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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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京王府

寬大的衣帽間裏, 三面掛滿各式衣服, 一面墻的櫃面全是鞋子, 高定、奢侈品牌、獨立小眾設計, 讓人眼花繚亂。中央是首飾臺, 明凈的玻璃櫃裏琳瑯滿目的珠寶首飾和名表。

在探射燈照耀下, 流光溢彩。

白晝剛隨手取下一條小黑裙,正要換,薄晴就推開衣帽間的門進來了, 看見她手上的衣服,一臉驚恐,“大小姐,您打算就這樣去參加晚宴?”

白晝偏頭,“有問題?”

薄晴走過來, 一把奪過她手上那條簡單的小黑裙, 掛回原處, 然後開始認真幫她挑禮服, “不是,白千金,您的勝負欲呢?我看你這幾年不是出國念書, 是出家念佛去了吧?”

變這麽佛系,還是白晝那匹小野馬嗎?

“聞家的這場宴會, 你知道都有哪些人來嗎?光不說和你爭位的那幾個, 還有那些愛嚼舌根的名媛千金, 你在國外這幾年, 那幾個小婊砸可囂張了,你今天如果沒艷壓全場,隔天的傳聞用腳趾頭都能猜出來。”

“你要是露出一絲疲態或憔悴,我相信那些人朋友圈就會開始瘋傳你的照片,標題就是‘落魄千金白晝回國,晚宴上情緒低落’,這種厥詞,你能忍?”

薄晴一面說著,然後選出兩套,在人身上一比劃,然後推進她懷裏,“試一下這兩件。”

白晝沒動,她在國外幾年,雖然也會參加一些酒會舞會,但的確太久沒接觸國內圈子,不免有些懶散,想了想,挑眉問,“許未萱也去嗎?”

“這種晚宴怎麽會少了她的份兒,上回她還造謠說你被白家放逐在外,不會回來了呢。”

“好,明白了。”白晝點頭,將那兩件禮服掛回去,然後轉身拉開另一間衣櫃。

薄晴眼前一亮,“我去,絕版高定,這才是戰袍啊!”

“不是說要艷壓麽?”對於其他人,白晝是沒多大興趣,不過艷壓許未萱的話,她樂意之至。

華燈初上,整座城市沈浸在霓虹燈影裏,車水馬龍,五光十色。

丹朱華庭的頂層宴會廳,名流匯聚,鬢影衣香,杯籌交錯間,談笑風生。

這種名流晚宴極盡奢華,但安保工作是絕對嚴謹,倆人相攜下車,剛要進場,就聽見身後一聲極其破壞氣憤的,“臥槽!”

聲音熟悉。

熟悉到讓白晝即使不回頭,腦海裏也能立刻浮現這道聲音的主人,她那智障表哥秦守。

剛摟著嫩模下車的秦守,擡眼就看見白晝和薄晴走在前方,二話不說,轉頭丟下嫩模走上前去,大氣伸手,一邊攬一個,“妹妹,你這渣女大波浪燙得挺好看呀。”

白晝和薄晴默契而果斷地,同時擡起手肘,往後一抻,“你這錫紙燙也不錯。”

“很符合你渣男的形象。”

“哎喲!”秦守吃痛捂肚子,這倆女的,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心狠手辣。

正說著話,擡眼就瞧見迎面而來的三個人,聞嘉木、白昊,許未萱。

嘖,又是老熟人。

白晝神色一凜,和薄晴對視一眼,然後又同時伸手扶起秦守,一人一側,左右挽著他手臂。

笑容清甜,“哥哥,一起走啊。”

當這兩位小祖宗主動挽著他時,秦守頓覺不妙。

但看了看對面走來的三個死對頭,秦守立馬挺直腰背,鼓起胸膛,做好正面較量的準備,結果被白晝輕輕一推,“走啊,站在兒幹嘛?”

“這就走了?”秦守有些懵,正常操作,不應該是等那三個人走近然後大戰三百回合嗎?

而白晝甩了甩一頭濃密長卷發,姿勢又撩又颯,“那些人也只配看本小姐趾高氣揚的背影,不配讓本小姐站在這兒等。”

秦守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然後心裏再次讚嘆,她這頭發燙得的確不錯,輕輕一甩頭,烏發柔順松軟,如波浪起伏。

薄晴踩著細高跟,步步搖曳生姿,一邊走一邊交代,“小白啊,今天甭客氣,也不用藏著掖著,誰敢往咱槍口上撞,千萬不要心慈手軟。”

“給 我撕碎她們!”

