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善善一夜未眠，外面有救護車和警笛響過，劃破夜的寂靜，格外的刺耳。

她擁著被子坐在床上等了很久，沈戰東一直沒有回來，她身上還散發著淡淡的血腥味，楞了會兒，周善善下床穿鞋，抹黑走出臥室下了樓。

樓下客廳裏，一盞落地臺燈打開著，燈光昏黃，客廳裏都是淡淡的暈黃，羅淑嫻獨自一人坐在沙發上，仿佛陷入了沈思中，連周善善下樓她都沒有聽到。

“媽，你怎麽不睡覺呢？”

周善善拿起餐椅背上的外套，走到羅淑嫻面前給她披上。

羅淑嫻回神，睜著微微泛紅的眼睛望向周善善，笑笑，溫柔說道，“你怎麽下樓了？傷口還疼嗎？你餓嗎？媽媽給你煮點餃子吃？”

周善善搖頭，她坐在羅淑嫻身邊，握著她的手說道，“媽，我不餓，我就是睡不著，想下樓和你坐一會兒，在您身邊，我覺得很安心。”

羅淑嫻拍了拍周善善的手，說道，“傻孩子，別怕，有媽媽在這裏呢。”

周善善“嗯”了聲，只見羅淑嫻擡頭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悵然說道，“這都幾點了，也不知道你爸爸和東子那邊怎麽樣了，到底是什麽情況呢。”

看著羅淑嫻憔悴的神色，周善善安慰道，“媽，您別太擔心了，等爸爸他們回來就知道事情的經過了。”

羅淑嫻沈默片刻，嘆了一口氣說道，“你說，好好一個人，怎麽說死就死了呢？杜建華他怎麽會忽然死掉呢？”

周善善低聲說道，“他肯定是被杜曉光害死的，否則他怎麽能逃出來？”

羅淑嫻眉頭緊鎖，停頓片刻說道，“杜建華的單兵作戰能力很強的，年輕的時候，你爸爸在戰術上很少能贏他，我聽說，他還得過很多獎項，善善，你說這樣的人，怎麽會連杜曉光都打不過呢？”

周善善也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以杜建華的身手，怎麽也不該被杜曉光算計了啊！這說不過去的事情呀，然而事實擺在面前，誰也無法反駁。

羅淑嫻的語調裏帶著些淡淡的傷感，“這生命啊，真是脆弱，有時候還總夢到年輕時候，一轉眼，都老了啊，現在，杜建華都去世了，世事難料啊。”

周善善攬著羅淑嫻的肩膀安慰，“媽，所以我們更應該珍惜身邊人啊，更應該珍惜現在擁有的生活。”

羅淑嫻拍著周善善的手背，“是，媽媽這一輩子很知足，能嫁給你爸爸，生了東子這麽用優秀的兒子，又娶了你這麽個乖巧的媳婦兒，現在還有咱們小幸，知足，真是很知足了。”

婆媳二人靠在一起坐著，周善善聽著羅淑嫻將他們年輕時的往事娓娓道來，當年風華正茂的年輕人，現在都變老，甚至死去，時光如指間沙啊。

天亮的時候，沈長林和沈戰東終於回來，此時晨光微熹，暖暖的陽光從窗口照進來，屋裏一片金色。

看到兩人進了門，周善善和羅淑嫻站起身來，周善善看著沈戰東問道，“現在什麽情況？”

沈長林長長嘆了一口氣，一語未發進了臥室裏，沈戰東沈聲說道，“杜伯伯中毒身亡，林靜玉和保姆被砍傷，從現在的情況來看，是杜曉光所為的。”

周善善皺眉說道，“大院裏崗哨這麽多，杜曉光是怎麽進來的？還能帶著兇器出去？就不怕被人發現嗎？”

沈戰東坐在沙發上，揉了揉眉心無奈說道，“林靜玉什麽都不肯說，杜伯伯又去世，保姆更是什麽都不清楚，現在正在調查之中，一切只能等抓住杜曉光後再說了。”

羅淑嫻冷聲說道，“杜建華的死，肯定和林靜玉脫不了關系，她以為自己受了傷，就能擺脫嫌疑嗎？”

沈戰東點頭，“是，這事兒肯定和她有關，現在已經將她監控起來，她身上的傷看著多，可沒有一處致命的，顯然是手下留情的，倒是保姆身上那幾處傷很是致命，現在保姆還在重癥監護室裏搶救呢！”

默了默，沈戰東又說道，“杜伯伯的死，還有一種可能性。”

周善善忽然問道，“是自殺嗎？”

沈戰東看了周善善一眼，半晌才說道，“是，也有可能自殺，從他最近的舉動，還有留下的東西來看，他應該是……有自殺的準備了。”

周善善想起白蓁蓁說，杜建華忽然去探望了他們，還給了他們一套房子，這些乍聽沒什麽，可細想卻有些詭異。

“現在杜南洵還在整理杜伯伯的遺物，我回來換套衣服，一會兒還得過去照看著，善善，你給梅雨打個電話，讓她去那邊照顧好白蓁蓁。”

沈戰東叮囑著周善善，杜家出了這樣的事，誰心裏都不好受，尤其是杜南洵。

周善善“嗯”了聲說道，“我知道了，我一會兒就給梅雨打電話，東哥，我現在有些擔心杜曉光，你說他能藏在哪裏呢？他下一步想幹什麽呢？”

沈戰東默了默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下一步是打算去找婉月了，他受了傷，身邊得有人照顧，婉月自然是不二人選了。”

羅淑嫻聽罷說道，“那你還等什麽，趕緊給你爺爺那邊打電話啊，讓他們做好防範啊！”

沈戰東回答，“我已經給爺爺打過招呼了，只要婉月不和杜曉光見面問題應該也不大。”

“對，你得將杜曉光幹的壞事都告訴婉月，得讓她知道杜曉光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否則她繼續執迷不悟，遲早還得出事兒！”羅淑嫻有些惱火說道。

沈戰東苦笑，“今早我給她說了，她不相信，說咱們在合夥陷害杜曉光。”

羅淑嫻聽罷沈默了好一會兒，無奈說道，“既然這樣，那就隨她去吧，只要保證好你爺爺奶奶的安全就好，咱們待婉月，也算是仁至義盡了，你將這事兒告訴你姑姑。”

沈戰東點點頭，他看著周善善泛紅的眼睛，伸手牽起她說道，“你昨晚熬夜了吧？走，上樓休息會兒，你脖子上的傷也嚴重，不好好休息怎麽行？”

羅淑嫻也附和道，“是啊，善善，你上樓休息會兒，我去看看小幸醒了沒，不管怎麽樣，日子還得過下去。”

周善善沒說什麽，她跟著沈戰東一起上了樓，任由沈戰東用熱毛巾給她擦了臉後，她側躺在床上，昏昏沈沈睡了過去，夢裏，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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