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這是李式游人生中的第二個耳光。第一個是李清華把幼小的他敢出家門時，第二個來自現在從驚恐中清醒過來並且無比憤怒的洛月。

這個耳光來得太突然，式游側著臉，目光呆滯。

“李式游！你把我當成什麽了？！我不是你嘗鮮的玩具！你如果是要發洩的話就直接去找專業的！”

聽到這句話式游才明白洛月憤怒的原因，於是故意勾起嘴角，露出一臉壞笑的表情，抓起她氣到發抖的手腕摁在墻壁上，並且再次開始強吻她，直到洛月的眼淚滴落在他冰冷的唇瓣上，他才驚覺自己是玩過火了。

“我從沒想過把你當成玩具。月，對不起，是我脾氣壞，我不該對你發火的。”

他嘗試著擦幹她顫抖的眼淚，無奈它們一顆接著一顆滑落，雖然美麗卻讓他心疼。

洛月哭得像個迷路的孩子，再次見到這個熟悉的式游使她感覺仿佛抓住了驚濤駭浪中的浮木一般。她爬進他懷裏，緊緊抱著這個唯一的依靠。

“對不起，式游，是我不好。我知道你是關心我。你放心，我以後不會再接受這種邀請了。”

李式游溫柔地撫順她披散的長發，像哄小孩一樣拍打著她抽泣的背部。

“趙漠雅呢？你見到她沒有？”

一事歸一事，該問的洛月是絕對不會放過的。這也是式游最拿她沒辦法的地方。

“嗯，見過了。不過因為我回來的太晚，所以也沒聊幾句。”

“你們什麽時候認識的？”

“具體什麽時候不記得了。因為他爸爸是我們家的恩人，所以我父親對漠雅特別疼愛。但我跟她只是朋友而已，其實也不算特別熟。”

李式游當然知道洛月在擔心什麽，想必她就是因為漠雅才會打翻醋壇子，進而害得他挨了一個耳光。女人的嫉妒心啊......

“伯父以後該不會給你們安排什麽商業聯姻吧？聽著好像港劇的情節哦。”

洛月窩在他胸口，心想著要是真能透過這層皮膚抓住他的心就好了。

“你想太多了。餵，你該不會是因為這麽無聊的幻想才打我的吧？”

“哼，能打死倒好了！還有，我告訴你，以後不準隨便親我！”

“哈？難道還要經過你批準才行啊？天底下哪有這樣的事的？”

“怎麽沒有啊？你有親的權力，我也有拒絕的權力！以後沒什麽特殊情況的話，請保持至少1米以上的距離以測安全！”

洛月裝出一副鄭重其事的樣子，爬到床邊對著哭笑不得的式游做了個”X”的手勢。

“你呀......”

式游抓住她懸在半空中的手放在嘴邊親吻，。他們交往後的第一次戰爭算是和平落幕了。

暑假是許多學生一年中最幸福的事，可是對於要I個月見不到式游的洛月而言卻特別痛苦。相思病就是這樣，你越是逼迫自己不要去想就越是會想到那個人。在被它折磨了1個星期後，洛月決定找點別的事做做來轉移自己的註意力。什麽事能引起她這麽大的興趣呢？自然是素潔跟豫舒的進展程度了。豫舒這邊肯定不好下手，於是洛月就借著暑假為由提出到素潔的家中做客。素潔當然是很歡迎洛月來玩，兩個女孩子很快便約好了時間。

素潔的房子跟洛月過去的家有些相似，也是一般的公寓。也許是不想面對過去的陰影，有好一陣子洛月在路上經過這些房子時都會刻意忽略，但今天她是躲不掉了。因此，雖然見到素潔讓她很高興，可洛月的心底總感覺有些什麽重要的東西即將摔碎的恐懼。

“我媽上班去了，現在只有我和我哥。”

“你哥？我怎麽從沒聽你說過啊？”

洛月的提問使素潔有些面露難色。不過既然已經請洛月來了，素潔自然是做好了坦白的準備。

“其實，我哥患有自閉癥。他是我繼父跟第一任妻子的小孩，那個人是荷蘭人，因為在國內混不下去才跑到這裏來的。媽媽說他脾氣非常差，而且經常打人。再婚之後哥哥的病情才稍微好轉一些，爸媽離婚前他還會偶爾笑笑，自從我爸媽離婚後他的病情似乎是變得更嚴重了，我都好久沒跟他正常說過話了。不過，你不用介意的。我哥雖然不說話，但其實他是個很善良的人，要是你見到他也不用害怕。”

“原來是這樣??????素潔，你真是堅強。”

素潔的家境讓洛月聯想到自己的父母。同樣是離婚，素潔可以如此坦然的面對家庭的破裂，而洛月卻幾近奔潰。現在她才開始明白，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可以毫無負擔地生活。命運沒有不公，如果你覺得委屈，那只能證明你還不夠成熟。

“其實我之前一直很害怕被你知道......謝謝你。”

“傻瓜，我們是好朋友嘛，我怎麽可能會在意這些事。離婚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倒是你，快點找個好男人，以後就可以建一個幸福的家了！對了，譬如說豫舒怎麽樣？”

一個完整的家。這是洛月內心最渴望的東西，雖然只是為了套素潔的話，但真的談論到時，洛月還是忍不住抱著強烈的憧憬。

“你還說呢，上次你中途回去，害得我尷尬死了！”

“後來你們進展怎麽樣？”

“沒......沒有怎樣啦......就是後來他會開始一直聯絡我而已。”

“什麽什麽？微信嗎？哈哈，這家夥果然是行動派啊。誒，你可千萬別讓他太容易得逞了，看他平時跟誰都能打成一片的樣子，這次一定要.......”