以往白晝還在國內時,從小到大,她倆在什麽地界兒都敢橫著走,倆人脾性相合,都是直爽的性子,就尤其看不慣那些矯揉造作,扮柔弱,裝高貴優雅的千金們。

白晝出國後,薄晴依舊還是能橫著走,誰敢惹薄氏的大小姐?

可那些小婊砸們表面客套,背地裏總排擠她。雖然薄晴也不屑與之為伍,但時間久了心裏總歸是不舒服的,特別是在白未萱的煽風點火下,還總趁白晝人不在國內,各種編排。

氣得薄晴咬牙切齒,但她一個人說不過那麽多張嘴,明面上對她客客氣氣,轉個頭就開始嘀嘀咕咕編排閑話,惡心死人了。

被夾在中間的秦守,聞言瑟縮了一下,有點想從兩位大小姐手中抽回胳膊,“你們又要搞事情了?能不能別拖我下水啊,昨兒剛被老爹訓了一頓,今天要是跟著你們亂來,回頭我卡全被禁了怎麽辦?”

然而兩位大小姐不為所動,不動如山地挽著他手臂,強行帶著人走進電梯,根本沒聽見他說話一般,自顧自討論。

白晝淡淡拋給薄晴一記眼神,“放心,我也正要問問她們,傳我有一個團的男朋友這事,消息是怎麽來的。”

誰料薄晴頓了頓,居然問道,“誒?所以,這傳言的可信度有幾分?你國外那些金發碧眼的小狼狗到底有沒有一個團?”

“嘖,你猜呀~”

“你這樣子,我倒覺得有幾分真了,”薄晴狐疑,隨即感嘆,“去國外真好啊,沒人管束,想怎麽玩兒怎麽玩兒,怎麽我老爸大學不肯讓我出國念呢......”

進了電梯,倆人才松開他,秦守松了口氣,聞言又附和點頭,“這個我讚同,在國內憋屈死了。”

白晝微微側眼,瞅他,“電影學院的校花,再到嫩/模,然後是十八線的小明星們,什麽樣的女朋友你沒交過?還憋屈?”

連薄晴都跟著搖頭,對白晝道,“秦守哥還真是,人如其名吶。”

禽/獸。

秦守:“......”好像還真的沒法辯解。

想了想,只能強行洗白道,“但我敢保證,每段戀情我都是真心的,買包買鞋買奢侈品,我可從不小氣。”

“所以啊,哪怕你風評這麽差,還是一堆小姑娘趕著往上撲。”

算了,秦守選擇閉嘴,和大小姐們爭是不可能爭贏的。

遠看著白晝她們的背影,許未萱跟在聞嘉木和白昊身後,有些不高興地撅嘴,小聲抱怨,“她怎麽也來了......”

只是一段背影,就足以看出裊娜娉婷的身段,搖曳生姿,特別勾人眼球。

本只是一聲極輕的嘀咕,卻意外聽到聞嘉木開口。

“即將成為我未婚妻的人,她不應該來嗎?”

本以為沒人會聽到,突然聽聞嘉木這句反問,許未萱楞了一下,“嘉、嘉木哥哥......”

她咬唇,不敢反駁。

看著白昊跟聞嘉木說笑著朝前走去,按捺下心底的不悅,跟上去。

“你說那丫頭怎麽想的,我這邊女團都開始跑活動了,她還在那裏搞什麽男團選拔,是不是出國讀幾年書,人都讀傻了?還有膽子跟我打賭,輸定了她。”白昊嘖嘖搖頭。

聞嘉木的表情,依舊是一貫的冷冷清清,“是嗎?賭註是什麽?”

“誒,嘉木,你會幫我的吧?反正你也討厭她。”

聞嘉木冷冷勾唇,“對,我也討厭她。”

看著倆人走在前面的身影,許未萱眼底蔓上幾分怨懟,嘉木哥哥,什麽時候,你才會認真看我一眼......

這麽多年,已經習慣了做他身後一條沒有顏色的透明小尾巴,追隨著他的步伐,喜歡一個人,果然會變得很卑微吧。

可是她想不明白,白晝那討厭的女人為什麽就能得到嘉木哥哥的特別關註呢?哪怕嘉木哥哥那麽討厭她,卻還要跟她訂婚?

