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攻略進度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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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聲嘈雜,將本就悶悶的空氣擠地稀薄。

岑致低著頭,發軟的手撐在膝蓋上,沈默許久,他突然開口了。

“那你說吧,”,他微擡眼,目光掃過那束在燈光下紅的耀眼的玫瑰,“你說要怎麽不放棄?”

裴潭楞在原地,捏著花的手倏地收緊。

分手後他找過岑致好多次,每次都被拒絕地徹底,今天岑致卻問出這樣的一句話。

貌似是給了希望,可他聽著,卻覺得喉嚨發緊,甚至有點不敢去回應這句話。

看熱鬧起哄的人或許也看出這情況並非歡愉的情侶求愛游戲,一時間聲音都小了很多,只剩手機還舉在高處記錄。

手腳在慢慢恢覆力氣,岑致垂眼呼出一口氣,撐著站起來,站穩了身體看向裴潭的眼睛,“怎麽不說話?”

裴潭看著他的眼睛許久,莫名覺得有什麽東西在慢慢瓦解,咬牙道,“只要你不同意,我會一直來找你。”

話匣一開,就好像什麽話都能說出口了,他攥緊玫瑰,心裏有了底氣般,“以前是我混蛋,但我以後會改的”,他祈求著向前一步,“阿致,我真的很喜歡你,求求你原諒我。”

沈郁亭穿過人群靠近中心時聽到的就是這一番話,他被那聲‘阿致’叫的皺眉,不爽地壓下唇線。

隨後擠進來的陸珩低聲罵了句臟話,貼在他身邊小聲說,“裴家這小子這次看著怎麽像是認真的呢”

“是嗎”,沈郁亭不置可否,他轉頭看向岑致,發現他垂下的手在微微顫抖,眉心微蹙,突然道,“他的手是不是在抖?”

陸珩以為他在說裴潭,粗略看了一眼,“你看錯了吧。”

沈郁亭緊抿著唇,多看了幾眼。

岑致認真聽著對面人的話,聽他一字一句說地動聽,結束後只輕輕問了句,“你喜歡我什麽?”

裴潭頓了一下,接著急切道,“你的什麽我都喜歡!”

“好”,岑致點點頭,掐了下還在抖的手掌,語調平和,“那我問你,我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

裴潭急著開口,“我知道!我都知道!”,他舔舔唇,慌道,“你喜歡吃甜的,喜歡安靜,不喜歡人多的地方,會覺得吵……”

最開始交往的時候,他常給岑致買小零嘴,最多的是小蛋糕,每次岑致都會收下,一定是喜歡這個的!

岑致打斷了他,“我不喜歡甜食。”

只這一句,裴潭就再說不出話來,哽了許久才困惑道,“怎麽可能,我送你的蛋糕甜點你每次都會很高興地收下啊”

人聲又高起來,沈郁亭不耐煩地往陸珩身邊站站,避開撞到他肩膀的其他人,面露嫌棄地開口,“岑致一看就不是喜歡吃甜食的人,連我都知道。”

陸珩奇怪地看他一眼,“人家兩個說事兒,你怎麽還找上優越感了?”,說完他看了岑致一眼,猶豫幾秒,也有點好奇,“不過你這是怎麽看出來的,我也想知道?”

沈郁亭一本正經,“我猜的。”

場面冷下來,看熱鬧的有人看不下去要離開,剩下的是大多數。

岑致不想再在這裏多待,他的手還在抖,心慌的感覺至今都沒褪去,但既然裴潭已經來了,最好就一次性和他說清楚。

“是因為你覺得我喜歡”,岑致笑了一下,“不等我拒絕,你就強塞給我。”

裴潭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岑致又說,“你說我喜歡安靜的地方,那你每次叫我去的地方都是哪裏呢?”

對啊,是哪裏呢?

