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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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康熙,現在康熙和梁九功出現了,他們還沒,就說明路上出現了變故。

他們被絆住了。

溫憲他們的確還在路上,因為已經和舜安顏吵起來了,他們在互相試探中挑破了真相,她根本不信佛爾果春是康熙的女人。

她很生氣也很失望,她覺得被騙了。

舜安顏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和解釋,幹脆也就不說了。過了片刻,保綬也找過來了,溫憲就問他:“你來說,這是怎麽回事?”

保綬知道康熙和佛爾果春的淵源,所以其實應該是比溫憲更能承受的,但是,因為他曾經親耳聽到福全跟梁六說起過要辦喜事,所以他不信這是一廂情願,反而更不能承受了。

兩個被刺激到的姐弟,就在那兒詰問舜安顏。

可是岳興阿還在呢,能不管嗎。

當然就亂起來了。

他們在那兒掐架,反而給康熙帶來了清凈。

他順利的到了慈寧宮,然後在屋外聽到了佛爾果春的話。

她說,她是他的女人。

他親耳聽到的,不會錯。她敢有這樣的勇氣,她親口認了,那他就要護她到底!

太後愛幹嘛幹嘛吧,反正他不管也用不著管。

康熙咳了一聲,直視她的眼睛,笑說:“兒臣給太後請安。”

他微微欠身,周圍的人都醒過來了,天吶,她們居然忘了給康熙行禮!

眾妃都慌得跪下,福全早已讓開了位子:“皇上來了,那臣先告退了。”他想去找保綬和溫憲,他覺得不對勁了。要是他們受了刺激肯定會很難過的。

康熙擺手,讓他等一等。

剛才在外面的時候,他們說的話康熙都聽到了,所以,最好一次性攤開了全部講清楚。

誰是幫忙的,誰才是真正要成親的。明確一下別弄混了。

康熙笑道:“裕親王對朕說過永不再娶,朕以為是玩笑話,剛剛太後那麽問,看來他是認真的,依朕看永不再娶就不必了,改日朕再來當這個媒人,不過現在倒要先請裕親王幫朕和博爾濟吉特氏做個媒。”

太後臉色一僵。康熙這是完全把她甩開了啊。他肯定也聽見她說的那些了,他是故意的!

眾妃的臉色變得更精彩了。她們擡帕抹抹臉,抹抹唇,假裝淡定。

康熙居然肯為了這個女人跟太後翻臉!

沒有人再敢輕視她了,也沒有誰敢亂瞟亂看了。

大家安靜的聽著,心裏的滋味亂七八糟。

福全點頭應了:“臣榮幸之至,那麽,皇上可要好好謝謝我這個大媒。”他笑著看了佛爾果春一眼。

他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的,他和她之間只能是朋友,或者知己。

這樣也很好,原本就應該是這樣。

只不過站在康熙這邊,太後那邊就難堪了。但福全已經管不了她,被莫名其妙的弄到這兒來當靶子,福全心裏也是怨她的。

他們原本有著另一種方式和溫憲還有保綬解釋這件事,但現在恐怕被太後弄得已經不好收拾了。

不過,還得等一等,這裏的事還沒完呢。

太後雖然不想通知蘇麻,但是不代表康熙也不會。

康熙剛想這麽做的時候,蘇麻和娜仁就不請自來了。雖然晚了一點,但是還好,還趕得及。

雖然大家都對壽康宮隱藏了消息,但是娜仁得了風聲後便立刻告訴了蘇麻,所以她們是來幫忙的,也在無意之中助了康熙一臂之力。

現在雖然舜安顏和溫憲都不在這兒,可是沒有關系,蘇麻也可以成為見證。

康熙見了蘇麻,欣慰的笑了笑,喚了一聲“額涅”,請她和太後並排坐好,接下來,當著她們的面,摘下手上的大紅扳指,親手套在了佛爾果春的右手大拇指上:“你先收著。”

他沒有說這個是信物,但是已經很明白了,這個就是信物。

佛爾果春眼中一亮。

這個扳指是康熙曾經和她說起過的在他扮成鹽商闖入佟家時的那一夜曾經戴過,很有紀念的意義。

而眾妃也從中看到了康熙許諾的是什麽。

那樣的扳指不可能是貴妃以下的品級能夠戴的,這就是說,這個女人一入宮就在所有人之上!

