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葡萄入口, 下一枚已經仔細去除了果皮得綠色果肉, 果肉汁水充足指尖去皮的時候，難免沾了阮杭一手, 陳伯清也因此有理由舔一下投餵人的指尖。

被占便宜的人毫無察覺, 抽回手又退回後車廂，車廂後邊阮杭周圍是一圈鐵盒子, 荔枝、桂圓、草莓、芒果，大個的鳳梨也被陳伯清拿出來一個，雖說是整個沒有切過的，兩人也不方便在車上處理，但終歸不是為了讓阮杭馬上吃, 就是留著讓阮杭聞個味, 誰讓阮杭就好這一口, 有味道菠蘿味道聞著, 就算不吃也幸福。

車廂溫暖封閉，水果的香甜在一個小屋裏更加濃郁，此時阮杭已經把離開學校時穿的大衣脫在了一旁，身上只穿著一件矮領毛衣, 抱著一個冰涼的大鳳梨嗅了一口又一口, 也沒有一點冷的感覺。

阮杭再次深呼吸一口時, 終於滿足的放下菠蘿，手上隨手拿了一顆桃子，脆生生的咬一口，又靠在車座的背面, 慵懶跟陳伯清聊起了天來。

“哥，你這菠蘿是不是從原產地進的，味道這麽正，不像我見過的那些，半生不熟的放好久都沒什麽味。”說罷，阮杭還把自己咬過一口的桃子，艱難的送到陳伯清眼前，不過倒是沒忘換了一個面，把沒咬過的地方遞給陳伯清。

陳伯清啃咬的桃子動作停下，阮杭再把桃子拽回來的時候，發現桃子緊挨著他咬過的地方，被陳伯清咬了下來，阮杭看了一眼也沒在意，直接又咬了一口，專心等陳伯清回答。

“嗯，有不少水果都是在當地進的，選的好品種，比之前在水果店拿的好吃，你要是不嫌麻煩可以開一個嘗嘗。”陳伯清說話的時候，阮杭正瞇眼啃桃子，滿臉幸福的樣子，讓陳伯清不忍打擾一點。

陳伯清面上不動聲色的發動了一下攻擊異能，將遠處因為雪行動變得更加慢的喪屍瞬間斃命，隨後陳伯清又把喪屍埋在深雪中，讓它等待時間過後的自動消融，至始至終阮杭都沒有看見一點，耽誤食欲的景象。

“不了，不了，我吃桃子就行了，菠蘿汁水那麽多，別弄被子上。”阮杭拒絕了陳伯清後，又拽著菠蘿葉子玩了兩下，被刺紮了手之後，才失了興趣咬了一口桃子，開口跟陳伯清說起故事。

“小時候我們家裏條件不好，那時候南方水果不像現在這樣常見，菠蘿價格更貴，普通家庭都是看看從來不買，有一次家裏不知道怎麽弄到一個菠蘿，當時我妹妹拿著一塊菠蘿就在我面前吧唧嘴，那個味把我饞的恨不得哭出來。”阮杭吃桃子的速度減慢，思緒顯然已經回到那時候。

“那是我從姥姥家搬回去沒多久發生的，為了一塊菠蘿叫了後媽一聲媽，不過菠蘿沒得到，還挨了一頓揍，那也是我第一次知道，這個家沒有一個人歡迎我。”阮杭輕笑，仿佛再嘲笑自己。

“知道我為什麽挨揍麽？”阮杭從被子上跪坐起來，扶著椅背問起陳伯清。

“不知道。”陳伯清其實不想揭開阮杭的傷口，但他想了解阮杭更多，以前沒有足夠了解的，以後他全都想知道，所以才回應了阮杭一聲。

“因為我妹妹哭了啊，她說那是她的媽媽，不是我的媽媽，撲在我爸懷裏哭了好長時間，非要鬧著我爸揍我一頓，我爸哄了一會沒哄好，就裝模作樣的揍了我一頓，打的不疼，但那時候在我心裏跟挨了打，也沒什麽區別。”阮杭說的時候手拽著安全帶圈了幾圈，可見小時候記憶，還不是完全沒有影響。

“那菠蘿你一直沒吃到麽？”陳伯清輕聲詢問。

“算吃到了吧，我爸不會削菠蘿，果皮留了很多肉，後來我趁他們不在家的時候，偷偷把菠蘿皮給吃了，嘴巴雖然澀了半天，但還是覺得特別好吃，又酸又甜，難怪我那妹妹都吧唧嘴了。”安全帶放下，阮杭給陳伯清又餵了一顆葡萄，自己則是扒了一個荔枝，仔細品嘗起來。

“後來我打工的第一筆工資到手的時候，馬上跑去路邊買了一塊削好的菠蘿肉，吃進嘴裏沒有想象中的甜，但怎麽也忘不了那個滋味，現在百吃不膩可能就是小時候饞太久的原因。”車輛驟停，阮杭嚇了一跳，一轉眼自己身前的菠蘿，就被陳伯清拿到了手裏。

