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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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朝的教訓已經夠多了, 朝廷從根系腐爛, 即便換一位賢明通達的君主,這樣糟爛的梁國也不見得會有生機。

迦南在深宮裏長大, 自幼學的是女兒家的那些東西,灌輸的也是維系皇室與夫家的犧牲精神, 偌大的宮廷她能望見的也只是小小的一方,兩手碰的不是針黹就是紙筆, 從未沾惹半分權勢,卻也明白這個淺顯的道理。

她的話, 是打心底裏的,一半是可憐蒼生受苦,一半是哀其不爭, 心灰意冷。

不知為何, 韞和莫名地害怕起來,抱住了迦南的身子,“為了犀娘和兄長,阿娘也要好好的。”

迦南攬著女兒的腦袋,心裏藏了許久的苦再也忍不住, “母親最擔心的就是你啊, 你受不得氣, 容不得旁的女子來分宋國公的寵。可是我們女人,一生守著宅子, 依靠著父兄來定榮辱, 有什麽辦法。”

想到她的少年, 淚水盈滿了眼眶,搖搖欲墜,“你外祖母在世無寵,只得我這個公主,熬到病逝才掙到淑妃的銜,她去的早,劉家相繼散盡,母親無依無靠,在深宮裏如履薄冰,萬不敢去奢求能嫁得家世清白的良人。後來你父親求旨娶了我,才使我掙脫被犧牲的命運。”

韞和從未聽母親講起自己的童年,也不知道她和父親的婚姻竟是父親求來的。

“阿娘可是心儀父親?”父親那樣的男人,作為女人的她都會為之感慨。

迦南笑道:“能匹配天下最完美的男人,是多少深閨少女不敢想的,何況是我。也曾偷偷窺視,少女懷春。”

韞和望著母親柔和的輪廓,眼角皺紋已深,卻在在談起父親的時候,眼睛裏閃爍著澄澈純真的光,仿佛當初那個在青瑣後偷偷相看心上人的少年公主。

她緊緊握住母親的手,迦南笑了笑,撫著她的額頭,眼裏的哀愁又湧現出來,“可惜他不是你父親這樣的男人,趙君湲的欲望和野心,很難保證不會被迷惑。犀娘,你始終要記住,再強的女人也是在男人主宰一切的世道裏爭權奪利,你要想平安順遂,保住地位,馭夫的手段必不可少。”

狐媚下作的手段向來為人不恥,不該出自堂堂公主之口,但迦南大大方方地說出來,也是因為她看在眼裏,擔憂在心,怕女兒來日鎮不住趙君湲,叫那些個後來的爬到頭上欺辱。

“作為正室,無非就兩個選擇,娘家地位高崇,沒有討好夫家的必要,只需維系表面的妻妾和睦就罷,再有就是,牢牢霸住郎君的身心。而這後者多稱為悍妻。”

母親的忠告,韞和聽在耳朵裏,道理都沒錯,但她就是不舒坦,“我寧願做個悍妻,誰也別來同我爭同我搶。”

還是太年輕,迦南拍著韞和的臉,“你這孩子,和你阿兄一個樣,認準了就是死理,也不知像的誰。”

韞和吐著舌頭,偎在迦南大腿上,“兄長怎麽了?難不成惹了母親生氣?母親別氣,下回見著他,女兒好好和他講道理。”

迦南笑著擰了擰她的鼻子,摩挲著女兒年輕的面孔,還有好多的話想要叮囑,卻不知該從哪裏說起。

母女挨著肩坐了會兒,蠟燭燒去大半,隱有殘意,迦南道:“明日我就回西南,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和韜兒。”

寧戈年紀不小了,韞和知道她急著籌辦婚事,懂事地點點頭,“母親別擔心我,我一切都好。”

迦南把手攥緊又慢慢松開,“你打小就苦,嫁給他也苦,如今日子好過了起來,他又有心補償,只要你掂量好,往後定是個有福的。”

韞和抿著唇,眼睛裏一片酸澀。這次分別了,還不知道下次是什麽時候。

一兒一女都不在身邊,迦南也很難過,“你只需記住,你和寧戈是母親的心頭肉,母親為了你們甘願豁出命去。”

韞和再也忍不住,撲在她肩上哭了起來,迦南拍著背輕聲安慰,也跟著落了眼淚,想是聲音太大驚動隔壁,把趙韜嚇得大哭。

紅蕖拍哄了一陣,哭聲漸漸止住,便抱進來給韞和,“剛睡醒,估計也餓了。”

