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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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曾不覺恥,反洋洋得意起來, “除了皇帝老兒的東西, 什麽我不能夠肖想。”他拍著胸脯, 口氣很大,“跟著我,掙一個侯夫人給你做, 怎麽樣?”

韞和擺開裙幅蓋住身旁的位置,他想坐沒法, 偷著摸了把她的手, 韞和頓時一陣惡寒,急急地起了身, “你死心吧,我要做也只做國公夫人。”

“好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吳曾一根筋, 怪叫人討厭的,紅蕖一步上前擋在二人中間,他那雙賊眉鼠眼怎麽轉, 她便也跟著轉, 吳曾直接上來拽她, 外面忽然傳來一聲清晰的落鎖聲。

吳曾不知道在做什麽,大步上去拉扯, 門已經從外頭鎖死了, 他氣得踹了一腳, “鎖你大爺。”

婢女在外頭戰戰兢兢, “是老夫人吩咐的,只能委屈爺了。”

吳曾先前還怒不可遏,這下又心花怒放,“還是祖母對我好。”

紅蕖惡心得直翻白眼,“蛇鼠一窩。”

“紅蕖。”韞和喚了聲,遞上眼色,紅蕖立刻意會轉到一旁去。

韞和扶案站立著,沖吳曾點了點手指,吳曾不疑有他,把腦袋急不可耐地湊上來,許是多日未洗頭,捂出一股餿味,刺得韞和胃裏直翻酸水。

韞和極力忍住,手指輕輕按在肩上,在他耳旁低聲笑著,陰嗖嗖道:“你的祖母一定會後悔,把你我關在同一間屋子。”

吳曾神色一頓,還不明白她的意思,腦後已被什麽尖銳冰冷的物件抵住了,他低頭朝後看,倒吸涼氣。

她手握鎏金長簪,鳳首威嚴,簪尾細而尖,抵在脖側突起的筋脈上,用了力氣紮下去,鮮血汩汩而出。

“賤人,賤人!”他喉嚨裏嗚咽,雙手徑直掐向韞和修長而光潔的頸子。

力氣還沒用到三分,韞和面色絲毫未改,一幅簾布自身後兜頭罩下來,他眼前瞬間一黑,整個人被纏進布裏拖了出去。

他畢竟還是個強健的男人,力氣強於女人,紅蕖即便用了全部力氣,也根本制不住,眼看他要掙脫出來,紅蕖急得額頭冒汗,門從外破開,韓靈大步進來,“我來。”

他一把扯開簾布,吳曾趁隙大喘氣,滿目驚恐無,“你們、你們要殺我......來人,救命。”

韓靈一手拎著他的領子,一手按住簾布撕成條狀,綁他的手他的腳,毫不在意他如何大喊大叫,“叫吧,叫破嗓子也沒人會來。”

紅蕖被他鬧得心煩,“把他的臭嘴堵上。”

韓靈丟開領子,擡腳踩在吳曾胸口,吳曾在他手下毫無反抗之力,狼狽得像無法翻身的王八,四肢在空中胡亂撲騰。

平日耀武揚威的北地小太歲哭得滿臉鼻涕眼淚,唾沫糊到了耳畔,嘴裏要給錢給官,只求韓靈高擡貴腳,見他不為所動,忙來向韞和告饒。

韞和扭到一旁,大汗簌簌而落,忽然間肚子又墜脹起來,那種清晰的痛感愈來愈強烈。

紅蕖拿布條來勒他的嘴,聞言啐道:“但凡你嘴裏放尊重些,我家娘子也不至於要你的狗命。”

“你們是、到底是什麽人?”吳曾掙紮著問了句。

手腳均被綁緊,脖子上繞了幾圈,反在背後牢牢縛在床柱上,韓靈轉頭來拍他的臉,“你不知道難道你爹也不知道,大梁公主之女,宋國公之妻,萬不可開罪。”

嘴被完全堵上,吳曾蒙了蒙,嘴裏嗚嗚地叫,瞳孔逐漸鼓大。

風雪肆意灌進,狠狠打在他臉上,門扉撕扯撲扇間,雪光略黯了黯,他愕然噤聲,視線裏麗人裙襦翻卷,絲履無痕,雖然趔趄無狀,下一刻便要倒下的模樣,卻是最堅挺的傲骨寒梅。他眼睛裏流氣不再,被無盡的恐懼取代。

雪落是沒有聲音的,韞和勉強擡著步子,風把裙幅絆住,紅蕖蹲身解開,她緩緩踏出門檻,遙遙望出去,目光所及處,銀裝素裹,好生幹凈。

“都拿下了嗎?”她問。

韓靈就在她身後寸步之遠,聲音卻似遠得很,“外宅內宅都已經控制起來,保證萬無一失。”

“那就好。”韞和仰面向天,涼風刺在臉上,倒讓她清醒得很。

渤京生變,諸侯皆生反心,四海亂成一團,她要殺一個暴政斂財的太守,誰有閑心來管。時機恰好,她正好借亂象來取吳家財勢力。

紅蕖捏著她的手,一片冰涼,不禁有些擔憂,“娘子還能行嗎?”

