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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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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悶癢難耐。裏外兩路交相呼應,讓她全身滾燙,煩躁不安。

她望著低垂的圓月,終於忍不住開口道:“那日你身受大傷,現在……可好了?”

他指下琴弦飛走,卻答得沈緩:“封郁無恙,無需蓮公主掛心。”

“我這半月裏,四處尋你不見,險些以為你橫屍荒野……”

“即便死了,與蓮公主又有何幹系?你若有幾分記性,便該記得我說過的話,在東海安生呆著,找我作甚?”

封郁言語冷漠,叫蓮兮一肚子無名火起。她猛然坐起身子,怒道:“本公主懶得同你敘舊訴衷,我只是替父君要債來的!你當年先斬後奏,把我家的四方如意盤討走了,現在也是時候歸還了吧?”

封郁垂眼只望著指間琴弦,不言不語。

蓮兮鼻中輕哼了一聲,說:“莫非郁上仙替我擋劫竟擋出癮來,三道天雷尚嫌不足,還要幫我度完餘下的天隕天火之劫麽?”

“三重天劫之間,依例各有五十年以上的間隔,蓮兮雖是愚鈍,但仰仗我父君的水火離珠修行五十年,大抵也能應付得過天隕之災,再不用郁上仙勞心勞力了,”蓮兮湊到封郁面前,向他攤開手,說道:“所以,請郁上仙奉歸我家寶貝吧。”

封郁終於擡眼看她。那黑白分明的雙眸,每每在她夢裏閃現,或是深蓄溫潤笑意,或是略帶責難,或是如現在一般……冷寂非常。

她早已厭煩了他的忽冷忽熱。唇角慣常的笑容,眼角偶爾的酷寒,嘴邊漫不經心的語調,她恨不能將這些敷衍掩飾一一撕開,好看一看他的真面目。

她溫熱的鼻息噴薄在他的臉上,又折返到她的面頰,滾燙地撩動著。

“你是不舍得交還……”蓮兮嗤嗤笑道:“還是根本無法還給我呢?”

第五二節 繾綣花嫁 一曲傾心(2)

果然——

他不動聲色,卻讓她心中更是確信。

“當年我替兄長渡劫時,一是要他時時將四方如意盤佩在身上,二是要我日日寸步不離他身邊,方才能使得劫數挪移到我身上。然則,郁上仙,你是怎麽做到的呢?讓我猜猜……恐怕你已將我家的那寶貝打碎成百瓣殘片了吧?啊對了,大概就溶在了馬尿裏,好騙著我澆下,其中一瓣進入我的身體,剩餘的九十九瓣則在你的遍身血液之中。這個辦法另辟蹊徑,若不是我父君說起,本公主還不知道四方如意盤竟還能這麽使。從此,不必兩人形影不離,只需百裏之內,盡可將我頭上的劫數飛挪向你,好生方便啊!但是,我還聽說,若依循此法,我原本的劫數會一化作九十九,近百倍應在你的頭上。呵,我真以為是自己聽錯了。百倍?本公主真是想不明白啊,為什麽會有人不惜身受兩百九十七道天雷,只為能徹頭徹尾將我瞞住?”

琴聲不知何時已然絕跡,月色寂靜下,唯有蓮兮一人的聲音空響不止。

她面上的笑靨燦若春花,心中卻實則驚悸不安。喉間適才被清泉玉釀滋潤過,這時卻燥熱得好似要焚燒起來,她的嗓音顫抖其中,仿佛脫韁野馬一般,不再受她的控制,執意逼問道:“不錯,本公主當時神元枯竭,即便外人怎樣將修為強渡給我,我也絕計不可能扛下一道天雷。但即便本公主被雷劈死了,也是自作孽不可活,在三界徒留下一樁笑話罷了,與你又有什麽關系?兩百九十七道天雷,你竟還有臉說我輕賤自個兒性命?我呸,你用的什麽狗屁法子來幫我!到底是可憐我?是心疼我?是愛慕我?還是另有所圖?你倒是明白地說出來啊……”

“蓮兮,你醉了。”

她貼得太近,眼裏只容得下封郁漆黑的瞳仁,反而看不清他的神色。

這樣倒好,若是望著他冰冷若石的面龐,她又怎敢如此沒頭沒腦地胡言亂語?

蓮兮把酒壺撂在一邊,伸出雙臂繞過封郁的脖頸,在他腦後交纏十指。

團簇著芙蓉緋花的粉色廣袖,拖曳過他的瑤琴,在秋風月色裏徐徐展開,仿佛夜蛾妖翅,極盡旖旎。

“或許……”蓮兮側過臉,貼著封郁的耳畔,吐氣若蘭,悄聲呢喃道:“你也曾對兮兒有過一分憐愛?”

