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雲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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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申時雨也從焦慮不安慢慢有些心力憔悴了。她知道，時間多推遲一分，雲逐月就多一分危險。
但是，她現在什麽也做不了，除了等。第一次發現，自己竟然也有這麽多的事情做不到，第一次感到無能為力的沮喪。
她伏在桌邊，嘆著氣，心急如焚卻也無可奈何。
雙手緊緊拽著，眼睛微瞇，卻目光空洞。
聽到門外的沈重的腳步聲，申時雨擡頭，望著走進來的洛塵“怎麽樣？有消息了嗎？”
看到他愁眉不展，她略嘆口氣“哦，原來還沒有消息。”
“有消息了。”洛塵淡淡道，眼睛卻小心翼翼觀察著申時雨的反應，怕她有過激反應。
申時雨也看出了不對勁，有消息了按理來說洛塵的表情應該會輕松一些，不會這麽凝重，除非壞消息······
“到底有什麽消息？”她黯啞著聲音問道，心卻忍不住顫抖起來。
洛塵思忖了一下，盡量語氣平緩到“小樹林的山崖下，侍衛們搜到一具已經面目全非的屍體。據說隱約只能看到那人穿了一件藍色的衣服，而且看樣子剛從懸崖摔下不久，血跡還沒有幹，他們懷疑是······”
“藍色衣服？”申時雨呢喃地重覆了一邊，神色立變“你確定是藍色衣服。”
“來報的人是這麽說的······”
“他在哪兒
？帶我去看看。帶我去！”申時雨踉蹌起身“帶我去看，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她眼睛瞪得大大地望向洛塵。
洛塵當然知道以她倔強地性格自然不見到屍體是不會罷休的，只得陪同她一起去看。
屍體已經被運回了皇宮，擺在冷宮旁邊的雜役室。
看到屍體的那一瞬間，申時雨幾乎腿軟得要跪倒在地。她也不知道現在的她怎麽變得這樣脆弱。硬撐著不讓自己流露出悲傷恐懼的表情，抱著僥幸的心理不斷安慰自己。不要害怕，不要傷心，那肯定不是雲逐月，肯定不是！
她緩緩蹲下身，顫抖著將蓋在屍體上的白布掀起，一張摔得已經扭曲變形血肉模糊的臉豁然呈現，她卻手上一抖，那一片血肉中，分明有一雙湛藍眼眸。
再繼續往下翻，申時雨看到了那件染血的藍袍子。
真是他穿得那件！
申時雨手無力地松開，白絹布滑落，重新飄落，遮掩住了屍體，申時雨卻楞在那裏很久都沒有下一個動作了。
洛塵擔憂上前“雨兒，怎麽了？”其實他看她的反應已經猜到了，那人多半是雲逐月了。
申時雨無力地搖搖頭，側過臉來，洛塵驚懼的發現她臉色蒼白，連她一向紅潤的雙唇都失去了顏色。
“雨兒，你怎麽了，你別嚇我。”洛塵語氣裏夾雜了擔憂，伸手搖搖她的肩膀“到底怎麽了？”
“不
可能······”她聲音細如蚊蠅。
“什麽？”
“不可能，不可能的。”她搖頭，再搖頭。
“真的是他？”洛塵看了看地上的屍體，又看看申時雨。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他怎麽會死，他怎麽會？怎麽會啊！”她終於忍不住胸腔要噴薄而出的情緒，嗚咽起來。
洛塵看到面前像一只受傷的小獸一樣的她，看到她卸去了所有堅強的偽裝後，這麽脆弱的一面，她的強作鎮定，她的故作堅強，她的冷靜淡漠他早已看慣，可是現在這樣的她，無意中，毫無保留地把真實的自己赤果果給展現出來了，卻是這般讓他心疼。
他攬她入懷。
太監宮女侍衛們都自覺地退了出去。
“想哭，就哭出來吧，哭出來，別再忍了，雨兒。”他的聲音溫柔地好像樂譜上跳動的音符，細細密密地撫上申時雨這麽多年來的每一寸傷口上。
申時雨再也忍受不了這種綿綿細語打進心裏的感覺。滿心悲慟，愧疚，傷感，難過，震驚，絕望決堤，她終於不受控制地緊緊抓著洛塵的衣領，嚎啕大哭起來。
