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人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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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楚欽宇依舊記得,當初他?執意要讓江封回歸大?海的時候,對方?有多麽?的不情願。

他?曾經甚至可?笑地認為,這麽?做是為江封好。

江封身?為人魚,從小在大?海內長大?,從來未曾接觸過人類的花花世界,那會兒只是被人類社會的各種誘惑迷了眼,所以才鬼迷心竅的想要留下來。

其?實,與?其?說江封是被這繁華的世間迷了眼,倒不如說,江封是被他?的一?些小把戲勾住了心。

雖然楚欽宇一?直拒絕承認這個事實,但是他?心裏清楚,在跟那一?群人魚相處的時候,他?對江封的態度是很不一?樣的。

大?約是江封的那一?頭銀發太惹眼,亦或者是,江封的相貌太出眾,楚欽宇總是很難將江封試做一?條人魚。

甚至當好幾個實驗人員圍在江封周圍的時候,他?還會用一?些小東西吸引江封的註意力。他?想要江封更關?註他?,或者說……只關?註他?。漸漸的,在這種私心之下,江封需要接受的測試越來越少,跟他?獨處的時間卻是越來越多。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一?切都為時已晚。

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關?系愈發的暧昧不明起來,現在楚欽宇已經記不清楚,是怎樣的一?個契機,才讓他?從那段關?系中他?清醒過來。

人魚擁有自己的家園,人魚也擁有自己的自由。他?打著這樣的旗號,將江封扔回了大?海。

然而現在仔細想一?想,他?真的給江封自由了嗎?

如果對方?真的從幼年時期,就在接受慘無人道的訓練。如果對方?身?上真的背負著殺死他?的任務,那麽?遲遲沒?有對他?下手的江封,留在基地裏,或許還有一?條生路,被扔回大?海,才是真的失去了自由。

楚欽宇把平板從茶水中拎出來,看著水滴淅淅瀝瀝的從屏幕上流下。

“如果真的如你?所說,他?為什麽?不向我求助,即便周圍被安插了眼線,我們兩個人獨處的時間也很多,他?完全可?以向我尋求幫助,而不用擔心被別人發現。”

“向你?求助?”白河笑起來,繼續咬著羊角包,“他?要怎麽?向你?求助,說我是專門派來殺你?的,但是現在心軟了下不去手?”

“就算他?之前無法開口,”楚欽宇把平板扔到一?邊,“重逢之後,他?也什麽?都沒?說。”

“楚欽宇,我有的時候真的覺得你?是實驗做多了,把腦子都搞傻了。”白河無奈攤手,“看這情形,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心臟上的那一?刀,就是那條人魚桶的吧?”

楚欽宇一?言不發。

“你?指望著他?跟你?說什麽??說對不起,雖然我殺了你?,但是我後悔了,我也有我自己的苦衷,所以請你?原諒我?”

“換位思考一?下。”白河玩弄著自己的頭發,“如果你?是他?,你?說的出來這些話嗎?”

白醫生說這些話的時候狀態很是散漫,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我只是隨便嗶嗶,你?不要在意”的樣子。然而實際上他?一?直在偷偷瞄著楚欽宇的反應。

是的,白河就是柏合,這是他?在這個世界的第二個小號,第一?個小號,是那個人魚專家,柏專家。

這個小世界中,專門研究人魚的人士統共就沒?幾個,所以柏合作為人魚專家,自然也在李醫生的群聊裏。而當他?看見?李醫生發在群中的數據時,心中就是暗叫一?聲不好。

在這個世界中,別提人魚了,恐怕就是人類,也沒?有幾個人能擁有這樣的腦部測量數據。用頭發想一?想都知道,這是江封的測量數據。

這數據要是讓楚欽宇知道了,這個世界指定藥丸,雖然白河沒?有實時監控江封和楚欽宇到底在幹什麽?,但是情緒失控這個梗,江封在上個世界的時候可?就玩的飛起,如今要是被戳穿了,那指定完蛋。

就在他?揪著頭發,想辦法阻止楚欽宇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楚欽宇給他?發消息,問他?怎麽?看待這組測試數據。

他?能怎麽?看?拿命看。

柏合只好火急火燎的給江封打電話,但是江封那邊好長時間都沒?有接。

等?好不容易接通之後,江封卻是對實驗數據翻車這件事,一?點都不感到意外。

“現在怎麽?辦?”白河詢問電話那一?旁的江封,“要不我以人魚專家的身?份,跟李醫生幹一?架,努力證明他?的結論是錯誤的?”