宮裏現今只有一個貴妃,溫僖貴妃的身子不好,已經快那什麽了,這樣說來,佛爾果春真的是後宮第一人了!

如果不是怕她將來有了孩子沒得升,她們毫不懷疑康熙很可能一開始就想讓她當皇貴妃!

天哪!

她們都要瘋掉了,她們瘋狂的陷入了嫉妒!

這下,連宜妃和惠妃也不能淡定了。她們都在惋惜為什麽沒有早一點結識佛爾果春,這樣的話,現在她們都會多一個盟友,她們也會更好過一點。

後宮的生活嘛誰都知道是怎麽回事,去為了愛皇帝吃醋,那才是有病呢。

好好活下去比什麽都強。現在這個女人能讓她們有好處,可惜,她們沾不到啊。

康熙也知道她們在想什麽,反正他看得開,也不難受,等周圍的動靜小了一點,他執起佛爾果春的手淡淡的道:“朕希望以後大家都過得好。”

她過得好,她們可就不好了。不過,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只要別去想那些不該想的,就能過得好。

眾妃看到康熙的眼睛看向佛爾果春的時候是暖暖的,對著她們的時候卻是涼涼的,都明白了。

她們被他看穿了,但是她們卻沒有看穿他。

她們本來不愛他,當然也不能指望他愛她們。可惜,如果他不是皇帝,也是一個條件很不錯的男人,但是,僅僅是一個不錯的男人,就沒有令她們爭得你死我活的決心。

不管他怎麽對她們,她們都會做該做的事情。

她們對著他笑。

這就算表明態度了。康熙繼續牽著佛爾果春的手,高高執起,回頭向太後行禮:“剛才太後說想給博爾濟吉特氏找個好歸宿,懇請您將她許配給兒臣好嗎。”

才不好,可是可以反對嗎。

這順序,是不是反了?

所有人都認同了以後再來說這種話,真是有夠過分的,可是能怎麽樣呢。

太後不吭聲,康熙便向著蘇麻笑:“額涅,好嗎。”

蘇麻當然說好。她還把手上的銀鐲子摘下來交給了佛爾果春,慈愛的笑了笑:“這是太皇太後當年給我的,現在我交給你。”

她給佛爾果春戴上,然後把她和康熙的手合在一起。

有她就夠了,她把太後應該做的都做了。

太後在一邊氣歪了嘴,可是沒有人理會。

蘇麻也沒有理會,只是看著佛爾果春慈愛的笑著,擡手摸了摸她的臉:“想當初我和你瑪嬤在草原上一起放羊,想想都是幾十年前的事了,如今我能看到我們博爾濟吉特氏的後人有一個好歸宿,真為她高興。”

佛爾果春跪下謝了恩,康熙陪著她一起。他們這樣做,只是在拜蘇麻而已。

可是還有太後呢,太後也還在呢。

太後繃著臉,緊得不能再緊了,點了點頭。表示不反對。

她不用再說什麽了,康熙什麽都已經定好了。

這時候,康熙笑著說:“六月初六是個好日子,朕覺得很好,就在那天吧。這次多虧了德妃幫忙,傳旨,賞!”

原來是德妃!

眾妃突然想到為什麽德妃沒有來,都明白了,原來這個女人早就有後手!

