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的小會議室裏，只開了角落裏的一盞壁燈，光線昏暗，氣氛壓抑，空曠的房間裏，只有兩把凳子，趙菀坐在靠墻的那把椅子上，心裏很害怕。

在她面前，一個中年女人神情冷漠，穿著得體的西裝，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沈悶的“咚咚”聲，每一下都敲進她的心裏，踩在她的腦海裏，她覺得有些窒息，頭也很疼。

“阿姨，您想問什麽，就問吧。”中年女人一直沒有說話，就那麽在她面前來回踱步，不時用冰冷的眼神看著趙菀，她有些承受不來這樣的氣氛，戰戰兢兢的開口，期盼這樣的煎熬能早些結束。

“我問你？不應該是你自己坦白嗎？趙菀，你的城府倒是夠深！”令趙菀感到恐懼的不是別人，真是羅淑嫻。

她在周善善面前和善可親，可在趙菀面前卻嚴厲又冷漠，這樣的她是周善善沒有見過的，可這正是她工作時的狀態，畢竟她的職位擺在那裏，威嚴還是很足。

趙菀嚅囁著嘴唇，卻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她該說什麽？她怎麽說，才能不觸怒面前這個女人，這是……周善善的媽媽還是婆婆？

羅淑嫻眼神淩厲如刀，她站在趙菀面前，雙臂抱在胸前看著她，厲聲說道，“你是自己說，還是我替你說？”

趙菀的嘴唇止不住顫抖，她的手也在抖，半晌才說道，“阿姨，我……”

“不要叫我阿姨，你還不配，說說你究竟為什麽這麽對善善！”羅淑嫻眉目冰冷，字字句句也很疏離，她並不是什麽善人，尤其對趙菀這樣的人。

趙菀沈默許久，才說道，“我就是……就是嫉妒周善善，她條件比我好那麽多，我覺得不公平。”

羅淑嫻嗤笑，“不公平？你以為這個世上有多少公平？趙菀，你知道善善是怎麽評價你的嗎？她說，你雖然心思敏感，可人品還不錯，甚至還說你家裏條件不是太好，將來能幫就幫幫你。”

趙菀默然，許久才說道，“是，她是一直在幫我，可是她對我的幫助在我眼中，不過是施舍罷了，讓我更加沒有尊嚴，我無法忍受這樣的施舍！”

羅淑嫻厲聲說道，“狼心狗肺！善善真是一片善心餵了狗！不過趙菀，你別告訴我，你傷害善善只是因為嫉妒，你和宋琰是怎麽回事？與張玉芬到底有什麽關系？”

趙菀的臉色微變，她不敢看羅淑嫻的臉，甚至連頭都不敢擡，這些，都是她不敢也不能說出口的秘密。

“怎麽，不想說？那我幫你說？”羅淑嫻冷笑，從身後的椅子上拿出一個日記本，扔在趙菀面前，裏面幾張照片隨之調出來，都是同一個男人那張清秀的臉。

“你們……你們偷看我的日記！”趙菀顫抖著唇，慌忙撿起自己的日記本，還有那幾張照片，看著照片裏的人，她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羅淑嫻冷笑，“倒是沒看出來，你還是個情種，為了得到宋琰，不惜一切代價啊，因為宋琰喜歡善善，所以你就像個毒蛇一樣隱匿在她身邊，伺機狠狠咬她一口，虧得她那麽真心對你！”

趙菀淚流滿面，“是，周善善是對我好，我之前也想和她做朋友，可是……誰讓她是宋琰喜歡的女孩？誰讓她迷惑了宋琰的心，你們不會明白，我有多麽愛宋琰！”

“愛他，就要毀滅別人嗎？你這樣還有資格談愛情嗎？宋琰為什麽喜歡善善而不喜歡你，你心裏就沒好好想想？可笑之極！”

羅淑嫻厲聲質問，也更加厭煩這個女孩兒，才多大一點兒，就為了所謂的愛情置別人於死地，真是玷汙了大學生是個稱號！

“這件事，是不是張玉芬指使你幹的？”羅淑嫻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來。

趙菀忙搖頭說道，“不是，不是她，她……看不起我，她甚至都不記得還有我這個人的存在，是我自己……”

頓了頓，趙菀像是想起什麽來，她忽然擡頭看著羅淑嫻，哀哀說道，“求求您，不要讓學校開除我好嗎？求求您饒我一次吧，我是從農村考出來的，上學是我唯一的出路！”

羅淑嫻冷笑著反問，“你既然知道上學是你唯一的出路，你為什麽還要做這樣的事情？不是學校要開除你，是你自己不珍惜自己的機會！”

這番話說罷，趙菀的身軀一軟，幾乎從椅子上滑落，她悲傷又絕望看著照片裏的宋琰，只覺得心如死灰。

“能讓我見見周善善嗎？”

許久，趙菀擡頭，胡亂抹去眼淚看著羅淑嫻問道。

真準備離開的羅淑嫻回頭看著趙菀，反問道，“見善善？你見善善做什麽？再利用她的善心，讓她給你說情，讓你繼續上學？我不妨告訴你，如果你去求善善，沒準善善真的會心軟，可是，我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

趙菀眼中一片絕望。

羅淑嫻站在門口，手扶在門把手上，冷冷說道，“有些事，我們會替善善做出決定，這些骯臟的，黑暗的事情我不會讓善善接觸到，我怕玷汙她純潔的心靈，你也不配再與善善做朋友，甚至不配與她說話！”

趙菀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周善善的命太好了，她得到了所有女孩子都期盼的寵愛，得到了所有女孩子都羨慕的愛情，可她呢？她什麽都沒有，連現在唯一的機會也要失去了。

羅淑嫻打開了門，臨出門時，她說道，“你得到的教訓，已經是最輕的，開除你是學校按照規章進行的，如果我們自己處理，你付出的代價會比現在大無數倍！”

目送著羅淑嫻離去的背影，趙菀無力趴在地上，痛哭失聲。

剛才羅淑嫻那一番話不是威脅，那是陳述事實，以沈家的權勢，就算讓她在這個世界消失都是輕而易舉的事，退學，是最輕的懲罰了！

可是，就算是最輕的處罰，也已經讓趙菀的人生崩塌，她唯一的籌碼，就這麽沒了，她還有什麽資格與宋琰站在一起？她連做一個棋子的機會都沒有了，徹底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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