別看柏合六神無主的,江封卻是淡定得要死,“不用這麽?麻煩,具體的細節,武烏已經跟我說過了,這件事你?不用管。”

沒?等?柏合再說什麽?,江封那邊就直接把電話掛斷了,留下柏合跟電話中傳來的忙音面面相覷

江封淡定,柏合可?不淡定。

別看江封是說這事不需要他?管,但真要是出了什麽?問題,導致江封和楚欽宇吵架或者鬧掰了,那頭一?個倒黴的就是他?。

畢竟再怎麽?說,這也是他?的工作失誤。這是他?身?為系統,沒?能成功的偽造江封的身?體數值,才導致的設定上的漏洞,認真計較的話他?絕對理虧,更何況江封這個人,根本就不講理。到時候跟楚哥吵起來,一?上頭把小世界拆了也是有可?能的,到時候他?找誰哭去。

不過幸好他?之前就多了個心眼兒,給自己多披了一?層馬甲,那就是這個白河醫生的身?份。

江封反正是不知道,他?有這麽?一?個身?份。他?現在過來神助攻一?波,成功了自然皆大?歡喜,沒?成功江封也不知道是他?搞的事情,怎麽?看都不虧。

就是不清楚,武烏那個貨,是什麽?情況,本來他?抱著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心思,把武烏扔到這個世界裏,就是想一?邊嗑瓜子一?邊拍手,說撕得好,再撕得響一?些。

結果武烏非但沒?跟江封撕起來,還跑去給江封通風報信。也不知道這情敵到底是怎麽?當的,還能不能敬業一?點了。

“阿嚏!”別墅中的武烏打了一?個巨響的噴嚏,隨後甩了甩頭,突然怨懟地看向一?旁的江封。

“我知道我長得好看,但也不用這樣一?直看吧。”江封頭也不擡地翻看著手中的報紙,懶洋洋道。

“……”武烏翻了個白眼,“你?就說實話吧,是不是剛才在心裏偷偷罵我。”

“莫名其?妙,”江封眼睛依舊盯著報紙,“你?為什麽?會覺得我有興趣罵你?,做人不要自我感覺這麽?良好。”

“草。”武烏揉了揉鼻子,“我看你?就是在楚欽宇那邊翻了車什麽?都不敢說,現在也就能在我跟前陰陽怪氣?一?下了。”

“註意你?的措辭,”江封將報紙翻頁,“什麽?叫做翻車,我如今在楚欽宇那裏可?是有六十的好感度,你?倒是沒?翻車,他?對你?的好感度有多少,需不需要我幫你?查一?查?”

“滾滾滾,”武烏偏頭不去看江封,“虧著我還巴巴湊過去提醒你?,好心當成驢肝肺不說,現在還跑來戳我肺管子。”

“你?那是提醒我嗎,你?那是害怕楚欽宇把世界搞崩了。影響到你?完成任務。”江封挑眉看了一?眼武烏,“我看你?對他?的喜歡也不過如此,在你?心裏顯然完成任務才是第一?要務。”

“你?看我就從來不擔心他?把世界搞崩,”江封攤手,“搞崩就搞崩了,我讓系統再賠給他?一?個就是。”

武烏在心裏暗暗罵人,雖然心中吐槽的彈幕已經刷屏,但是表面上並沒?有說江封什麽?。

然而他?不說話,江封的嘴卻是停不下。

“你?這身?體素質也太弱了,上次不就是拉著你?,在外面凍了一?陣子,反反覆覆的這麽?多天,都還沒?好。”說著江封與?武烏拉開一?段距離,“以後少在我跟前晃,要是把我傳上了,又是打噴嚏又是流鼻涕的,楚欽宇可?要心疼了。”

武烏:……

他?站起身?就往外走?,走?出去之後才發現這是自己家,於是在外面轉了一?圈之後又悶頭走?了回來。

“算了,先說正事兒,”武烏重新坐到江封對面的位置上,“你?覺得這個小世界中的幕後反派,到底是誰?”

