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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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跟瑪麗一起從衛生間出來以後,蘇蘇的狀態便變得有些奇怪, 哪怕認真聽著作為導師的漢尼拔教授對她作業的相關指導, 她也無法控制住自己時不時看漢尼拔·萊科特教授一眼的行為。

漢尼拔·萊科特教授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在蘇蘇看來, 對方不但是一個好導師,還是一個看著他就能想象到“紳士”這個詞的富有魅力的人。

談吐優雅,衣冠得體, 每時每刻都活得無比精致。

這樣一個存在,會像瑪麗一樣吃人嗎?

蘇蘇根本無法想象出對方吃人的模樣,甚至覺得瑪麗是在騙她。

但是,瑪麗從不說謊,尤其是在面對她的時候。

看著靠著漢尼拔教授肩膀,半瞇著眼睛的時不時吐出蛇信子的瑪麗, 餘光掃過任由瑪麗靠著他,耐心而又溫柔的告訴她寫的論文哪裏出了問題的漢尼拔教授,背後突然一冷的蘇蘇抽了抽嘴角, 默默往拉莫所在的方向靠了靠。

因為父母不是普通人的緣故, 總堅持自己只是一個普通人的蘇蘇其實算得上“見多識廣”,小時候跟著母親蘇德佳去意大利玩的時候, 還被傳說中的血族抓去過, 得以有幸順便在沃爾圖裏家族1做了客。因為認識不少食譜和人類不同的存在的緣故,在知道漢尼拔教授吃人的時候,蘇蘇並不覺得“毀三觀”,她只是有些意外和難過而已。

她能夠接受瑪麗吃人,因為對方本質上是一條蟒蛇。

然而, 她無法接受漢尼拔教授吃人,因為對方本身就是人類。

對於蘇蘇而言,在異國他鄉幫助她良多的導師漢尼拔·萊科特甚至稱得上是她的“男神”,然而在瑪麗以秀恩愛的方式向她分享其與漢尼拔教授的戀愛過程的時候,蘇蘇不但一不小心接到了一個驚天大雷,她心目中的“男神”也出現了人設崩塌的情況。

心不在焉的聽著漢尼拔教授一如既往溫柔而又耐心的教導,蘇蘇望著對方的目光漸漸變得覆雜起來。

一片安靜中,蘇蘇的電話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不知如何面對漢尼拔教授的蘇蘇連忙告罪一聲,隨後走到客廳角落接起了電話。

“蠢女兒,你在哪?”

“我還在導師家這裏,親愛的母親大人,您有什麽事情嗎?”

電話另一頭,坐在副駕駛上的蘇德佳垂著眸子,掩嘴再次打了個哈欠,“聽說如今的你已經學會了做飯,我有這個榮幸吃一頓你做的飯嗎?”

帶著取笑意味的聲音傳入蘇蘇的耳中,她忍不住一個激靈,連忙朝電話另一頭的蘇德佳女士笑著說道,“不不不,能讓您吃我做的飯是我的榮幸,但是現在時間好像來不及了,我們今天在外面吃好不好?”

被爸爸薩菲羅斯要求晚上一起吃飯,早在對方去接媽媽蘇德佳的時候,蘇蘇和拉莫前往漢尼拔教授家的路上,便用手機定好了飯店。

“行吧。”

“那我把地址給您,我們到時候在飯店見。”

“恩。”

因為這一通電話的打岔,掛掉電話的蘇蘇也找回了理智,得以在漢尼拔面前控制住了表情,沒讓對方產生懷疑。

或者說,蘇蘇在漢尼拔面前向來表現良好,作為心理學專家的他甚至都懶得去分析蘇蘇的心理,誰讓蘇蘇在想什麽往往看臉就能夠知道。

由於控制住了自己表情的蘇蘇演技還算過關的緣故,在一邊的拉莫幫她打掩護的情況下,漢尼拔·萊科特將蘇蘇的表現當成了對自己成績的擔憂,畢竟蘇蘇被他特意寬限了時間而交出來的作業在他看來只是勉強及格——這還是在他特意給了人情分的前提下。

漢尼拔將被他做了勾畫的論文擺到了蘇蘇面前,就在他準備和蘇蘇詳細說她的論文哪裏需要修改的時候,擡眸看向蘇蘇的他卻先註意到了蘇蘇的心不在焉,漢尼拔忍不住皺了皺眉,“蘇,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哎?啊?有,有的。”

蘇蘇連忙回過神來,便對上了漢尼拔望過來的嚴厲目光,“教授?”

“你還要你的成績嗎?”

“要,要的。”習慣了漢尼拔導師對學術要求嚴格的模樣,蘇蘇下意識的回到了以往面對漢尼拔教導的狀態,“對不起,教授,我剛剛走了下神。”

“您繼續說,我都會改的。”

蘇蘇恢覆到了以往認真對待的模樣,勉強滿意的漢尼拔松開了眉頭,繼續用筆在蘇蘇交過來的紙質論文上勾畫,出言指出蘇蘇的錯處。

哪怕蘇蘇態度無比認真的熬夜寫了論文,這份她趕時間完成的作業在漢尼拔看來仍舊錯漏百出。

指出了論文上的錯處以後,漢尼拔將作業交還給了蘇蘇,並且直言不諱的問道,“蘇,這份作業是你趕出來的吧?”