這其實也是常全為德妃想的路,早在康熙去慈光寺之前,他就派人跟康熙的侍衛傳過話,讓其做好準備,常全會根據宮中的情形決定要不要這個人告發。

結果,風向變得好快。

現在德妃也成了功臣。

不過康熙這麽說出來,可就坑了她了。她以後就只能站在佛爾果春這邊了。

六月初六大婚,時間可真夠緊的,不過,康熙要辦,就沒有辦不到的。

大家都得準備賀禮。

事情就這麽定了。

在一片恭喜聲中,康熙帶佛爾果春走出了慈寧宮。

☆、82

康熙緊了緊她的手。

佛爾果春明白他的意思,看著他的眼睛,也動心的笑了笑。

康熙便又說:“還有些空閑,隨朕走走,帶你見見小五兒和保綬。”

恐怕現在讓康熙見到他們,他們會更激動的,還是自己來好一點。佛爾果春懂他的意思:“我去解釋吧。”

她會找到他們,也會跟他們解釋清楚的。

現在的保綬,溫憲已經不再和舜安顏吵架了,因為他們懷疑到另一件事情。

岳興阿急得氣喘,又有點發病了,不過,他拿著從家裏帶出的藥瓶卻不想喝。

他想喝上回有點燒心的藥,雖然上回只喝幾口,但是他很想喝。

這是為什麽?

佛爾果春知道不對勁了,讓人把他扶到可以臨時休息的地方單獨問他。

小德子跟著伺候,緊張不安。

他們又來到了茶水房。

佛爾果春讓小德子關上了門。

不久之後,她聽岳興阿說起小德子給他做了面條。突然之間有了警覺:“那面條呢?”

面條已經倒掉了,有問題的東西怎麽可以留著。

小德子哼哼:“奴才吃掉了。”

是嗎,可是不像吃過東西的樣子。

佛爾果春冷笑:“你不說實話,那麽我只好找人查一查你的底了。”

小德子慌張的跪下來:“千萬不要,夫人,是李賤婢叫我這麽做的!”

是李四兒!

聽到她的名字,佛爾果春就知道了,這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

還好,岳興阿沒有多喝。它還不至於控制他。

可是,這到底是什麽呢。

小德子也不知道。

“你為什麽幫她。”肯定是有原因的,小德子不會不知道岳興阿的身份,如果不是特別的原因,他不會有這麽大的膽子。

“因為奴才的爹欠了好多賭債,他們要弄死他。”又是老辦法了,這回還是李三。小德子的爹好賭,所以被利用了而已。

現在他的爹在李三的人手裏當人質,李四兒要他做什麽,他當然就只有照做。

李三當年在天橋底下混事由也是積聚過一班兄弟的,他是有勢力的人。他想弄死小德子的爹也很容易。

但是小德子想向岳興阿下藥卻不容易。

佛爾果春沈吟片刻:“你就跟李四兒說你已經辦好了。”

岳興阿也要表現得身受其擾才行。

李四兒既然敢傷害岳興阿,就別怪她對玉柱下手了!

她叮囑了岳興阿還有小德子,讓他們照辦。

不久後,岳興阿因病被批準回家休息,但他卻沒有閑著。

他先去了一個地方,然後立刻又趕去天橋後邊。

小德子和他同去。

那兒不難找,因為伊哈娜的院子也相距不遠。這幾天李四兒有什麽動靜,伊哈娜也讓人暗中盯著。岳興阿一去,伊哈娜那邊也跟著動了起來。不過,伊哈娜沒有擅動。岳興阿的氣色不像是出了事的樣子,他們不會急著幫忙的。

岳興阿親自拍響了李四兒的家門,說有事要見她。

李四兒見小德子也跟著一起來,楞了楞。

她想知道岳興阿是來問罪的,還是來求她的。

岳興阿的確很生氣,但是他不能馬上就撕爛這個賤人的臉,那樣會壞了大事,也太便宜她了。這麽多年他忍受著她和隆科多的折磨,都是因為所謂的恩情,現在恩情不存在了,他們卻還不放過他。

不要臉的死賤婢!他還沒有想著報覆,她卻先找上了他!

李四兒一無所知的冷笑:“我們好久不見了,岳興阿。”

其實一點兒都不久,只有幾天而已。只不過李四兒度日如年,恨不得馬上就到結束。

她選的路並不好,但是她只能這麽做。佛爾果春又向前進了一步,李四兒聽過李三傳來的消息了。

憑什麽那個女人可以嫁給康熙,還是身在高位?