自打二人在街上被持槍壯漢刺殺之後,兩個人在暗地裏就都進行了些調查工作。江封作為一?條人魚沒?什麽?人脈,只能根據已有的信息進行一?些邏輯推理,實錘什麽?的幾乎是沒?有。

武烏那邊就不一?樣。他?的身?份怎麽?說也是武家少爺。楚家和武家對於海洋資源都是虎視眈眈的,只不過武家太弱一?直被楚家壓著打而已。被打了這麽?多年,武家對於楚家自然頗為了解,誰跟楚家有仇,誰跟楚家有怨,別人或許還要調查一?陣子,但武烏可?是有現成的資料。

但越是了解,就越是找不到答案,就他?手中的資料來說,似乎沒?有誰怨氣?大?到,需要專門培訓一?群人魚去炸楚欽宇的實驗基地。畢竟大?多數人怨恨的對象都是楚父,而不是楚欽宇。

楚欽宇雖為楚家獨子,但與?楚父也算不上什麽?父子情深,楚父也沒?有要楚欽宇繼承家業的意思,反而放縱這個兒子醉心科研。說的好聽是讓兒子做自己愛做的事情,但其?實誰都知道這種行為意味著什麽?。

楚欽宇搞不好就是一?個幌子,楚家其?實另有繼承人,這位楚家大?少爺表面風光,但實際上很有可?能是拉出來吸引火力的靶子,就算死了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畢竟有錢人最擅長的就是在外面偷偷養兒子,等?有事了再認回來。就算沒?有其?他?的私生子,現在楚父也算不上年老,楚欽宇真的掛了,現找人再生個兒子也都還來得及。

“你?確定當初那批炸實驗基地的人魚,不是你?的同?夥?”武烏皺眉看向江封,“我現在怎麽?看都覺得這個世界最大?的反派就是你?。”

“我倒是不介意當這個世界中的反派。”江封懶洋洋的翹起腿,“但是你?確定要讓我當反派嗎?”

“算了算了,”武烏搖頭,“說說吧,你?是怎麽?想的?你?要真的一?點思路沒?有,可?不可?能大?老遠的跑來找我。”

江封繼續看了一?會兒手中的報紙,隨後將報紙調轉了一?個方?向,推到武烏跟前:

“我現在有一?個大?膽的猜想。”江封難得正經起來,“既然從作案動機上,找不到合適的人選,那麽?我們不妨從作案條件入手。”

武烏疑惑,“作案條件?”

“是的,作案條件。雖說我是人魚,但人魚的智商能有多少,我還是很清楚的。”

“想要培訓出那樣一?批人魚去炸基地,一?要有技術,二要有財力。”說著江封與?武烏拉近距離,“我就問你?,武家有這樣的條件麽?。”

武烏甚至都沒?有花時間思考,就幹脆搖頭。

“好的,武家可?以說是僅次於楚家的存在,如果連你?們家都做不到,那其?他?的家族就更做不到。”

“或許那些小魚小蝦的家族聯合在一?起,也可?以搞出那麽?大?的動靜,但你?有查到類似的證據麽??”

武烏再次搖頭,“沒?查到,而且多個家族之間合作,比單個家族搞事更容易留下痕跡。既然我查不到痕跡,那就可?以確定他?們沒?有合作過。”

“很好,”江封點頭,“那麽?刨除了一?切不可?能的選項之後,剩下的唯一?選擇,就是正確答案。”

江封用指尖,敲了敲報紙上的新聞標題。

《楚家在與?人魚溝通領域取得巨大?突破,未來有望與?人魚合作,共同?開發海洋資源》

一?條新聞,證明了楚家很有可?能有大?規模馴服人魚的能力,而幾大?家族之間,楚家也是最有財力去馴服那麽?多人魚的。

武烏倒吸一?口涼氣?,“你?的意思是,對楚欽宇痛下殺手的——”