他那時候明知道岑致不喜歡人多,卻每次都把人強行叫去酒吧、飯局,浸透了煙酒的地方,人聲炸耳,可他從沒有想過岑致待在那裏是什麽感受。

人群中有人悄悄對出聲,“原來不是告白,是來覆合的啊……”

“就這樣還覆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談戀愛的時候肯定沒有多關心吧。”

有人吐槽了一句,裴潭驟然回神,狠著眼瞪了聲音發出者一眼,那人身體一縮,噤了聲。

他看著岑致,忍不住上前一步,“阿致,我以前太混蛋了,我會改的,一定會改的,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這一步拉近了兩人距離,玫瑰香濃重的幾欲刺鼻,岑致忍不住皺了眉,可還僵著的身體不容他後退,只強忍著站在原地。

“重要的不是這個”,岑致平覆了心緒,淡淡開口,他本來不想說,可裴潭好想根本記不起來似的,就好像分手是他所導致的,他抿抿唇,盡量用平和的語氣開口,“那陳逸呢?”

一石激起千層浪,周圍瞬間響起窸窸窣窣的議論聲,裴潭瞳孔驟縮,臉都青了,骨子裏帶的劣根性湧上來,他吼道,“都給我閉嘴!”

聲音戛然而止,岑致淡淡地看著他,不作聲。

裴潭胸口劇烈起伏,精心打理過的頭發落下幾根在眉間,岑致只提了陳逸的名字,但所有人都知道在兩個人的感情裏冒出第三個人的名字是什麽意思。

這簡直是把‘出軌’這兩個字寫給眾人看!

裴潭哪裏丟過這樣的臉,攥緊了拳頭,聲音沈下來,“那只是玩玩兒,你知道我愛玩,就算這樣……”,他舔舔唇,“就算這樣,你也得給我糾正錯誤的機會啊!”

他臉上的怒氣壓抑不住,岑致點點頭,重覆他嘴裏說過的字眼,“玩玩兒啊”,他垂下眼睫,擋住眼中情緒,“可感情是不能玩玩兒的,裴潭。”

“還有,剛才燈滅了也是你搞的吧”,岑致擡頭,朝他笑了一下,輕描淡寫道,“你可能不知道,我怕黑。”

周圍一陣唏噓,陸珩臥槽一聲。

沈郁亭收緊了手掌,沈沈看向裴潭。

“你、你怕黑?”,裴潭臉色大變,跨過一步,突然一把抓住岑致的手腕,“不可能!你都沒有告訴我啊,你現在告訴我我就知道了啊,走!我帶你離開,你好好告訴我好嗎?”

隨著動作,他手裏的玫瑰抖落幾片花瓣,像朵朵紅雲,黯淡地飄在地上。

岑致手被一捏,抖地更厲害了,身體也搖搖晃晃地幾乎要倒下去。

“砰——”,一陣風掃過,裴潭狠狠摔在地上。

人群裏一聲驚呼,岑致被人拉住手腕,才沒倒下去。

玫瑰花散落一地,裴潭咬牙切齒地捂著臉,“你敢打我?!”

沈郁亭甩甩手,“我為什麽不敢打你?”,他上前一步踩上一片花瓣,那一片紅很快就被掩住。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裴潭,冷著聲,“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

裴潭瞪著他,撐著地面的手青筋暴起,翻身起來時“別多管閑事!”

沈郁亭懶得和他多說,看一眼地上的花,嘲諷道,“花都掉了,不撿起來?”

裴潭氣的牙癢癢,一腳揉碎了地上的玫瑰,“少他媽的陰陽怪氣!都說了,這是我和岑致的事情!”

岑致的手還在沈郁亭手心,他能感受到掌心的那只手在微微顫抖,忽地就覺得更煩躁,他厭煩地掃了裴潭一眼,側身讓開,面對岑致時收了點脾氣,問他,“他是這麽說的,你怎麽看?”