為什麽?就因為她是白家的孫女?而她許未萱,不姓白?

可是為什麽,明明是親兄妹,哥哥可以跟媽媽姓,取名白未衡,而她就只能姓許呢?

如果她也姓白,是不是也有可能成為嘉木哥哥的未婚妻了?

宴會上,光影絢麗,杯籌交錯。

侍應單手托著圓盤,穿梭在鬢影衣香間,廳中通明燈火,樂隊現場演奏舒伯特的《小夜曲》,悠揚抒情,在一片浮華聲色中蔓延。

“哪怕幾年不見,白大小姐這一回國,輕而易舉就占據視線C位了啊。”

“可不是嘛,以前都是圍著我獻殷勤,今晚,可是全都只盯著白大小姐了。”

“不過可惜咯,名花有主,有聞大少爺在場,他們也就只敢看看,連過來搭訕都不敢呢......”

幾道女聲輕柔嬌笑,如鶯啼婉轉,時不時還流露出歆羨神色。

白晝被簇擁在中心,興致缺缺的輕輕彎唇,朝薄晴遞了個眼神:真無聊,不是要開撕嗎?

薄晴搖了搖杯裏的紅酒,回她一個眼神:我怎麽知道這群女人吃軟怕硬,還是演技派玩家,當面一套背面一套。

能怎麽辦呢,人家臉皮厚,拿得起放得下,該吹捧吹捧,該誇讚誇讚,演技精湛到讓人想找茬都沒機會。

白晝覺得無趣,還算給面子的喝了小半杯雞尾酒,才和薄晴一道離開。

離開脂粉堆,薄晴才長長舒了口氣,“是我高估了她們的膽量,咱們雙劍合璧時,也很難有人敢往槍口上撞吧。”

但白晝不高興的點卻是,“所以,你非要我今晚盛裝出席幹嘛?搞得好像很給聞嘉木面子似的。”

“......”薄晴翻了個白眼,“那你就當大發慈悲之心,給他個面子唄。”

倆人一邊走,一邊說著話,迎面碰到站在香檳塔旁邊交談的一男一女,一個溫潤儒雅,一個幹練端莊。

倆人停下步伐。

薄晴揚眉,低聲對白晝調侃笑道,“大公主和二皇子也出現了,嘖,小殿下,我就先一邊兒玩去了,您自個兒小心。”

不遠處的白晰和白未衡顯然也看見了白晝,微笑著朝她招了招手,示意過去。

白晝彎唇,重新從侍應的圓盤中取了杯香檳,走過去,“大堂姐,衡表哥。”

白晰,二伯家的大堂姐,白昊的親姐,如今最炙手可熱的繼承人熱門候選。

白未衡,小姑家的大兒子,許未萱的親哥,姑父是入贅白家的,生的兒子也是姓白,其中意味很明顯,如今也是白晰最強勁的對手。

過來之前,他們似乎正在聊著什麽問題,不過白晝一過來,就停止了先前的話題。

“閃閃,恭喜啊,你那個節目做得挺不錯嘛。”

白晝舉杯,“謝謝衡表哥。”

倆人輕輕碰杯時,白晰才稍稍動了下眼眸,她一貫是冷靜端正的模樣,穿著也是標準的事業型女強人做派,淡淡開口,問白晝。

“集團旗下那麽多產業,為什麽選華芒,雖然白氏當年是靠娛樂產業發家,但時代不同了,如今華芒的商業價值,可算不得太高。”

白晝似乎認真想了想,才笑著回她,“好像也沒什麽特別的原因,只是比較喜歡有挑戰性的事。”

“挺好的,年輕就是要敢闖敢拼。”白未衡搖著杯中的酒,慢條斯理地接過話頭,“總不能因為阿昊要去華芒玩兒,就不讓閃閃去吧?爺爺也說了,公平競爭嘛。”

這些人說話,總時需要費神些,表面看似在說一件事,但往往話裏還暗指了別的意思。

白晰和白未衡之間的氣氛可算不得太好,白晝不得不尬笑著打斷,“我也就是覺得好玩兒,想去玩玩而已。”

“玩歸玩,但要有個度,可別像許未萱那樣,好好的一個度假村酒店,都快玩到倒閉了。”白晰看著白未衡,勾起唇角,犀利反擊。

但白未衡卻不和她在這種事上爭執,轉而看向白晝,“閃閃回國這麽久,可是從未出席任何晚宴,如果不是聞家出面,怕是也沒人能請得動白大小姐出席吧?”