江封手掌按在那新聞上,沈聲道,“說不定就是楚家自己。”

楚欽宇隨手關?上了電腦右下方?彈跳出來的新聞,新聞的標題正是《楚家在在與?人魚溝通領域取得巨大?突破,未來有望與?人魚合作,共同?開發海洋資源》。

對於這種新聞他?已經見?怪不怪,不論是海洋資源的開發,還是與?人魚相關?的任何研究,楚家都是走?在最先一?步的。

楚家之前先前的研究多少有點擺不上臺面,畢竟一?個龐大?興盛的家族,可?不是靠友好開發海洋資源而輝煌到現在,背後多多少少有些見?不得人的東西。

楚欽宇其?實一?直知道這些黑暗面的存在,然而他?身?為楚家大?少爺,在楚家的決策方?面,也依舊是人微言輕。他?的父親一?向獨裁,除非將來身?死,不然不會停止對海洋的迫害,這也是他?選擇了科研之路的原因。

如果無法做到阻止的話,他?起碼拒絕加入到迫害當中。

至於他?之前上報上去的那個,將人魚劃為亞種人類的提議,其?實多多少少打了他?父親的臉。讓人魚受到法律的保護,對於楚家來說可?不是什麽?好事。

楚欽宇之前對於父親迫害其?他?物種,一?直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當他?看到江封的時候,突然間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麽?。

不過現在看來,他?做的那些事情,連亡羊補牢都算不上。法律或許可?以保護現在的江封,但是已經沒?有人,可?以去保護小時候的江封了。

一?想到這些事情,楚欽宇便覺得心煩意亂。白河走?了之後,他?一?直在無意義的刷著社交媒體,想要分散註意力。

他?不是沒?有想過要主動聯系江封詢問一?下事情的真相,但又覺得之前已經在對方?跟前放下了那樣的狠話,現在又眼巴巴的湊過去,實在是不像話。

於是就這麽?糾結著,糾結著,一?天的時間過去了。白天他?依舊用工作麻痹著自己,晚上則是繼續在網絡上漫無目的閑逛著。

有時候楚欽宇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幹什麽?,等?稍微清醒過來一?些的時候,他?已在某乎上,看著一?個標題名為《母胎solo的我,想知道談戀愛到底是一?種怎樣的感受》的問題。

楚欽宇看到這個問題就是一?皺眉,但到底沒?有關?上,而是快速的滑動著鼠標,瀏覽著網頁上的內容,幾個排名靠前的答案都是在毫無靈魂的撒狗糧,楚欽宇也看得也了無生趣,正準備關?上網頁的時候,他?卻掃到了一?個與?眾不同?的答案

@已經結婚多謝大?家關?心:

狗糧我就不撒了,想必在其?他?的答案中大?家已經吃夠了狗糧,我就只純粹的談一?下感受吧。

有一?句非常俗套的話,叫做戀愛的感覺,就是既有了軟肋,又有了盔甲。

但對於我來說,軟肋和盔甲都不是戀愛給予的。我有一?個非常悲慘的童年,具體的我在此並不多做描述,只能說這樣的童年經歷,讓我自身?的軟肋上早已布滿傷口,但與?此同?時,自己長出了鎧甲。

對於這樣的我,戀愛又意味著什麽?呢?意味著一?種支撐,意味著我試圖結束這一?切的時候,只要想到那個人的存在,就會咬著牙,一?步一?步地來到他?的身?邊,想著離開之前,起碼再多看他?一?眼。

而就這一?眼,讓我一?次又一?次活了下來。

說了可?能沒?人不信,有一?次我骨折了,當時的感受只能說是非常之痛。偶像劇中那種“面對其?他?人都可?以保持堅強,唯獨在男朋友跟前哭泣”的戲碼並沒?有在我身?上上演。即便在他?的面前,我也沒?有哭,沒?有委屈,因為我已經習慣疼痛。但是我神奇的發現,只是看到他?在我跟前,我就不會那麽?痛了。

