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伊，我去馬場的衣服你幫我準備好了嗎？我今天約了玉侍衛去馬場學馬。”申季雲剛下朝回了寢宮就開始嚷嚷。

“準備好了，準備好了，都準備妥當了。”小伊笑著端著衣服從裏間走出來。

自從紅瑩和童珍走後，她就成了申季雲的貼身侍女，小丫頭也變得比以前成熟穩重了許多。

申季雲興奮的跑進屋，接過衣服“快，快幫我換上。”

玉擇城真是個好家夥，幾次約他都約不到，這次總算是答應下來教她騎馬。

三下五除二的換好衣服，拿了馬鞭，申季雲就要出門。

“誒，陛下，奏折還沒有批呢！”小伊滿臉難色。

申季雲想了想“派人給南如大人送去，就他整天惦記著朝中政事，當初又是他一手推我上了這風口浪尖的位置，不叫他吃點苦怎麽行？行了行了，你們幾個待會兒收拾一下就給他送去哈！對了，你們好好做事，不準偷懶。有玉侍衛保護，你們就不用派人跟著我了！”說完就只聽到她銀鈴般歡快的笑聲染遍了整個長廊，人已經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

申季雲剛消失一會兒，門口就晃出了淒七的身影。他面色如三月春風般，笑容滿面的走到正在收拾一大批奏折奏綱的小伊面前“小伊。”他朗聲喚道。

小伊正專心收拾著奏折，忽然聽到頭頂傳來一聲呼喚，嚇得手腳一抖，剛疊

好的高高的一摞奏折嘩啦啦的掉了一地。

淒七趕緊蹲下身幫她拾將起來，遞給她“嘿嘿，那個，女皇去哪裏了。”

小伊看了看面前喜眉笑眼的淒七，諾諾的不知該作何回答。她也算是新進的宮女，在宮裏的任期也還沒超過兩年，她還從來沒有與男寵有過正面交鋒，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應對。

她唯一有過一次看過男寵都還是上一屆女皇的，自從女皇過世後，那些人就被趕到了一起，被人分在了一個窄小陰暗的小院子裏，過著連一般下人還不如的生活。

算起來，那一屆的男寵還真的運氣太背，新女皇繼位不到一年就駕崩了，搞得他們一下子從高貴的雲端跌到了幽暗的深淵。

就在小伊思想雲游的時候，淒七湊到她臉跟前，對她眨巴眨巴眼睛“陛下去哪裏了？”

“馬······馬廄······”小伊看著面前被瞬間放大數倍的俊臉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哦，謝謝啦”淒七揚起陽光的笑臉，伸手揉了揉小伊的頭，道了謝，轉身離開······

“誒，我爬不上去，你幫幫我啊。”申季雲對叉手遠遠站在一邊的玉擇城喊道。

玉擇城完全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他懶洋洋的擡眼往申季雲那裏望了一眼“這種事情還是要自己練習，你要是連馬都上不了的話，今後一個人的時候該怎麽

騎馬呢？”

申季雲氣呼呼的瞪了他一眼，咬著大拇指將眼前高出自己一大截的馬兒打量了一下，硬著頭皮將一只腳踩上了腳蹬，然後伸出手抓住馬兒背上的鬃毛，手上一用力，想要引身向上。

馬兒因為申季雲揪住了它的毛，背部一受痛，非常敏感，突然仰頭嘶鳴起來，立起了身，狂躁的剁了兩下蹄子，發狂似得向前面沖去。

申季雲嚇得花容失色，手上越拽越緊，一只腳懸吊吊的踩在馬踏上，大半個身子都像迎風的風箏一樣被懸空揚在外面。

她嚇得哇哇大叫，整個人都快哭出來了。

在無限的驚恐中，她被烈馬狠狠地甩了出去。

玉擇城腳下一點，正欲上前，忽然一個人影從他面前飛過，搶在了他的前面。

“女皇小心！”她在一聲擔憂的驚叫中跌入一個不算強壯但卻溫暖的懷抱裏。

餘震未消，申季雲小心翼翼睜眼，對上了淒七擔憂的眼神。

一旁的玉擇城見狀，面色白如土灰。心間一股奇怪的感覺淌過，他雙拳不自覺的握在了一起，骨節荀白，可見用力之大。

他沈默的註視著兩個相擁在一起的身影，眼睛沈了下去，楞了一下，默然轉身消失在了馬場邊上。

“擇城！”申季雲低低的喚了一聲，看著他料峭離去的背影，不由得緊咬了下唇。

淒七瞇起眼看了眼玉擇城，又換上擔憂

的模樣問申季雲“陛下，你沒事吧？”