白晝聞言,不動神色挑了下眉梢,白未衡這話就有點諷刺了,稱呼這聲白大小姐,不就是激化她和白晰之間的矛盾嗎?

都知道白晰才是排行老大,白晝是家裏的老幺,雖然白赫樓這一脈就她一個獨女,平時喊聲大小姐也沒什麽,可是有白晰這位大堂姐在的場面,大小姐這稱呼,可就令人不舒服了。

果不其然,白晰神色冷了下來。

白未衡繼續道,“連最小的妹妹都有歸宿了,晰姐也得抓緊了,否則,年齡相當,還配得上當白家女婿的,可就不多了。我想想還有誰來著,薄家?謝家?”

白晰神色一滯,隨即冷笑,“不勞衡弟費心,我對自己的能力還算有信心,所以,並沒有借聯姻之勢的打算。”

隨後對白晝舉杯,“失陪了,堂妹。”

等白晰走後,白未衡跟白晝碰了碰杯,笑道,“閃閃,別介意,她這人一向這麽強勢,這個年紀了還沒戀愛對象,所以聽到比自己小的妹妹都要訂婚了,才會心情不好吧。”

“對了,恭喜你啊,就算將來成為聞家的女主人,也別忘了和哥哥多來往,我這個人,一向疼愛妹妹。這樣吧,改天單獨請你吃飯,自從你回國,還是在祖宅一起吃過飯,咱們兄妹之間,也該親近些才對。”

從他和白晰明裏暗裏的交鋒開始,白晝就不動神色開始打量白未衡,聽完這番話,心裏不免冷笑,但面子功夫還得顧著。

“先謝謝衡表哥了,不過你也知道,我和你那疼愛的妹妹關系一向不好,跟你親近,我怕她會不高興,這飯還是不吃了。”

“別急著拒絕我。”白未衡抿了口酒,“白昊那女團在毫無人氣的情況下,出道就能拿到不錯的資源,如果沒用白晰的幫忙,他能有這些資源?跟人打賭,就你老老實實遵守規則,是不是太笨了?”

白晝:“聽表哥這話,難不成打算幫我?”

白未衡:“為什麽不呢?如果在白晰和我之間,你選擇幫我的話,那我幫你,自然是無可厚非。”

等告別了白未衡,白晝腹誹:真是毫無創新與誠意的拉攏。

真當她傻嗎?想把她排除在競爭人之外?

雖然別人家的那份,她沒興趣去搶,但她親爸的那份,別人也別想來搶。

目光搜尋一圈,沒見著薄晴和秦守的身影,卻看見許未萱那孔雀精。

嘖,真奇怪,以許未萱的個性,之前在門口明明打照面了,既然知道她在場,卻沒有來找她麻煩?還挺令人意外。

白晝單手提了下裙擺,朝那邊走過去。

既然無聊,那就自己找點兒樂子吧。

還沒走近,就已經能聽見那幾位塑料花千金的嬌笑聲,白晝擡指按了按耳朵,開始猶豫要不要過去。

這魔音,還挺摧殘耳膜的。

“你們說,她哪來的臉呢?真當自己還是說一不二的大小姐呢,隨便吹捧兩句就飄飄然了。”

“就是啊,她爸媽不是都離婚了麽?聽說在白家也不掌權了,以後可慘了......我說她回國這麽段時間,怎麽從來不參加我們的茶花會呢,估計是沒臉來吧。”

“那今天怎麽出席了?看狀態好像挺好的呀......”

“這你就不懂了吧,今兒是聞家辦的宴會,她要不來把未婚夫盯著,要是連聞嘉木都不要她了,那豈不更慘?”

大家一面說著,一面捂嘴笑了起來。

白晝嘴角一抽。

靠,還真是薄晴說的那樣,這些當面一套背面一套的演技派千金們,也是夠讓人無語的,看不慣的話,有本事當面battle啊。

移步過去,又聽聞許未萱開口,篤定開口,“嘉木哥哥是不可能真的娶她的。”

“這不都在傳,說要訂婚了嗎?”