“嘎吱！”

洛月正說得起勁時，走廊盡頭的房門被打開了。兩個女孩都好奇地張望過去。

“哥？”

站在暗處的少年穿著一身白色的衣褲，身材消瘦得像紙片一般。當他從暗處漸漸走向她們時，洛月終於看清了他的樣貌。這是一張陰柔至極的面孔，慘白的臉色搭配上烏黑的眉眼以及如絲綢般柔順的長發，增添了一份異域的美感。洛月第一次見到如此柔美的男生，驚訝得直盯著對方。

“哥，你怎麽出來了？”

少年並沒有回應素潔，而是直楞楞地凝視著洛月。淺色的瞳孔仿佛貓眼石一般通透。原本以為素潔的哥哥一定是一個傻楞楞的低頭族，沒想到他竟然美得像二次元裏的人物，現在反倒是洛月開始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了。

“哥，你幹嘛這樣盯著人家啊？很沒禮貌誒！”

“曉曉......？”

他的聲音也如同外貌一般空靈。洛月甚至覺得這個人不用化妝就可以直接去參加“世界奇妙物語”的演出了。

“她是我的同學，叫洛月。不是曉曉啦！”

“曉曉是誰啊？”

洛月好奇地問。

“是以前鄰居家的小孩。那個女孩也是身體不好所以經常住院，也許是同病相憐吧，她跟我哥特別好。可惜後來過世了。我說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怎麽就覺得特別眼熟呢，原來是像曉曉啊。哥，你眼光還挺利的嘛。”

“哦~~不好意思，我不是曉曉。我叫洛月，很高興認識你。”

弄清楚事情的原委，洛月大方地跟對方打招呼表示友好。不過手伸出去半天也沒見對方有反應，她最後也只好尷尬地收回。

“我哥叫王素源。”

素潔無奈只好替了哥哥。

“你???你好，素源哥......”

還沒等洛月說完，王素源就又回到陰暗處了。洛月望著他的背影，真心覺得素潔實在是不簡單，因為要是半夜起床遇見他的話......

“睡了沒？”

洛月悠哉地躺在床上，每晚這個時候是她最幸福的時刻。式游每天都會打電話給她，見不到面就只能通過視頻通話來緩解相思之苦了。

“還沒呢。在幹什麽呢？”

“看不出來嗎？剛剛上完課，累死我了。”

“真可憐~~伯父對你真的好嚴格哦。哎呀，那你還不趕緊去休息？”

見到式游疲憊的樣子，洛月忍不住心疼起來。

“我現在不就是在休息咯？看到你我就不累了。”

“死相~~你什麽時候開始學會說這些甜言蜜語的？是不是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啊？”

“小姐，我累死累活還不是為了將來能做個出色的男人也好養活你啊，你真是沒良心誒。我才要問你呢，今天去哪裏啦？”

“你消息可真靈通誒。今天我去素潔家玩了會。我跟你說哦，原來素潔還有個混血兒哥哥誒。不過樣子怪怪的，還有自閉癥，這樣想想她可真不容易啊。”

“是嗎？天底下還真是什麽人都有。你記得離他遠點，以測安全。”

“什麽嘛，明明最危險的人就是你！嘿嘿，放心啦，我也不是經常去素潔家玩的，以後也沒什麽機會再見到那個幽靈哥哥了。”

經過上次的冷戰後，洛月不再隨意反駁式游的忠告了。男女間的相處本來就存在著一個重要的磨合期，之後兩人的相處模式就是在這段時間裏形成的。式游和洛月已經漸漸開始不自覺地去扮演對方心中的角色。最明顯的就是在洛月的意識中關於年齡的問題開始被模糊，她不再記得自己是姐姐，而是乖乖順從式游的安排，不再利用年齡的優勢來頂嘴。在李式游看來，這也算是一個令人欣慰的進展。

可世事不隨人意。隔了兩天，洛月就接到了素潔的電話，拜托她做素源的家庭教師。原來王素源已經休學在家1年了，素潔的媽媽為了兒子的將來著想一直試圖為他尋覓一位適合的家教，但連續換了好幾個沒一個老師願意繼續教下去的，剛好聽素潔提起洛月長得很像曉曉，素源難得對陌生人沒有排斥感，便想到了請洛月來幫忙。在王媽的一再懇求下，洛月實在不好意思拒絕，最終還是勉強答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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