她的右頰緊貼著他的側臉,分不清是誰的體溫熾熱如斯,讓人幾近融化。

封郁在她臂彎間,只靜靜坐著,渾如石雕玉鑿一般。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說道:“蓮兮,快回東海去吧,天色不早了。”

他的氣息溫熱,穿過她的衣領,直灌她的後背。原該春風一般溫暖,卻讓她的脊背森森發寒。

蓮兮閉起眼,扯著嗓子在他耳邊呼喝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替我吃了大苦頭,本公主如何補償你都是不夠的!你不是說要將我執在指間充作棋子麽?如果那就是你的目的,好呀,本公主樂意奉陪,上刀山下火海,我必會替你取回世間所有玲瓏碎,實現你的願望。也不枉你白白救了我的性命!”

她賭咒一般說得使勁,連身上也繃得僵硬。

“玲瓏心?你可知我下了多大的決心,想要放棄它,你倒比我還執著?”

“放棄?”

“尋找玲瓏碎的前路坎坷,你跟在我身邊,被我當槍當盾,九條命也不夠使,你竟一點也不怕?”

“不怕。”

“呵,若有一日,為了玲瓏心,我逼你奉上最珍愛的東西,為了玲瓏心,你將不再是你。你可願意?”

“……蓮兮願意。”

“拼好玲瓏心的那一日,夭月的殘魂興許能夠重聚,她還魂返神,你……願意嗎?”

“我……”蓮兮怔了一怔。

——世間唯有玲瓏心,方能令月輝返照吾心。

幾次與之接觸,蓮兮心中明白,玲瓏心的殘碎之中,深藏著夭月的殘魂。若得僥幸,所有的殘魂都寄宿於玲瓏碎之中,那麽修補玲瓏心的同時,亦可能修補夭月的靈魂。然則,這一僥幸究竟有多大的可能性?召回的魂魄是否會因為殘缺不全而有所異常?最終拼回的夭月是否依舊是不潔的魔魂?沒有人做過類似的嘗試,沒有可供參考的歷史,恐怕連封郁自己都沒有十足的把握。縱是如此,抱著所謂“興許”的可能,他就這麽異常執著了四千年,只為了,讓她回到這個世界來。

蓮兮曾暗暗佩服過封郁的執著,也曾對夭月抱有一絲羨慕之情,渴望普天之下,也有一個男子能因自己而執迷不悟,沈湎至深。但,這一時,她的心底疼痛至此,糾結至此,卻非嘆服,更非羨慕。

然而,封郁這樣的男子,她的願意或不願意,怎可能左右他的選擇。

封郁拿手在蓮兮腋下輕推了推,然而她環抱著他頸側的手臂,非但沒有放松,反倒鎖得更緊了些。

只聽封郁澀聲咽道:“蓮兮,快松手,我喘不過氣來了……”

她聞聲撒手後撤,不想慌忙之間,將封郁的金弦瑤琴碰翻在一邊。

那瑤琴兩頭棱角皆是渾圓,猛地被她一碰,竟在緩坡向下的草葉間連翻了幾滾,咣咣當當發出好大聲響。蓮兮見狀,急忙起身要去拾琴,腳下剛一動,又將方才擱在膝邊的半壺清泉玉釀踹翻在地。

她前後不顧,正手忙腳亂間,只覺袖上被人猛一使勁,向後一扯。還未及反應,她的整個身子便側倒了下去,躺進了一方粹白的懷抱中。

“你……”

“你自己說的樂意奉陪,現在就忘了?”封郁唇角勾笑,與她面面相對,柔聲說:“我也不過是想要你陪我一道躺著曬月亮罷了。”

蛇山桂海之中,花香襲人甜蜜之極,令人早已有些麻木。但這時蓮兮枕著封郁的粹白煙雲紗袖,鼻端嗅著的,雖也是桂花氣味,卻更有一股陳年醞釀的香冽,酒氣一般,令她未飲先醉。

封郁伸手指拈住她的下巴,一雙狹長眼睛直直逼視著她,像是檢視月下明珠一般,異常仔細地上下打量著她。

拇指指腹輕柔地摩挲著,從下頷緩緩游走到她的唇瓣,拖曳過處,留下令她顫抖的滾燙溫度。

她唇上的嬌軟,更甚花瓣,令他愛不釋手。他一面沿著她的唇線來回勾勒,一面玩味地說道:“兮兒,你可知道,若想魅惑男人,首先應當叫他好好看著你。你死死抱著,只給我留了個後腦勺,叫我如何欣賞?”

封郁笑得輕狂,叫她又羞又惱,剛要張嘴辯駁,不想竟讓他的拇指順著啟口之勢,長驅直入,探進她的唇舌之間。

她吮著他的指尖,一時羞怔得面紅耳赤,連掙紮也忘了。

封郁卻若無其事地抽出手來,在她腰上一攬,揚聲戲謔道:“喲呵……好大的猴屁股。”

他在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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