紅蕖抱著她的肩,大半的力氣都分了去,韞和還是感到自己好累,下墜的痛楚好似要將她扯進地獄,恍惚間,雙腿發軟,陣陣熱流自兩股急速墜落。

“要生了。”力氣驟失,她眼睫顫動,再也站不住,倒下前仍是護住肚子。

暖意融融的茶廳裏,吳夫人在與貴客女眷品茶說笑,全然不知外面已然變天。

吳夫人最愛的金鑲玉,瑪瑙丸,紅珊瑚摞成小山,擺滿長案,逢人她就指著吹噓,這個如何值錢,那個如何難得,都是前朝皇室流出的貴重之物,尋常人家都是沒臉面能得的。

女眷們出身多是宦家,並非沒有見識,只是礙著是她大壽,不好落她顏面,就跟著稱讚。

吳夫人從來是看人下菜碟,這廂把女眷哄得服帖,那廂就偷閑去翻各家送的壽禮,合她心意的就高興,不合意的就罵寒酸。

翻下來也都滿意,唯獨小的可憐的又沒什麽精巧修飾的盒子叫她氣不打一處來,翻開盒子看究竟,面上一頁紙,紙上書法秀逸。

“臨阜百姓特備薄禮,感太守之恩,賀夫人之壽。”

吳夫人驚奇之下揭開來看,嚇得跌坐在地,指著盒子惶然嚷叫著,“快快,拿出去丟了。”

婢女不知所措,慌張著去抱盒子,見裏頭白森森的骨頭一根,驚叫連連,下意識就松開了手。

盒子立時打翻在地,白骨巧不巧地就滾在吳夫人腳下,吳夫人哪還顧得上體面,爬起來就朝外跑。

女眷們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安慰住人,聽她胡亂解釋一通,膽大的紛紛去看,都慘白著臉回來,隨後再無人敢去。

吳夫人六神無主,派人去請兒子吳茂來處理,家奴才走到門前,就被一腳踹進大堂,趴在地上大口吐血。

不見人露臉,絹紗的窗面上卻是刀光劍影,魅幻重重,一屋的女眷見狀,驚慌亂竄,外面猛地一聲咳嗽,一個男人負手而入,陰沈沈道:“不想死就老實點。”

隔壁男人的宴席悄無聲息,女眷們不敢亂動,猶如驚弓之鳥般瑟縮起來。

看她們老實不少,男人轉到隔壁,那些被迷暈的男客如待宰的豬樣,均被五花大綁,捆作一團。

趙君湲佇立堂上,風塵仆仆而來,發上還覆著不少雪,他粗粗環視一圈,吩咐劉池查驗是否有漏網之魚,轉身疾走。

劉池遵命,看他大步而出,甲笙迎上來,滿臉焦急地說了幾句話,他腳下似乎一滯,而後急急跑了起來。

韞和算到是在這幾日,卻沒有料到在吳家就迫不及待地發作了。

頃刻間,她的身體就像脫了殼的蟬,輕盈到隨時都可以飛起來。她是不信自己的身子會有那般糟糕,挺過了萬裏顛簸,熬過了十月懷胎和最艱苦的日子,臨到要解脫之時卻倒下了。

暈厥之後,腦袋一度昏沈,穩婆在她耳邊呼喚,“夫人再乏也不可睡,迷了就再不能醒了。”

迷迷糊糊,她又聽見紅蕖說:“娘子醒醒,令君來了。”

然後有人握著她的手,喚她犀娘,在她耳邊無聲哽咽,“犀娘,睜眼看看我。”

她不知怎麽的,就想起了去世的翁翁,翁翁背著她走在陡峭的山徑,摘狄家門前火紅的鳳凰花,可轉眼間,翁翁就躺在病榻上,慈愛地撫著她額頭,“犀娘,你要站到他身邊去,助他一臂之力。”

她真的不想成為大人,如果還在兒時該多好,父親會把她扛在肩上,母親會把她抱在懷裏,她和寧戈該是這世間最平凡卻最幸福的兄妹,他們一起吃桂花蜜,偶爾發生小小的爭執,各自去父母告狀。

可是,疼痛太真實了。她意識到自己再也回不到天真無憂的童稚,她長成了大人,成年的煩惱揮之不去。

穩婆給她餵了什麽,她抿了點下去,眼睛稍稍睜開一點,力氣也漸漸上來。

“是不是好很多,有氣力了?能生嗎?”穩婆直問。

韞和點頭。

屋裏只趙君湲一個男人,眼都紅了,穩婆不忍看,還是要請他出去侯等。再不快些,憋太久孩子會出事。

“我不放心。”他不敢松開,緊緊抓著她的手抵在額頭。

韞和動了動手指,觸到他眉間的疙瘩,慢慢撫開,氣息微弱,“去罷,別分我的心。”

紅蕖攙起他一只手臂,硬拖著到外頭坐著,穩婆把門合攏後,他心中空落落的,怎麽都坐不住,便起身站在門前,紅蕖怕他要進去,伸手去攔,不想他只是站在那裏,雙掌撐著門,閉目低垂著頭,喪氣得很。

他這一生是真的不屑去懼誰畏誰,他以為他永遠不會為了一個女人去做選擇,可有的事情真的不是想當然。

一個人有了盼頭和牽絆,是會變的,而這些,恰恰也會成為別人制衡他的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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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吃羊肉了嗎?吃餃子了嗎?

聖誕平安夜你們要怎麽過啊?

雖然我對這個節日沒什麽感覺,還是送上我的祝福:)

女主要生小寶寶了,猜猜是男還是女。

下一章見分曉,給大家見識見識古人是怎麽生孩子的,反正不是電視裏那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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