“沒，沒事，放我下來吧。”她迅速從淒七的懷裏掙脫出來，理了理衣袍，二話沒說，朝著玉擇城離開的方向追了去。

淒七站在原地，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眼中暗波洶湧，低下頭，輕聲像是自言自語地說道“你們兩個，不能在一起的，我不會讓你們在一起的，就算死纏爛打，我也要插在你們中間。”

玉擇城面色沈重的一直往自己的院子趕去，眼中一浮現著他看著申季雲和淒七兩人抱在一起時的震驚色彩。

他感覺到忽然有種心被懸起來的滋味。莫名的揪心難受。一看到申季雲和其他男人有親密接觸，他就感到有一股酸澀之意不斷地往上湧。

他究竟是怎麽了，不是答應了長公主，不能對二公主再有非分之想了麽？他緊緊的按住胸口部分，發現那裏異常難受，發現自己有些呼吸不過來。

“擇城，擇城”申季雲一路追過去，終於遠遠看到了他背影，老遠的喊著。

路過的幾個丫鬟太監見了他們女皇這麽一副著急模樣，嚇得跪作一排“女皇萬福！”

申季雲也沒理他們，現在她追玉擇城還來不及呢。

幾個小丫鬟，小太監見女皇直接從他們面前跑過，無視他們，又沒有叫他們起來，都跪在原地不知道該不該起來。

“擇城，擇城，你等我一下！”

玉

擇城走到了院門口，感覺到了背後的喚聲，轉過頭，看見申季雲正往他的方向奔來。他腦袋一懵，立馬轉頭，朝自己的房間沖過去。

一沖進屋裏，砰的一聲關上了門，哐當一下，他連門栓都給落下了。

“嘭嘭嘭！嘭嘭嘭······”門外預期傳來敲門聲。

“擇城，擇城，你開門啊！”申季雲在外面一個勁兒的敲門。

“玉擇城，玉擇城，你開門，你聽見沒有？”申季雲低吼到。

玉擇城身體抵在門上，眼簾低掩，表情凝重而深沈。

“玉擇城，玉擇城你膽子熊了吧？啊！我現在命令你，我命令你給我開門。”申季雲也來氣了。

“女皇你還是不要把淒七公子晾在那裏的好。你來我這下人的地方成什麽體統。”他說這話的時候，感到胸口有什麽東西裂開了一樣，細細碎碎，卻又不斷牽沿往四肢散去。他心酸的同時，方才淒七抱住她的場景又不斷浮現在他她眼前。

“你個混蛋，你說什麽渾話啊！你給我開門，你給我開門，你聽見麽有！”

“你到底開不開，我叫人來砸門咯，開不開，快點給我開開！”

“你個混蛋，我是女皇，我是女皇啊，但我對你的心意是什麽樣子的你還不清楚嗎？”

“我放下了身段，身份，我癡癡傻傻像個犯花癡的小女生天天追著你，圍著你打轉，你還要我怎麽

樣，你什麽意思嘛，非要我把心掏給你看嗎？”

“難道我素日以來的心意都白費了嗎？”

申季雲扶著門框緩緩地滑下身子，嗚咽著開始抽泣。

宮裏下人路過的見了這幅情景嚇得躲得遠遠地。伴君如伴虎，若是女皇知道自己狼狽的模樣被他們這些下人見了，說不定就幾閘刀把他們給哢嚓了。

所以這個時候玉擇城院子的門外幾乎可以用無人之境來形容了。

“你開門啊，混蛋，你究竟是真的不懂我的心意嗎？你為什麽重來都不回應我？你難道就不懂，主動久了會累會奔潰，難道你就不懂，難道你就不能好好珍惜，難道你就那麽不在乎隨意把我對你的主動對你的關心緊張都當做理所當然。難道你就覺得其實別人對你的好是應該的自己幹嘛要去以同樣的感情對待，難道你就認為我就真那麽廉價沒人要了嗎？我只是覺得能真正喜歡上一個人真的不容易我想珍惜。”申季雲無力的蹲在那裏，垂著門角，聲音哽咽。

門的另一邊玉擇城也心如刀繳。他明白，他心裏是有她的，可是他答應過長公主的，他不能，他不能。

但是他怎麽忍心看著她這麽淒淒楚楚的樣子呢？就如她所說的，她是一國之主，她是高高在上的女皇。但是她卻從來沒有用她的權利來壓他，她沒有強迫他。

她一有什麽好東西就第一時間想

到他，她信任他，不管什麽事情都會第一個找他來商量，她傷心的時候會撲在他懷裏哭。

然而這一切她對他的好，他都欣然接受了，並沒有任何推辭，現在他又怎麽推得掉這滿心的愛意與柔情？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沒有她，自己恐怕也活不到現在了，這個深藏在他心中的秘密，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不想再暧昧不清下去了，這樣只會讓兩個人都遍體鱗傷。

現在他只有兩個選擇。

要麽愛，要麽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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