洛塵不忍地環住懷裏哭得全身顫抖的瘦小人兒，輕輕將頭靠在她頭頂，雙手慢慢地撫慰著她。
終於，在這一刻，他仿佛也清楚了什麽。他突然清楚自己想要守護的不過是這懷裏的一人而已。他曾經想要全天下，可
是，全天下也沒有給他過這種奇妙的感覺，讓他想要不顧一切，一輩子守護的感覺。
他從來理智慣了。他和申時雨本來是同一路人，都是被理智壓抑太久，扭曲變形的人兒，甚至連自己最想要什麽都不明白。
希望現在明白不算太晚，摟緊渾身顫抖的申時雨，他心疼的想著。
突然，他感到手臂一陣疼痛，吃痛望去。申時雨的皓齒已經深深地陷了進去，她表情已經悲傷到幾乎神經質了，扭曲著，糾結著，淚水打濕了她的臉，同樣沾濕了他的衣。他沒吭一聲，任她發洩，她已經憋了太久，她若是再不發洩，一定會崩潰的。
申時雨長長的哀嚎一聲，忽的雙眼一閉，整個人滑到在了洛塵懷裏。
“雨兒，雨兒？雨兒！？太醫，來人啊，傳太醫！”
······
“回皇上，這位······這位公子只是暫時情緒失控，昏過去了，我開點定神安心的藥，讓她好好休息一下，應該會沒事的。”老太醫跪在龍榻前，看著面前看似面無表情似乎又陰晴不定的皇帝，小心翼翼到。
洛塵擔憂地看著床上雙目緊閉的申時雨，對太醫揮揮手。
老太醫立馬會意謹慎退下去開藥。
或許是太醫的藥起了作用，也或許是她真的太疲憊了，亦或是她不想醒來面對，從昏睡過去，她整整在床上躺了兩天也沒見醒。等她
終於醒來的第一時間，嘴裏卻喚出了雲逐月的名字。
守在她床邊的洛塵給她溫緩一笑“你醒了？”
申時雨表情木然，楞了半分鐘長的時間，才淡淡道“雲逐月呢？”
“我讓人厚葬了，你們府上有個小丫頭和一個小男孩，給他送的行。”
申時雨知道那一定是香腮雪和南瓜。
那丫頭現在也該傷心成什麽模樣了。南瓜也還那麽小，雲逐月卻······不行！他們還需要她，她現在不是該悲傷難過的時候，她還要照顧他們。
“我要回地宮，送我回去。”
“你現在的身體還太弱，多休息兩天······”
“送我回去！”
洛塵的話被她冷冷打斷，堅定決絕。
沒辦法，他只好安排她回地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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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現在什麽也做不了，除了等。第一次發現，自己竟然也有這麽多的事情做不到，第一次感到無能為力的沮喪。
她伏在桌邊，嘆著氣，心急如焚卻也無可奈何。
雙手緊緊拽著，眼睛微瞇，卻目光空洞。
聽到門外的沈重的腳步聲，申時雨擡頭，望著走進來的洛塵“怎麽樣？有消息了嗎？”
看到他愁眉不展，她略嘆口氣“哦，原來還沒有消息。”
“有消息了。”洛塵淡淡道，眼睛卻小心翼翼觀察著申時雨的反應，怕她有過激反應。
申時雨也看出了不對勁，有消息了按理來說洛塵的表情應該會輕松一些，不會這麽凝重，除非壞消息······
“到底有什麽消息？”她黯啞著聲音問道，心卻忍不住顫抖起來。
洛塵思忖了一下，盡量語氣平緩到“小樹林的山崖下，侍衛們搜到一具已經面目全非的屍體。據說隱約只能看到那人穿了一件藍色的衣服，而且看樣子剛從懸崖摔下不久，血跡還沒有幹，他們懷疑是······”
“藍色衣服？”申時雨呢喃地重覆了一邊，神色立變“你確定是藍色衣服。”
“來報的人是這麽說的······”
“他在哪兒
？帶我去看看。帶我去！”申時雨踉蹌起身“帶我去看，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她眼睛瞪得大大地望向洛塵。
洛塵當然知道以她倔強地性格自然不見到屍體是不會罷休的，只得陪同她一起去看。
屍體已經被運回了皇宮，擺在冷宮旁邊的雜役室。
看到屍體的那一瞬間，申時雨幾乎腿軟得要跪倒在地。她也不知道現在的她怎麽變得這樣脆弱。硬撐著不讓自己流露出悲傷恐懼的表情，抱著僥幸的心理不斷安慰自己。不要害怕，不要傷心，那肯定不是雲逐月，肯定不是！