陸珩在一邊看的目瞪口呆,楞了好久才回過神來,確認多管閑事的那人確實是沈郁亭。

岑致手抖得厲害,下意識就扣緊了沈郁亭的,兩只手指縫相貼,幾乎十指相扣地貼在一起,他看都沒看裴潭,低著頭輕聲說,“我和他沒關系”

手心冷不丁被指尖輕撓,沈郁亭心癢了一下,轉頭看裴潭就更加不順眼,厭惡都要寫在臉上,“聽見了?”

說完,不等怒氣上頭的裴潭再說些什麽,就拉著岑致離開。

人群主動散開一條路,陸珩呆滯幾秒,覺得自己既然站在老沈這邊,就得表明立場,豎了個中指給裴潭後趕緊跟上去。

有幾個人從人堆兒裏擠出來湧到裴潭跟前,為首的那個討好地笑出臉上酒窩,殷勤道,“裴哥,沒摔疼吧?”

其餘人一一附和,一個男生把地上還完好的玫瑰撿起來,警惕地問,“這花不要了吧?”

裴潭惡狠狠瞪著岑致他們離開的方向,聞言吼道,“你他媽的是不是有病!爛了還怎麽要!”

男生默默把花丟了,周圍人也悄悄離開,熱鬧的聯誼短暫地和一場夢一樣。

外面天已經全黑了,出樓門的前一秒,岑致拉住沈郁亭的手。

沈郁亭腳步一頓,沈默著低頭看一眼兩人交握的雙手。

岑致喘著氣,“我們等會兒再出去吧”,他仰頭望著沈郁亭的臉,手指下意識勾住對方的,上翹的睫毛下一雙眼裏藏著祈求,黑且亮,小動物一樣望過來,“外面太黑了。”

握在一起的手暖暖的,沈郁亭看他一會兒,剛才在大廳裏心尖癢癢的感覺又來了一次,剛才他沒想明白,現在更混亂了。

岑致怕黑。

最後腦子裏的一切想法都匯成這一句,幾秒後,他拉著岑致的手在長椅上坐下,挑了在光下的那一個。

岑致乖乖跟著他走過去,坐下時松開手,很感激地道,“謝謝。”

“不用”

暖意消退,手裏一下變得空落落的,沈郁亭虛虛攥了一下掌心,隨後把手插進外套兜裏。

他轉過頭,發覺岑致的臉蒼白的厲害,沈默幾秒,問他,“好點了嗎?”

岑致彎著腰,雙手交疊搭在膝蓋上,是一個蜷縮的姿態,聞言稍稍轉頭,擡眼勉強笑了一下,“好多了。”

“騙我的吧”,沈郁亭看他幹澀的嘴唇,視線一頓,繼而往上,看見他額上的細小汗珠,掏出一包紙巾遞給他,“擦擦。”

岑致一怔,楞神的功夫紙巾已經到了手心,還貼心地撕開了口,他緊了緊手指,指尖捏著一層包裝內的柔軟紙巾,突然就覺得難受好了一點。

靜默一會兒,他突然開口,“你好像一直在幫我啊。”

沈郁亭看著椅背,側頭看他一眼,“有嗎?”

“有啊”,岑致笑了,“一直都在幫我”,他說,“今晚也是。”

……

陸珩其實出來很久了。

不過此刻正縮在角落裏,過去也不是,不過去也不是,只得觀察敵情似的看坐在一起的兩人。

不是,他怎麽覺得這兩人之間有種莫名其妙的氛圍感,他都不好這時候插進去。

總不能一直在這破地方待著吧?陸珩看一眼外頭黑魍魍的天,猶豫一會兒,還是打算過去看看。

剛擡腳,就看見沈郁亭笑了。

臥槽??邁出去的腿又收回來,陸珩眼睛都瞪大了,他沒看錯吧,剛才老沈是不是偷著笑呢??

作者有話說:

陸珩:我不該在這裏,我應該在車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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