許未萱揚起下巴,“因為討厭她,才打算訂婚的。”

本來嘉木哥哥就是這樣說的,他從小到大都討厭白晝,這點許未萱從不質疑。

“什麽?”因為討厭一個人,所以要和人家訂婚?

什麽鬼邏輯?

幾個大小姐面色疑惑,但還不待追問,卻因一位端酒的侍應不小心打翻了盤子,酒水直接砸在了許未萱那雙鑲滿碎鉆的鞋子上。

“呀——”她尖叫著站起來。

侍應不過是個十七八歲的年輕少年,驚慌地連連鞠躬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小姐你沒事吧?”

白晝聞聲皺眉,這個聲音......好耳熟?

加快步伐,等走近一看,驚愕睜大雙眼,這不是公司的練習生,路星河嗎?

許未萱一張精致的小臉氣得有些扭曲,“你眼瞎嗎?笨手笨腳的,豬腦子嗎?”

說著揚手就要朝那侍應扇去。

卻在落在少年臉上前一刻,被人攔下,許未萱怒目瞪去。

白晝將她手甩開,擋在路星河面前,“人家都鞠躬道歉了,別得寸進尺啊。”

她一出現,讓場面安靜一瞬,特別是方才說過她壞話的人,倒吸了一口涼氣,也不知道白晝剛才聽到多少。

白晝那睚眥必報的性子,圈裏也是遠近聞名的。

許未萱本來顧忌著聞嘉木在,不想在聞家的宴會上搗亂,強忍著沒去找白晝麻煩,結果人主動送上門,她自然是得理不饒人,“道歉有用的話,還需要警/察作甚麽?”

“我沒看錯的話,剛才人家只是從這兒經過,是你突然伸手要去拿酒,才打翻了托盤,你啞巴嗎?要拿酒不會先說一聲?”

“既然來這兒做侍應,那就該懂得看眼色,客人需要酒,他難道看不出來嗎?”

“許未萱,你到底想幹嘛?胡攪蠻纏嗎?”

“讓他立刻給我清理幹凈。”許未萱伸出腳,銀白的高跟鞋面鑲滿華美碎鉆,紅酒的汙漬尤其顯眼。“跪著給我擦幹凈,立刻。”

這種汙漬是必須要送到專門的地方去清理的,怎麽可能擦得掉。

白晝輕輕蹙眉,看著她,眼底隱隱有些怒火。

少年低垂著頭,烏黑的短發微微遮擋了眼睛,掩去自責愧疚和難堪,也掩去泛紅的眼眶,路星河家境不算好,家裏還有一個生病的母親。

從很小的時候,就要開始承擔補貼家用的壓力,一面半工半讀,一面追求夢想,懂事得讓人心疼。

十七八歲的男孩,身形還有些單薄,但背脊始終筆挺,此刻,卻不得不,彎下腰,一遍遍鞠躬道歉。

誰對誰錯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沒有權勢,沒有地位,沒有能力的人,只能夠屈服和彎腰。

白晝餘光一瞥,少年正要彎腰蹲下去,企圖去擦拭酒漬,彌補錯誤。

她迅速伸手一拉,擋住他的動作。

“把背給我挺直了,不是你的錯,就不要認。”

路星河微微驚愕,一時呆住。

“怎麽?又要幫人出頭?”許未萱也是驕縱性子,看見白晝護著這個侍應,更加咄咄逼人,“你還真以為自己是誰?”

“急什麽,我來幫你清理幹凈啊。”白晝緩緩地,揚起一抹笑意,可眸底冷森森一片。

說完這話,周圍幾個嬌氣千金都驚呆了,什、什麽意思?難道這位白大小姐,要親自去給許未萱擦鞋?

許未萱也楞了一下,白晝親自幫她清理幹凈?她低眼看了看鞋面的酒漬,有些不可思議。

只見白晝輕輕提起裙擺,朝許未萱走近一步。

然後在大家的視線下,幹脆,果斷,利落地擡腳一踹。

——許未萱腳上那只鞋,咚地一聲,掉落進旁邊的噴泉水池裏。

白晝眉眼冷淡,但氣勢淩人,“不過是G家的最新款,又不是什麽限量絕版,放心,我賠你十雙。”

“不夠的話,一百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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