等她嫁了她一定會想到新的辦法來折磨他們,她必須提早動手!

岳興阿和舜安顏毀了玉柱的前程和他的一生,她就要向他們報覆!

現在小德子一起過來,這也就是說岳興阿已經離不開她的藥了。是那種加了料的藥。歷來碰了這種東西的人都會上癮,一旦成癮,那可是連爹媽都不認的。

李四兒很高興看到成果。

她也不跟岳興阿說那些廢話了。她笑道:“我只是希望你能說通你額涅,請她高擡貴手饒了我們。岳興阿,我已經嘗到苦頭,你阿瑪也瞎了,你妹妹死了,玉柱一輩子是個廢物,這還不夠嗎,只要你饒過我們,我會給持續的給你藥。你知道,這種藥一定要長期服用,一旦斷服,會很痛苦的。”

只要她控制住岳興阿,那麽計劃就會很方便。

她想得這麽美,真是被折磨得腦子發昏了啊。

岳興阿輕視的瞥了一眼,假裝軟弱的說:“我很難受,你到底想怎麽樣。”

“大家常來常往嘛。我們也只是為了活命。請你在你額涅面前多多美言,饒了我們吧。”她不會讓佛爾果春那麽容易嫁給康熙,等岳興阿發病的時候,她就會找人綁架他,然後再趁著他神智不清的時候制造出醜聞。

她不會讓岳興阿舒服的,她會找人弄些青樓女子來,然後再把事情弄大。

弄出這樣的醜聞,康熙還怎麽娶他的母親?大清有例條,官員可不許嫖記。

到那個時候,她自然也會請求太後做主的。太後也吃了她的藥,而且,除掉佛爾果春也是太後的夢想,必然會聽她的話。

到時,佛爾果春和岳興阿也只有死路一條,即便是舜安顏,也會跟著一起完蛋的。

岳興阿不想死也不行,她不會找那些幹凈的女子伺候他,看到時候他一身病,還怎麽有臉活。

佛爾果春也會被逼死的。

只要佛爾果春一死,李四兒和隆科多的好日子就來了。她會要求太後說明佛爾果春是個品行惡劣的女人,為他們平反。

但是,尋常的手段根本達不到目的。

所以,李四兒才采取了特別的辦法。

岳興阿冷笑:“我可以告訴我額涅你傷害我。”

“是的,但是你以後就得不到它了。”李四兒從袖中摸出一個小藥瓶。

這是鴉片,是罌粟的亞種,是從外國傳進來的,經過特別的制煉。是李三在賭場裏結識了一個洋人,那個洋人為了還債,給過他這種東西,每次她只要刮下來一點放在藥裏就可以了。

它可以控制任何人。

沒有人會發現真相,因為它還沒有在大清的市面上流通。

這種東西早晚會用完的,但現在還沒有,這就夠了。

李四兒有恃無恐的盯著他。

岳興阿嘆了口氣:“我突然幫你們說話,不是很奇怪嗎。”

當然奇怪,但是岳興阿是個有同情心的人。這就不奇怪了。李四兒道:“我了解你,你心軟,你會不忍心的。”

是嗎,可惜那是從前。

面對這樣的賤人,岳興阿已經再也沒有同情了。

他想著來之前佛爾果春說過的話,反問她:“如果我不答應你會怎麽樣。”

“那可就不好說了。”李四兒笑著描述起中了毒卻得不到鴉片的慘狀:“你要是喜歡生生的咬掉自己的手指,那你就走吧。”

毒癮發作起來,那可是什麽都能做的。

是撞墻,還是把自己的手指活活咬下來,還是變成瘋子,變得人不人鬼不鬼,都有可能。

一切都有可能。

岳興阿嘆了口氣:“那你給我三瓶吧,我再回去想想。”