也許疼痛依舊真實存在,但我不會那般清晰地感受到了。

或許……這就是戀愛的意義吧,或者說,這就是愛情的意義吧。

楚欽宇看著屏幕上的文?字,久久沈默著,他?不由得回想起江封對他?說的那些話。

當時江封,在他?面前閉上眼睛,說只要看到他?,或者聽到他?的聲音,就會感覺好一?點。

他?當時以為,那只是江封無法直面他?才搞出的拙劣把戲。對方?看起來確實真情實感,但誰有知道那表象之下,暗藏的是不是一?顆毫無波動的心。

檢測的結果已經擺在面前,江封不會有什麽?激烈的情感波動,對方?很有可?能不會悲傷,不會委屈,也不會心痛。

當真正了解那串測量數據背後的意義時,楚欽宇曾不斷的問過自己,江封之前的那些表現,是不是都是裝出來的。

那些笑容,和看過來的眼神,可?能本身?並沒?有賦予名為喜歡的意義。那只是對方?,在經歷了一?次又一?次慘無人道訓練後,形成的條件反射而已。

可?是看了這個答案之後,楚欽宇突然覺得,或許對於江封來說“你?站在我跟前我就不會痛了”,便是這個世界上最深情的告白了。

楚欽宇鼻腔一?陣發酸,迅速關?上了網頁。此時電腦桌面的右下角,很煞風景的彈跳出一?條新聞,標題為《江姓小夥燒烤攤替女顧客解圍,卻遭流氓毆打》。

對於這種會彈跳出來的新聞,楚欽宇一?向會選擇隨手關?上,但看到江姓二字的時候,他?還是停頓了一?下。

糾結了大?概十幾秒鐘的功夫,楚欽宇到底還是點了進去。

新聞的內容正如標題寫的一?樣,無外乎就是女顧客在燒烤攤被流氓騷擾,一?個姓江的服務生出來阻攔,卻被幾個流氓打了一?通的故事。

見?義勇為卻沒?有得到好的回報,一?向最能勾起人類義憤填膺的情緒。新聞下面的評論區,自然也是熱鬧非凡。

大?家喊著什麽?好人沒?好報,如今世道愈發壞了之類的話,甚至還有當時在場的人給大?家解釋當時具體的情況。

楚欽宇對於真正發生了什麽?,並沒?有多大?的興趣,視線快速的掃過那些評論,目光卻是精準的鎖定在了銀發二字之上。

似乎見?義勇為那人,有著一?頭銀色長發,並且五官極其?出眾,可?能就是因為長得太好看了,引起了流氓的怒火,遂被群毆。

楚欽宇當時就是神色一?怔,隨後迅速撥通了公寓中管家的電話,詢問江封現在在哪。

管家的回覆是,江封之前出去了一?趟,現在已經回來了,正在臥室休息。只是回來的時候身?上帶著傷,也不知道是怎麽?弄的。

楚欽宇皺起了眉頭。

按理說人類和人魚打起來,人類是絕對討不到好的。這就跟人和豹子打起來的感覺一?樣,在體能與?力量方?面,人類毫無勝算。

哪怕江封有孕,也不至於在燒烤攤,被吃燒烤的幾個流氓打的遍體鱗傷。

畢竟打不過還躲不過麽?,現在江封受傷,明顯是連躲都沒?有躲。

楚欽宇讓管家把公寓的監控錄像發過來,管家的動作極快,很快幾個文?件就到了楚欽宇的手中。

他?看到江封從正門進入的公寓,因為冬天衣服穿的比較多,所以身?體上具體有什麽?傷痕也看不清楚,但嘴角很明顯的被打破了,除此之外頭發還亂糟糟的。

楚欽宇放大?了視頻圖像,他?發覺江封的頭發不單是亂,而是參差不齊。就好像是人被按在地上,用剪刀嬉笑著胡亂剪出來的結果。

楚欽宇當時心就揪起來。

他?太明白頭發對於江封意味著什麽?了。

當初他?只不過是要給江封編麻花辮兒,就惹得江封生了整整一?個星期的氣?,用了不知道多少小魚幹兒才哄回來的。之前,楚欽宇還覺得江封的頭發太長,這麽?長的頭發,不管是在陸地還是在海洋裏,都非常的不方?便,提議要給江封稍微打理一?下。結果這一?句話直接就捅了對方?的馬蜂窩,捂住頭發死活不讓他?碰。

