕拍著她的臉。

“善善，善善醒醒，我在這裏，我在你身邊，不怕了，咱們不怕了啊！”

周善善一直在哭，哭得那麽絕望，她死死掐住沈戰東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後的稻草。

“你走開，杜曉光你給我走開！別碰我，你別碰我！”

周善善的聲音大了些，她開始哭出了聲，雙手在半空揮舞著，像是要趕走什麽可怕的東西。

沈戰東抓住周善善在空中的手，將她的手放在他胸口，他的心跳那麽劇烈，那麽有力，通過溫熱的皮膚，傳遞到周善善的手心，傳遞到她心間。

“東哥，東哥你在哪裏……”

周善善哭得撕心裂肺，豆大的眼淚混合著冷汗，從她眼角滾滾而落。

沈戰東一聲一聲呼喚著周善善的名字，他吻著她的額頭，吻著她的唇，在她耳邊說道，“善善，那是夢，咱們不害怕了，我在，我一直都在這裏，你睜開眼就能看到我了。”

在沈戰東的安慰下，周善善慢慢安靜下來，她開始伏在他懷中低低嗚咽著，像是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她的淚水打濕了沈戰東的胸膛，也灼痛了他的心，自從那晚出事，他就知道自己的妻子睡得不安穩，甚至總是做噩夢，他也想一直陪在他身邊啊，可是太忙了，他身上的責任讓他無法時刻都陪在善善身邊。

沈戰東不敢想那些他不在的夜晚，周善善獨自沈浸在噩夢中時，是怎樣的痛苦與絕望，也無法想象她從噩夢中掙紮清醒時，是怎樣的孤獨與無助。

想到這裏，沈戰東心如刀絞，他抱緊了周善善，一下一下親吻著她的唇，親吻著她眼角的淚。

“善善，我的善善啊，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沈戰東心中滿是自責，他這個丈夫，做得一點兒也不稱職啊！

許久，周善善忽然睜開了眼睛，她在暗夜裏死死盯著沈戰東的臉，看了許久，僵直的眼神終於慢慢松懈下來，楞了楞，擡起纖細的胳膊，抱緊了沈戰東的脖子。

“原來又是夢啊，嚇死我了，東哥，剛才嚇死我了。”

周善善往沈戰東懷裏鉆著，像個孩子般將身體蜷縮在一起，有些貪婪的汲取著沈戰東的溫度，原來那只是夢，原來沈戰東一直都陪在她身邊啊。

“東哥，我夢到了杜曉光，他……他想對我……我那麽害怕，那麽絕望，我在叫你的名字，我在到處找你，可是，可是我怎麽都找不到你啊，東哥，夢裏，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周善善哽咽說道，那場夢像是真的一般，她的心跳依然很快，心中依然滿是恐懼。

沈戰東嘆息，心中大痛，他一下又一下吻著周善善的額頭，吻著她的汗與淚，說道，“傻姑娘，我怎麽會不要你呢？這一輩子，我都在你身邊陪著你的，別怕，咱們別害怕了，都是夢，不是真的。”

周善善在沈戰東懷裏微微點了點頭，她的喘息還有些重，那種心有餘悸的感受令她不敢再閉上眼睛，她害怕一閉眼，就又看到手拿斧頭的杜曉光，害怕一閉眼，就看到杜曉光在撕扯她的衣服，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沈戰東輕輕撫摸著周善善的後背，他坐在床上，靠在床頭，將周善善整個人都抱在懷裏，用自己的身軀，為她構建起一座堅實的堡壘，他的妻子啊，他終其一生也深愛的女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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