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六章 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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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好黑一片,什麽也看不到。為什麽起了這麽大的霧氣呢?為什麽我看不見前面的光?手,好像被誰牽著,申季雲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卻發現根本沒有人在身旁。

為什麽,胸口那個地方像是被網袋網住了,不斷縮緊,再縮緊。

心好緊,好痛,好累。

肚子上有微痛,怎麽了?我,到底怎麽了?

“娘親,娘親。”

好像有人在叫她?是,是好像有人在叫她,是個孩子。

她努力想要看清楚,終於看到一個像小團肉球的孩子,搖搖晃晃,半撲半跑的撲進了她懷裏。

“你是?”

“我是你的孩兒啊!娘親不認得我了嗎?”小肉球揚起臉頰,隨即又是低了頭,滿臉失望沮喪“對啊,娘親都不要我了,娘親,你為什麽不要孩兒了?”

她終於反應過來,這是她的孩子,雖然她從來沒有見過他,可她感應得到,這是她視作珍寶的寶貝。她趕緊摟緊身下的小肉球“怎麽會,娘親怎麽會不要你了。娘親愛你還來不及呢。娘親會好好保護你的,你放心,娘親決不讓其他人傷害你的。”

“來不及了,娘親,已經,來不及了。”小肉球的聲音漸漸飄渺起來,他的身體也直接像煙霧一般地穿過了她的手,漸漸向著黑暗處飄去。

她枉然失措。伸手去抓,卻發現抓住的不過一縷青煙。

她嚇壞了,

努力往前走,努力扒開重重濃稠厚霧,想要再看看小肉球,她終於感應到了一絲光線的感覺。

眼簾微微掀起一絲縫隙,有強光迎進眼瞳,她渾身略略一震,雙眼立馬睜開,人也條件反射地做了起來。

“你醒了?雲兒······”

她發現玉擇城正坐在床邊,她的手被他緊緊握著。

她神情震怒地從他手中抽回手,裹緊錦被,整個身體縮進了床的內側。

她冷眼看他“你在這裏幹什麽?你離我遠點,我看到你,惡心。”

她完全沒有註意到此時的玉擇城的狼狽不堪。平日裏的風度翩翩早已不覆。他臉上血色全無,眼中有血絲若隱若現,一看就是許久未合過眼。他神情疲憊中帶著濃濃地愧意和自責,還有憐惜。他的表情支離破碎中帶著無法救贖的後悔。

突然,申季雲想到了剛才的夢境,不由瞪大了眼,伸手往腹部摸了摸,雖然孩子還沒有大顯懷,但是她還是能夠感覺到腹部的微微凸起,而現在,那裏平坦無疑。

她不肯置信地又摸了摸,再摸了摸。

最終吃驚瞪著的眼睛緩緩垂下,一滴清淚順著她眼角滑出。

“孩子,我的孩子······”她喃喃,像是被抽取了靈魂的一具空殼,重覆著那句話。

“雲兒······”玉擇城眼中的痛意絲毫不遜於她。

屋外有滴答的聲音,有清風

伴著泥土翻新,翠竹清涼吹進來,吹冷了一屋暖意,也吹冷了她的眼。

玉擇城伸手為她掖被子。

她眼睛一寸一寸的冷意爬上,聲音更是如地獄修羅般冷酷“不要拿你沾滿鮮血的臭手碰我,我惡心。”她再一次強調了惡心這個詞。

玉擇城的手停在半空中,顫抖著,如枯黃落葉被西風殘卷般無助,盤旋幾輪,最後頹然落回。

她的眼中冷意伴著恨意,然後揚聲喊道“來人啊!”

幾個侍婢宮人和侍衛齊齊跑進來,跪到她的床前。

“將玉侍衛收押大牢,聽候發落。”她決絕的話沒有絲毫猶豫,不帶任何情感。

幾個侍衛神情恐慌地忽然看看,都不知道該怎麽辦。

玉侍衛和女皇的親密關系,他們還是非常清楚的,如今,難道是玉侍衛不受寵了?

但是玉侍衛武功高強,豈非一般人能敵,他們都欲上前卻又都有所忌憚,生怕一個不小心,小命就沒了。

申季雲秀眉橫起,眼中千把利刀剮著幾個侍衛。

玉擇城蹙眉,眼中已經死灰一片,他擡眼看了看龍榻上的申季雲,嘴角勾起了溫和的笑意“雲兒,如果這是你願意的,如果,這能夠贖我的罪,如果,沒有如果了。你要怎麽辦,我都隨你,我全依你。”

申季雲冷笑一下,聲音卻柔軟平靜得嚇人“不,你放心,我不會原諒你的。你這樣的人,沒

有資格得到救贖的。我唯一希望的就是,你再也不要出現在我面前,再也不要······”

她的話如萬把利劍,帶著淩遲之勢,一句一句,一劍一劍直刺他的心頭。

他最終動了動唇,卻再也吐不出一個字。

顫著身子隨著幾個侍衛一步一頓地走出了大殿。

看著玉擇城的背影消失,她就像被抽取了最後一絲力氣,癱軟地趴在了床上,眼中卻是死一般的寂靜。

許久,她又騰起身子,又是那副仇恨的眼神“賈商呢?讓人將他一並押進大牢。”

小伊立在她床邊,戰戰兢兢,欲言又止。

“楞在這裏幹什麽?傳我旨意,將賈商若幹人等壓入大牢。”

“陛,陛下,賈老板已經,早些時候就已經出宮了。”

“什麽?出宮?她已經逃了?”申季雲不顧還有些虛弱的身子,翻身跳下床,披了金黃大袍“她離開有多久了。”

“今天早些的時候,這個時辰,恐怕已經到港口了。”

申季雲眉眼一凜,將錦袍裹好“馬上傳令,封鎖港口,現在立馬給我調兵,即刻出發去港口。”

皇家馬車火速備好,在一隊軍隊的護送下,馬車急急趕往了港口。

可是她畢竟還是晚了一步,遙遙看著海上已經駛遠了的一艘大船,她還是不甘心地讓人立備船只,追趕而去。

她不知道她現在是抱著怎樣的一種心態

,但是,她想要弄清事情的來龍去脈,她可能任舊在心底一個小小的感性地方不停地與自己的理智做著鬥爭,她可能仍舊不肯相信這件事的真實性。她還抱著僥幸的心理,或許,說不定,這背後有什麽秘密呢?她有不得已的原因呢?她親自救了自己幾次,現在怎麽會反過來傷害自己?不論如何,不論結局怎樣,她一定要弄清楚,她想親口問她,她究竟為什麽這麽狠毒,這麽心狠手辣?

站在船頭,她看著腳下的海水翻起千層浪花,大船疾馳著,慢慢地竟然拉近了與申時雨大船的距離。

終於,兩艘大船的距離不過百米。

申季雲裹緊錦袍,海風咧咧,刮起她蓬松發絲,淩亂在風中,墨發如斯,糾纏在她眼前,而她卻一瞬不瞬的盯著對面船上那個同樣挺拔的,淺淡如一副水墨畫的身影。

茫茫海上,兩艘艦船,兩色飄旗,兩個身影,兩道目光。

畫面似乎定格在這裏,卻又突然被劃破空氣的一聲劍羽聲打破。

說時遲那時快,眼看那箭朝著申季雲的面門而去,理她不過三尺距離了,根本不會武功,現在又小產虛弱的她根本避無可避。

死神氣息拂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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