最後還是他?出賣色相,主動親了對方?好幾次,才讓這件事翻篇。

可?就是對方?這麽?在乎的頭發,如今卻被幾個小混混,剪成了那樣。

在視頻中他?看不出江封的情緒,對方?帶著一?頂黑色的鴨舌帽,頭埋得很低,走?得也極慢,腳步似乎也是一?瘸一?拐的,只不過隱藏的很好,不仔細看是看不出來有什麽?異樣。

楚欽宇點開另外一?個視角的監控視頻,那是正對著江封臥室門口的攝像頭拍下的。出於對隱私的尊重與?保護,楚欽宇並沒?有在江封的臥室內安置攝像頭,所以這是他?能看到的,江封最後的蹤跡。

如果在大?門口的時候,江封只是動作稍慢的話,那麽?在臥室附近。江封的動作只能稱作為艱難的移動。對方?微微弓著身?子,右手扶著墻左手則是按在小腹的位置上,力道很大?的樣子。

江封在走?廊上走?走?停停,不長的走?廊,對方?幾乎走?了5分鐘才走?完。

他?看著江封用手撐撐著把手。額頭抵在門板上,緩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門。視頻並沒?有到此結束,但是之後的視頻中能看到的,便只有空蕩蕩的走?廊了。

深夜。

楚欽宇到底,是來到了江封的床前,有時候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被對方?下了降頭,才會做出像現在這樣,無法用邏輯解釋通的舉動。

他?知道江封或許有苦衷,但他?也知道,那些苦衷現在都只是他?自己的腦補而已。

對方?很有可?能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殺人犯,而他?看到的種種,都只是對方?的表演而已。

但……他?還是想來看看江封。

人魚這會兒正蜷縮在床上,懷裏死死的抓著他?之前的一?件外套,由於力度太大?指尖都是白的。額頭更是冒著細細的一?層薄汗,就連呼吸都不怎麽?順暢。

對方?似乎在屏氣?,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呼吸會扯動傷口的緣故。江封總是吸入一?口氣?後,停頓好一?會兒。才會緩緩吐出。

楚欽宇不受控制的,伸手摸向人魚的臉頰。

卻不想這會兒人魚的睫毛顫了顫,隨後悠悠睜開了眼睛。

楚欽宇猛地撤回了手,慌忙的後退了幾步,剛好與?江封對上視線。

然而,床上的人魚見?到他?卻絲毫沒?有感到意外,只是不悲不喜地半睜著眼,看了他?一?眼,隨後又重新閉上了眼睛。

“假的。”

楚欽宇聽人魚用嗓音沙啞地說道。

“……什麽?假的?”楚欽宇不由自主的反問。

“你?是假的,”江封自嘲一?笑,“你?只是大?腦,嘗試著止痛而幻化出的產物,不得不說,長得倒還挺像。”

楚欽宇一?時間竟是不知道應該逃走?還是留下。

人魚卻是絲毫沒?有要理會他?的樣子,低聲自言自語道,

“潛意識你?要是能聽得到的話,聽我一?句勸。”

人魚把身?前的外套往懷裏用力靠了靠,“不用發動你?那勞什子保護機制,這種程度的疼痛我又不是沒?受過,死不了。”

“但是你?天天讓我,看著這麽?個幻象在我眼前晃……”江封聲音很輕也很低,仿佛是極清醒下的喃喃自語,又像是極混亂下的崩潰宣告:

“我——”

“真的會瘋掉。”

作者有話要說:江封:哥,那幫小混混剪我頭發QAQ

ps:雖然知道江封是裝的,但是碼的時候……

某不願意透露姓名的梁姓人士【忽然一個戰術後仰,瞇眼看著屏幕】:“嘶……突然真情實感地覺得他確實有點可憐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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