“好。你再想想。”三瓶也沒有多少,相信岳興阿很快會再相見的。

只是那時再見,岳興阿可就不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岳興阿指著小德子又說:“這個人害我,我要殺了他。”

李四兒一楞,真的以為他們是仇人了,忙說:“那可不行,一事不煩二主,以後我要送藥還是得通過這個人,你們回去吧。”

小德子也緊張的向岳興阿求饒。

做得很像,事情就這麽過去了。

岳興阿和小德子走出了李四兒的院子。

不久之後,隆科多帶來著阿林追了上來。

岳興阿沒有理他們。

再一會兒,玉柱帶著戴鵬還有其他的十幾個人追了上來。

這回岳興阿停住了。

玉柱當然知道岳興阿因何而來,討好的笑笑道:“大哥,我們到十芳齋去吧,我請客。哥,我可把李賤婢打得夠嗆,額涅會高興的。”李四兒不久之前才受過刑,是鞭傷。

他早就想這麽做了,要是以前他肯定不屑巴結岳興阿,他只會看不起他。但現在玉柱知道被看不起的是自己,他只有讓岳興阿高興,才有可能成為人上人。

他還是沒有放棄要成為佛爾果春的兒子。那是他的夢想,他也想為自己留條後路。萬一李四兒失敗了,只要他和岳興阿的關系不錯,就能保住自己的命。

他觍著臉笑。

要認義母是需要誠意的,他得先打動岳興阿才行。

岳興阿看到玉柱身後跟著的人除了戴鵬都是沒見過的,冷笑道:“你可真夠小心的。”

“這也是沒辦法。”玉柱搶了茂林的女人,羅岱和訥親一定不會放過他,不多帶些人是不行的。好在這些人都是李三當年在天橋下結識的兄弟,他們也蠻講義氣。

所以玉柱覺得很安全,才敢出來邀岳興阿喝酒。

岳興阿朝他點了點頭:“那就去十芳齋吧。”

十芳齋裏真的安全嗎。

玉柱包了雅座,請岳興阿同往,但是,推開門的時候卻呆住了:“是你!”

羅岱,訥親,還有茂林,還有許多打手,都在裏面。

玉柱嚇得結巴了:“你,你們……”

岳興阿猛推了一把,推他進去之後才告訴他:“忘了跟你說,在去你們家之前我到過伯爵府。”某些事他是不會親手做的,也沒有必要臟了自己的手。

伯爵府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就讓賤人來解決賤人吧。

至於借口,讓他們想去吧,那不關他的事。

玉柱不敢置信的質問岳興阿:“你不可能知道我會約你,你怎麽可能把他們約來這裏。難道你不怕有差錯嗎。”

不會有差錯的。岳興阿反問他:“你以為這麽多年了我還不知道你是什麽人?見利忘義你最拿手。你會放過我嗎。”

當然不會,玉柱一定會利用他得到好處,當然也就會和他拉關系。

只要他和他拉關系,那麽,就算玉柱不說,岳興阿也會想辦法把他引到十芳齋去的。

現在人已經帶到了,玉柱就由羅岱解決,他的人也由他們解決。岳興阿不用管。

岳興阿摸出了李四兒給他的三瓶藥放在了桌上,想了想,又收起了一瓶留作證據,然後,告訴羅岱這些是怎麽回事之後說:“你們看著辦吧,我走了。別傷戴鵬,留他報信。”戴鵬和玉柱不是一路人,岳興阿不想傷他。

羅岱還有點舍不得,岳興阿現在是新貴,要是能親近他就好了。於是很巴結的站了起來:“是,您放心,一定聽您的,岳興阿,您幫我們報了仇,我敬您一杯。”

夠了,卑微到這種地步,連臉都不要了的外公,理他幹什麽。岳興阿不再說話,轉身離開了。

☆、83

“別走,別走,憑你自己對抗不了那藥的,你需要我!”玉柱叫喚起來,可惜沒有用。

岳興阿已經越來越遠了。而他被羅岱的下人踩跪在地。

他只能自己面對他的仇人。

要不是他把茂林弄成殘廢,他們現在也還可以坐下來說說話,但是,已經不可能了。

羅岱笑著拍拍玉柱的臉:“小子,記得我跟你說過什麽,有種一輩子別出門!”