“……恩。”qaq

見不得蘇蘇哭喪著一張臉的模樣,沒骨頭一般的靠在漢尼拔肩膀的瑪麗吐了吐蛇信子,就在她直起身張口準備幫蘇蘇求情,讓漢尼拔別那麽嚴格的時候,端正坐著的漢尼拔歪頭,輕瞥了她一眼。

這一眼,不帶任何感情/色彩,淡的聆聽他教誨的蘇蘇都沒有察覺到。

吐了吐蛇信子,瑪麗乖乖的靠回到了漢尼拔肩膀上,別說為蘇蘇向漢尼拔求情,就連看都沒有看蘇蘇一眼。

收回看向瑪麗的視線的過程中,漢尼拔無意間和一直安靜坐在蘇蘇身邊的拉莫對視了一眼,不知察覺到什麽的他頓了下,隨後對著蘇蘇輕咳了一聲,原諒了蘇蘇這一次的不認真,“下不為例。”

“好,我一定會註意。”

拿著被打回來的作業,和對方約定了下一次交作業的時間,並被瑪麗又一次舔了臉——哪怕一邊的拉莫有所防範,有些心不在焉的蘇蘇仍舊被瑪麗得逞了——,直到出了漢尼拔教授家的家門,坐上了拉莫的車,蘇蘇才回過了神。

受到了沖擊,她居然仍舊維持住了作為漢尼拔導師學生的人設?

“剛剛,我的表現沒問題吧?”蘇蘇扭頭看向拉莫,向自家男友尋求認同。

蘇蘇覺得自己的演技炸裂,然而拉莫卻不這樣覺得。

正在發動車的拉莫掃了突然有些興奮的蘇蘇一眼,“我覺得不是你演技過關,而是因為對方根本就沒有過多在意你。”

或許是因為蘇蘇在漢尼拔面前向來表現得無害,也或許是蘇蘇本身的價值夠不上讓漢尼拔註意,演技勉強過關的蘇蘇才沒有引起對方的懷疑。

蘇蘇:“……”收斂起自己莫名興奮的情緒,假裝沒有聽到對方評價的蘇蘇若無其事的換了話題,好奇的向對方問出了在漢尼拔教授家就想問的問題,“拉莫,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知道什麽?”

“漢尼拔·萊科特教授會吃人這件事。”

“恩。”

“那麽你為什麽什麽都不做?”

面對蘇蘇的質疑,將車開出停車場的拉莫踩了腳剎車,神色未變的他看向蘇蘇,“我只斷生死,不判案。”

“……哦。”

眨了眨眼,仍舊有些糾結的蘇蘇忍不住向自家男友尋求了意見,“那麽,拉莫你覺得我應該報警嗎?”

“你決定就好,只是記得保護好自己。”

“那拉莫你幫我好不好?”

蘇蘇覺得比起她,能夠在地獄和人間自由活動的死神大人拉莫更能完美解決這個問題。

面對自家女朋友的請求,作為男友的拉莫還能怎麽辦?

自然是答應對方。

“好。”

無論蘇蘇想做什麽,他都會幫其掃清障礙。

——誰讓蘇蘇是他的新娘呢。

隨著拉莫將車駛離漢尼拔·萊科特所住的社區,拉莫和蘇蘇之間的交談聲也逐漸消散在了吹過大地的風中。

另一邊,將拉莫和蘇蘇送出家門,轉身進屋的漢尼拔面上的笑意盡皆消失,就連嘴角都繃直了起來,他看向站在冰箱前背對著他的瑪麗,神色不明。

“你跟蘇說了什麽?”

背對著漢尼拔,對冰箱裏香得誘蛇的肉塊視而不見,瑪麗將自己花了不少功夫的血巧克力凍派拿了出來,用叉子叉了一小塊嘗了嘗。

血和巧克力混合的味道經過冷藏以後,變得格外的美味。

瞇著眼睛,享受般的吃了好幾口巧克力,沈浸在美食味道中的瑪麗不但沒有註意到漢尼拔的問題。直到漢尼拔走到她面前,拿走了她手中盛放著血巧克力凍派的盤子,她才反應過來。

“哎?你也想吃嗎?可以嘗嘗,我做的血巧克力凍派超級美味。”

伸手接過瑪麗遞過來的叉子,漢尼拔將盤子中剩下的血巧克力凍派三兩口吃完以後,隨手將盤子放到一邊的櫃子上,他拿出手帕給瑪麗擦了擦嘴。

單手扶在瑪麗的腰上,漢尼拔低頭直視著對方的眸子,再次問了一遍,“你和蘇說了什麽?”

藍得如大海般深邃的眸子定定的望著瑪麗,被漢尼拔氣息籠罩的瑪麗有些不自在的掙了掙,結果卻反而被對方摟緊。

意識到無法脫離對方的懷抱以後,瑪麗幹脆伸手環住了對方的脖子,甚至踮起腳尖在對方唇上啄了一口,“跟她說了說我在澤維爾英雄少年學校的經歷,順便和她說了下我們兩談戀愛的事情。”

漢尼拔對瑪麗很重要,然而對瑪麗而言最重要的,卻是當時收留了她讓她擁有了全新生活的蘇蘇。

瑪麗並沒有對漢尼拔說謊,她只是隱瞞了一些細節而已。

漢尼拔並沒有對蘇蘇產生懷疑,他會問這個問題只是基於對瑪麗的控制欲而已,他從不幹預瑪麗的行為,但是他要知道瑪麗在做什麽。

確定瑪麗並未對他說謊以後,漢尼拔將手帕揣入了衣兜,單手摟著對方腰肢的他睫羽微垂,用另一只空著的手扣住了對方的臉,低頭印上了對方的唇。

漢尼拔帶著淡淡告誡意味的話語消融在了唇齒交纏間,“最好是這樣。”

瑪麗彎了彎眼睛,摟緊了對方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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