韞和憐愛地摟進懷中,解了衫子,“母親別看他不愛哭鬧,卻是個不能餓的,一餓就要吃。”

塞到嘴裏,小家夥就迫不及待地捧住,大口大口都吃起來,迦南笑了,“這點最像你小的時候。”

吃飽了,小家夥就吃起手,把乳汁弄得到處都是,許是不舒服,小胳膊小腿亂蹬。

迦南把小人兒按住,擦拭幹凈,眉眼一片慈愛,“我喜歡韜兒這孩子。”

“母親喜歡,就多抱會兒罷。”韞和笑吟吟道。

迦南攏了攏小被子,逗了一會兒見她還在,“你去吧,他急著入京,不知幾時才回來,你去看看,和他去道個別。”

紅蕖遞上鬥篷,韞和接過穿好,端了一盞銅燈往寢房裏去。

房裏燈熄了許久,滿室漆黑,韞和腳下被一地的衣裳鞋襪絆了趔趄,擱下燭臺,罩上絹紗罩子把屋裏照亮,俯身撿起地上衣服掛在椸架上。

床幔勾在金鉤,裹在被子的人背對著,一動沒動。韞和把帳子打散,脫掉鞋子鉆進去,趴在他的肩臂上試探著,“真的睡了?”

趙君湲呼吸均勻,看似睡著了,但微僵的身體還是暴露了他的假象,韞和晃著他的身體,“我不知道你明日要走,別氣了好不好?”

趙君湲轉過身,臉上表情看不清楚,韞和與他對視了一瞬,霸道地把他整個抱住。

“你還算有些良心。”呆一刻鐘少一刻,趙君湲哪舍得和她較勁,擡臂將她揉到胸口,“很晚了,睡罷。”

兩個人安靜地躺著,韞和溫順地伏在懷裏,感受著胸膛極有韻律的起伏,本想和他說說話,叮囑幾句,然後到了嘴邊又不知怎麽說。

“怎麽了?”看她毫無睡意,趙君湲輕摩著她肩頭單薄的衣料。

韞和搖頭,埋到他胸前,手指緊扣著腰上的皮肉。

趙君湲掐起下巴,果然滿面的淚痕,端詳須臾,眼中微黯,低頭在她唇上吻著。

韞和難得熱情主動,勾住他的脖子,回應得讓他把持不住,三兩下除了衣裳,將人扯到身下,酣暢淋漓地酣戰了一場。

連趕了幾日路的人,腰腹還這樣有力,韞和被愛.撫到巔峰,通體舒暢。

事後二人擦洗幹凈,相擁著交頸而眠。

不到兩個時辰,天邊泛起魚肚白,漸漸亮了,張婆子起了鍋竈,又來催喚各屋的人起身。

迦南與趙君湲是一條路線,商量好同行,便早早地起來梳洗。

韞和困得不行,賴著床不願起,趙君湲要趕路耽擱不得,硬生生地把人抱起來,哄她替自己打理。

雖然眼皮都睜不開,韞和還是拿來腰帶替他束,嘴裏道:“這會兒就知道使喚我,到了外頭還不知道哪個美人替你著衣。”

迷迷瞪瞪的,皺著眉說了一通,趙君湲掐著臉笑,“胡說什麽,不盼著我好,倒盼著我去招惹別的女人。”

腰帶扣好,韞和就勢靠在他胸前打瞌睡,趙君湲無奈極了,拍著臉道:“母親都梳洗完了,吃過早膳就走,你不打算去送她?”

韞和總算清醒過來,喚紅蕖打水,急急忙忙穿衣妝扮。

收拾幹凈,迦南已吃過早膳,把她叫到身邊說了會兒話,將永晉和薛嬤嬤留給她,自己只帶了原先的幾個婢女。

長亭裏李叆豈事先擺下祖餞,薛嬤嬤抱著孩子,韞和扶著母親上了安車,不舍地惜別。

安車啟動,她揮著手,稀薄的晨光下車聲轆轆,駿馬沓沓,趙君湲驅著火龍駒緩步停在她面前,礙於下屬,只略動了動嘴唇。

雖然聽不見聲音,韞和還是從口型辨出,他說的是,“我很快回來。”

韞和莞爾一笑,揮手道:“祝君旗開得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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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還有幾萬字就完結了,這周沒申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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