陳伯清身後的幾輛車，看前面的車突然停下，連忙警戒的看向四周，以為前面遇到什麽突發情況，然而等幾個小夥子看清周圍，看四下一片農田，上面的雪花都沒有動太多，根本無法隱藏什麽喪屍群，才稍微放松下緊繃的心，只是疑惑還是沒有解除，前面的車到底為什麽停下來，他們依舊不知道。

前車再度加速奔著前方一路開去，後面的人無法下車，最後也沒能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阮杭前面多了一個盤子，上面整整齊齊的擺滿了菠蘿肉，情急之下外皮削的依舊不小，但現在阮杭已經不用再可憐兮兮的吃皮，陳伯清已經把最好的果肉留給了他。

親人對他的所作所為與陳伯清對他的每一個關心，阮杭心裏都自有衡量，隨著時間兩人在一起生活的時間越來越長，陳伯清在阮杭心裏的分量也越來越重，阮杭已經不再渴求那僅剩一點的親情，甚至有的時候，阮杭還覺得他要是就一直和陳伯清住在一起，不再遇到那一家人也挺好。

“小軟，以後我不會讓你受委屈的。”陳伯清語氣鄭重，阮杭微笑接受，把手中的菠蘿送到了自己口中，酸甜適口，阮杭卻覺得比蜜還甜。

“哥，我有你就夠了。”阮杭低軟的聲音，伴隨著菠蘿的甜蜜從後車廂傳來，陳伯清這時才知道，自己選的菠蘿是多麽的香甜，甜到心坎都掛了一層糖霜，讓人心情愉悅的不行。

大雪堆積太深，陳伯清一個人清路終歸是速度慢，車輛因此也不能開的太快，將近中午一行人依舊沒有到達目的地附近，陳伯清早把阮杭準備的飯團都已經吃光了，所以也不再急著趕路，在路上找了一個合適的地方，直接停下車來。

外面日頭毒辣阮杭看一路積雪都化下去一層，還以為外面不算太冷，下車前只是把羽絨大衣套在了身上，連帽子都沒戴。

陳伯清下車之後就被幹冷的寒風吹了滿面，緊趕慢趕的攔著阮杭下車，可最終沒有攔住，阮杭已經從後面出來，正站在車子後面，連帽子都沒戴，寒風一吹硬生生吹成了一個小雞仔。

“冷的話在車裏待著吧，飯熱好了我給你送過來。”陳伯清把羽絨服帽子扣在阮杭頭上，又拽著兩頭的小墜子收緊帽檐，手指靈活的在阮杭脖子下系了一個蝴蝶結，把阮杭帥氣的臉蛋擋了大半，只剩一雙灰溜溜的眼睛在眨巴眨巴。

“這麽醜，像不像怪物。”阮杭為了證明自己像怪物，還伸出爪子撓了陳伯清胳膊兩下。

“挺好看的。”說罷陳伯清還整了整阮杭脖子上的蝴蝶結，把兩個小翅膀弄得大小一致，才滿意的摸了摸阮杭頭。

阮杭呆呆看著陳伯清來回擺弄自己。

——他哥好像心情不錯。

然而陳伯清何止心情不錯，自從聽到阮杭那句話，陳伯清整個人都心花怒放了起來，面帶微笑腳下生風，渾身都是使不完的勁。

陳伯清笑容讓人如沐春風，本來長相不俗的臉，更添帥氣，但後面幾個小夥子下車過來的時候，看見陳伯清這幅樣子，竟然一個個嚇得連招呼都沒敢跟陳伯清打，直接跑到阮杭身後，心虛的藏了起來。

在幾個小夥子來看，陳伯清著實反常的厲害，高嚴高謹兩兄弟不明所以，只是眾人都站在阮杭身後，兩個人也不做另類的事，跟著眾人的腳步，站在阮杭的身後。

“在這傻站著幹嘛？拿上東西，休息吃飯。”陳伯清面帶微笑，給幾個小夥子安排任務，幾個人一接到任務一溜煙跑沒影了，似乎是把陳伯清當成了洪水猛獸。

幾個人離開，陳伯清隨手在車前清理出一片空地，做了一個面積不小的屋子，屋子墻不算太厚，四面還都開著小窗，之所以蓋這麽一個小屋，不過是留著遮擋寒風，畢竟阮杭一出車門就直接被風吹了一個滿面，陳伯清怎麽舍得他受罪。

屋子一做成，阮杭就被陳伯清摟進了屋子裏，室內不如外面亮堂，不過風都被擋在了外面，屋裏要暖和不少，地面上也鋪著土系異能，屋子中間是一個土系大爐子，上面的煙筒通向外面，周圍圍了一圈小土板凳，九個板凳不多不少，正好夠幾個人坐下。

鍋碗瓢盆被搬進來的時候，阮杭已經安穩落座正和陳伯清討論高級喪屍的事，幾個小夥子見狀也沒敢打擾，又轉身去車裏取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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