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洛月生命中的第二個煉獄。奇怪的是，每一次都因式游而起，又因他而散。身體上的疼痛旁人無法分擔一絲一毫。從被擡上救護車到醫院的手術臺，每一分鐘都如此痛苦，洛月甚至在途中好幾次都希望自己能真正地暈厥過去，這樣至少能減少一路上無法言語的疼痛。可惜她的身體並沒有順從意志，洛月的意識始終是清醒的，正如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次強烈的宮縮所帶來的痛楚一般。李式游緊緊握著她的手，面色蒼白，渾身上下冒著冷汗，一語不發。此刻他必須堅強，他答應過洛月，就算天塌下來，也有他頂著。

在確定了李清華並沒有生命危險後，式游將所有精力都放到了洛月身上。再聰明的人也有犯傻的時候。就像精明如李式游，也會在一路上不斷跟醫生強調孩子可以不要但必須保住大人一樣。身邊的醫生只好尷尬地笑笑，心裏不禁感嘆電視劇太坑人了。事實上對於醫院而言沒有特殊情況的話都是選擇保住大人的，電視劇裏出現的那些醫生滿頭大汗跑出來詢問家屬是要大人還是要小孩的情節在現實生活中幾乎是不會發生的。

不過李式游的這些話在醫生聽來雖然有些好笑，但對於幾乎被痛楚吞噬的洛月而言卻起到了意外的安撫作用。那雙緊抓她的手在這時感覺起來特別地真實，也讓她增添了一點面對現實的信心。

洛月的情況並沒有她自己想像中那麽嚴重，雖然疼痛強烈，但出血並不嚴重。肚子裏的孩子也遠比它的父母鎮定地多，雖然對這個冒失的媽媽抗議了一會，但在醫生的安撫下很快恢覆了平靜不再折磨它的母親了。

而真正傷勢嚴重的人是好不容易被搶救回來的王素源。那顆子彈雖然射中的部位是在肩膀但在體內所形成的強大壓力波傷及了肺部，致使嚴重的肺血腫，幸好醫生及時搶救，才保住了性命。李清華曾經來探望過他幾次，與之前相比，素源平靜了許多，在鬼門關繞了一圈回來後，許多事都不再重要了，但同時也使他失去了人生的方向。擅用配槍一事導致他被警隊開除，雖然李清華沒有對他提出控訴，但也無法避開檢方的起訴。李清華作為當事人不僅為素源說了很多好話還替他找了有名的律師辯護，也因為並沒有造成嚴重傷害，因此最終只判了意外傷人。

“你。。。沒事了嗎？身體還好吧？”

對於洛月的到來素源有些意外。此時的素源還躺在病床上休養，但與之前相比已經精神了許多。也許是因為就快做媽媽的關系，她的笑容那麽溫暖而又柔和，看著她，素源內心不由得產生了一股濃濃的愧疚感。

“沒事，這孩子可要比我堅強多了，嘿嘿。”

即使到了今天，有時候她的笑容裏還是透著孩子般的傻氣。這個笑容仿佛回到了洛月帶著一堆零食來找素源的日子，談天說地，好不自在。

“你呢？身體恢覆得怎麽樣了？以後有什麽打算？”

洛月一邊削著蘋果，一邊問道。

“你都沒事了，我能有事麽？以後？我還沒想過。”

“前幾天我去看過素潔跟阿姨。雖然判刑的事已經告一段落，但她們都很擔心你將來的前途。豫舒說可以替你在公司裏安排個職位，但素潔怕你好面子不答應，所以我就先來問問你的意思。”

“呵，還是素潔了解我。”

“嘿嘿，其實我也猜你不會答應。說真的，我還是希望你能做醫生。你還記得嗎？以前你曾經跟我說過的，你真正想要去做的事業。”

“嗯。。。。。。”

他低頭不再說話。原來，她都還記得，他說過的話。。。。。。

“你該不會。。。。。。”

洛月的手機鈴聲打斷了她的話，李式游來接她了。

“這家夥，一秒鐘都不讓人好好待著。”

洛月憤憤地抱怨著。

“他是擔心你跟我這個危險人物在一起吧。行了，回去吧。”

“那我走了，過幾天再來看你。”

洛月穿上外套，準備離開。

“月。”

當她走到門口時，素源突然開口叫住了她。洛月回頭，只見他低著頭，眼睛直盯著手指。

“對不起。。。。。。還有，謝謝。我會好好考慮的，你剛才說的話。”

洛月咧嘴一笑，像個大孩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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