她緩緩蹲下身，顫抖著將蓋在屍體上的白布掀起，一張摔得已經扭曲變形血肉模糊的臉豁然呈現，她卻手上一抖，那一片血肉中，分明有一雙湛藍眼眸。
再繼續往下翻，申時雨看到了那件染血的藍袍子。
真是他穿得那件！
申時雨手無力地松開，白絹布滑落，重新飄落，遮掩住了屍體，申時雨卻楞在那裏很久都沒有下一個動作了。
洛塵擔憂上前“雨兒，怎麽了？”其實他看她的反應已經猜到了，那人多半是雲逐月了。
申時雨無力地搖搖頭，側過臉來，洛塵驚懼的發現她臉色蒼白，連她一向紅潤的雙唇都失去了顏色。
“雨兒，你怎麽了，你別嚇我。”洛塵語氣裏夾雜了擔憂，伸手搖搖她的肩膀“到底怎麽了？”
“不
可能······”她聲音細如蚊蠅。
“什麽？”
“不可能，不可能的。”她搖頭，再搖頭。
“真的是他？”洛塵看了看地上的屍體，又看看申時雨。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他怎麽會死，他怎麽會？怎麽會啊！”她終於忍不住胸腔要噴薄而出的情緒，嗚咽起來。
洛塵看到面前像一只受傷的小獸一樣的她，看到她卸去了所有堅強的偽裝後，這麽脆弱的一面，她的強作鎮定，她的故作堅強，她的冷靜淡漠他早已看慣，可是現在這樣的她，無意中，毫無保留地把真實的自己赤果果給展現出來了，卻是這般讓他心疼。
他攬她入懷。
太監宮女侍衛們都自覺地退了出去。
“想哭，就哭出來吧，哭出來，別再忍了，雨兒。”他的聲音溫柔地好像樂譜上跳動的音符，細細密密地撫上申時雨這麽多年來的每一寸傷口上。
申時雨再也忍受不了這種綿綿細語打進心裏的感覺。滿心悲慟，愧疚，傷感，難過，震驚，絕望決堤，她終於不受控制地緊緊抓著洛塵的衣領，嚎啕大哭起來。
洛塵不忍地環住懷裏哭得全身顫抖的瘦小人兒，輕輕將頭靠在她頭頂，雙手慢慢地撫慰著她。
終於，在這一刻，他仿佛也清楚了什麽。他突然清楚自己想要守護的不過是這懷裏的一人而已。他曾經想要全天下，可
是，全天下也沒有給他過這種奇妙的感覺，讓他想要不顧一切，一輩子守護的感覺。
他從來理智慣了。他和申時雨本來是同一路人，都是被理智壓抑太久，扭曲變形的人兒，甚至連自己最想要什麽都不明白。
希望現在明白不算太晚，摟緊渾身顫抖的申時雨，他心疼的想著。
突然，他感到手臂一陣疼痛，吃痛望去。申時雨的皓齒已經深深地陷了進去，她表情已經悲傷到幾乎神經質了，扭曲著，糾結著，淚水打濕了她的臉，同樣沾濕了他的衣。他沒吭一聲，任她發洩，她已經憋了太久，她若是再不發洩，一定會崩潰的。
申時雨長長的哀嚎一聲，忽的雙眼一閉，整個人滑到在了洛塵懷裏。
“雨兒，雨兒？雨兒！？太醫，來人啊，傳太醫！”
······
“回皇上，這位······這位公子只是暫時情緒失控，昏過去了，我開點定神安心的藥，讓她好好休息一下，應該會沒事的。”老太醫跪在龍榻前，看著面前看似面無表情似乎又陰晴不定的皇帝，小心翼翼到。
洛塵擔憂地看著床上雙目緊閉的申時雨，對太醫揮揮手。
老太醫立馬會意謹慎退下去開藥。
或許是太醫的藥起了作用，也或許是她真的太疲憊了，亦或是她不想醒來面對，從昏睡過去，她整整在床上躺了兩天也沒見醒。等她
終於醒來的第一時間，嘴裏卻喚出了雲逐月的名字。
守在她床邊的洛塵給她溫緩一笑“你醒了？”
申時雨表情木然，楞了半分鐘長的時間，才淡淡道“雲逐月呢？”
“我讓人厚葬了，你們府上有個小丫頭和一個小男孩，給他送的行。”
申時雨知道那一定是香腮雪和南瓜。
那丫頭現在也該傷心成什麽模樣了。南瓜也還那麽小，雲逐月卻······不行！他們還需要她，她現在不是該悲傷難過的時候，她還要照顧他們。
“我要回地宮，送我回去。”
“你現在的身體還太弱，多休息兩天······”
“送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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