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這樣的，”荊望天忍不住開口打斷大長老，說道：“長老的更新換代，本來就是十分平常的事情，幾位長老曾經與我面談過，說過扶持我上位不過是為了保證師門長遠的發展罷了，從來不是為了替代誰。”

“你看看，他們找你面談過的事情，我也是一點都不知情的，他們眼裏早就沒有我這個大長老了，許多的事情都已經是他們自己做主了的。”大長老自嘲的笑了笑，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荊望天被大長老這句話噎的說不出話來，大長老說的也沒錯，即使幾位長老並沒有替代大長老的意思，這幾年幾位長老也是十分有意識的不再讓大長老參與到師門的事務中來，頗有些想要架空大長老的意思。

也許是早先年大長老獨裁的風範做的過於決斷，幾位長老心中都早有不滿，所以這幾年對大長老明裏暗裏的排斥也是做的比較明顯，幾乎是在大長老面前都不太掩飾他們的排斥了，大長老會想多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即使事這樣，你也不能就這樣把荀諶送上死路，他完全是無辜的。他是一個很優秀的弟子，也許日後還會成為我們雲麓劍齋的支柱，可是你就這樣毀了他。”看到荊望天說不出話來了，沈沈月接過話柄，對大長老說道。

“我並不是有心想要害荀諶的，我知道他是一個好孩子。”大長老說道，臉上也透露出了一些遺憾的神色：“我曾經接觸過荀諶這個孩子，我知道他是一個好苗子，在雲麓劍齋中也算得上是難得一見的人才了。”

“不管你們相不相信，我確實沒有針對他，我只是讓鴻柏去找一個替罪羊罷了，誰知道鴻柏就找上他了呢，既然鴻柏已經選中了他，我當然不能當眾拆穿鴻柏了，否則我怎麽辦呢。”大長老神情哀戚的說道。

“其實大長老您心裏也很明白的吧，鴻柏是一個什麽樣的人。”沈沈月並沒有被大長老所觸動，冷靜的說道：“你心裏其實很清楚，鴻柏是一個十分小肚雞腸的人，根本容不得別人比他優秀，很多事情，你交給他做，你心裏明白會有哪些人受到傷害。”

“是啊，我心裏清楚，可是那又能如何你呢？我心裏知道我做的不是好事情，怎麽敢讓我門下那些懷揣著正義的弟子替我去做那些骯臟的事情呢？我只能交給鴻柏。”大長老自嘲的說道。

“我是鴻柏的師傅，我比你們任何人都要了解他，我知道在我門下所有的弟子中，只有他會為了利益去替我做這些事情，所以我只能交給他。當然，我也知道，像他這樣利益至上的人，一出事一定將什麽都招了，對吧？他是不是把我的一切都和盤托出了？”大長老神情哀戚的看向荊望天和沈沈月。

“如您所說，鴻柏幾乎都不用我們逼問，自己就將事情交代的一清二楚，而且將一切都推到您身上，把自己撇的幹幹凈凈。”荊望天說道：“不過您放心，二長老顧忌到您的名聲，並沒有認下鴻柏供出的您的罪行。”

“老二真是多此一舉啊，認下又如何呢？我如今已經是個罪人了，多一條罪少一條罪我都不在乎了，總歸也活不了多少日子了，還不如把所有的罪行都給我，也好讓鴻柏走的幹凈些。”大長老說著，眼神中甚至露出了一些慈愛。

“您不恨鴻柏嗎？甚至這個時候還有些為他著想？”沈沈月看著眼前大長老的神色，覺得頗為不解，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為什麽要恨鴻柏呢？他什麽都不欠我的啊，甚至為我做了這麽多的事情。”也許是因為，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現在的大長老說的話都顯得十分的慈愛。

“雖然說鴻柏是一個愛慕名利，不顧道義的小人，但是若是沒有我，他也做不了這種虧心事，說白了，是我將他引入歧途的，這一點我心裏十分的清楚，也不會給自己找什麽理由，就是我毀了他。”

“所以他把我的一切和盤托出，我並不恨他，反而有種解脫的感覺，仿佛是兩不相欠了一般，若是他拼命維護我，我反而會覺得不安，恐怕連死都沒有辦法安心，覺得自己對不起他了。”大長老說道。

“其實，若不是因為走火入魔到無路可走的地步，您也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的吧，事情走到今天這一步，您，您心裏其實也是很無奈的吧？”荊望天頗有些遲疑的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可是大長老卻並沒有正面回答荊望天的疑惑，眼神放空的看向灰色的屋頂，說道：“最後你們是怎麽判決鴻柏的呢？”

“經過我們幾位長老討論之後，判決鴻柏五十棍的道德棍，若是他受得住這五十棍，受完罰之後便可以下山歸家了，不過此生都與我雲麓劍齋再無瓜葛了。”荊望天冷靜的說道，似乎並不覺得這個處決十分的殘忍。

“五十棍道德棍，便是長老們也不敢自信的說自己可以受得住吧。”大長老自嘲的笑了，繼而說道：“其實這就是要鴻柏的命了啊，也罷，這就當是給荀諶償命了吧，也算是有因有果。”

“相比當時荀諶師兄自殺時候的屈辱和痛苦，五十棍道德棍又算得上是什麽呢？”沈沈月冷著臉說道。

荀諶的死給沈沈月的觸動還是很大的，雖然當時她並沒有表現出來，但是她還是很為荀諶的死抱不平的，更何況，當時荀諶死的起因是因為大長老陷害荊望天不成，找了荀諶來做替罪羊。

所以在沈沈月心中，荀諶也是那件事情的受害者，是和他們完全在同一邊的，所以沈沈月的心裏是很為荀諶的死而難過的，不過是因為沈沈月從前與荀諶並沒有過多的交情，所以從來沒有在外人面前表現出過自己內心的不滿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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