出門了,再怎麽後悔都沒有用了。

玉柱嚇得亂抖:“我的人都在外面,他們不會放過你們的。”

真好笑,居然把十幾個小蝦米當大俠嗎。

羅岱立刻回答他:“這些人都是李三的人,謝謝你把他們送上門來,李三這些年也沒少貪吧?”李三肯定給過這些人銀子,這就夠了。

他要讓李三也付出代價!

凡是和李四兒還有隆科多有關的人,他們都是混蛋!

羅岱激動得變成了興奮,他的臉很紅。

訥親很怕羅岱過頭了有個好歹,忙說:“阿瑪,咱們先辦正事。”

用自己的身份把玉柱給廢了或者弄死他都是不行的,除了換一種辦法。

羅岱莫名的想起了康熙是如何證明隆科多和李四兒當年對岳興阿的恩情為假的。

他有了主意。招呼訥親附耳過來。

玉柱看在眼裏,知道他們在想辦法搞死自己,急得快要抓瞎了,突然眼一瞟望見了茂林,他尖叫起來:“茂林,你救救我,別忘了你的女人還在我那裏,你不能傷我,否則她也會出事的!”

茂林確實很心痛,但是,林九兒的背叛已經讓他覺醒了,他現在這個樣子就算林九兒回來又能如何,他還能像正常男人那樣對她?更別說這個賤人已經背叛了他。她已經是玉柱的人了,他們才是一條心的,而他不過是個傻子。

玉柱不提她倒還好,提了她,那可就要倒黴了。

茂林突然沖上去。

戴鵬過來一擋,擋住了他的少爺。

羅岱看見了,想起岳興阿說的話,忙道:“別傷了戴鵬,茂林,再忍一忍。”

想動手有的是時候,沒必要現在。

先把玉柱轉移再說。

不一會兒,羅岱便讓人把玉柱裝進了麻袋裏,當成貨物運出去了。羅岱和訥親,茂林,還有他們的下人,也換了一種身份出城。

而戴鵬則是回佟家報信。

當然,必須按照羅岱吩咐的說法。

戴鵬是直到傍晚時才被放回去的,到了小院天色已經全黑了。

李四兒在院子裏焦急的走來走去,至於隆科多,雖然也很擔心,但沒有李四兒這樣急迫。而且隆科多眼睛看不見了以後,越發的依賴身邊的人,李四兒不得不讓他先去睡覺。

玉柱不見了,跟著他的人也不見回來,這可不是什麽好消息。

李四兒很緊張的想起了羅岱。

結果她看到戴鵬自己跑回來了,身後卻沒有一個人。

她已經猜到了,很驚恐,但是還是不甘心:“玉柱呢?”

戴鵬有點難以啟齒,雖然他不認同玉柱的為人,但是他是自己的主子,扔下了他自己跑回來,是有點不像話。

那有什麽用呢,誰叫他先傷了茂林。

戴鵬終於還是說了:“是有一些綁匪說要算當年的賬。”

什麽,綁匪?

那怎麽可能呢,哪有什麽綁匪,李四兒心亂,脫口而出:“早就殺光了還有什麽活口,又來這一套!”

她想到了康熙,要是康熙動的手,他們就真的完了,但是岳興阿不至於那麽狠吧,他自己中了毒還這麽瘋狂,難道他想同歸於盡?

她搖了搖頭,不肯相信。

動手的人一定不是康熙。

那會是誰?

她想到了一個人。她的腦海中出現了他的影子。

她驚恐起來。

戴鵬嘆了口氣,老實說,看到李四兒落到這一步,他也挺解氣的。但他又不好意思幸災樂禍,便淡淡的道:“那頭子指名要你去見他。”

現在的玉柱就在他的手裏,不去不行了。

李四兒心神震蕩,握了握自己的手臂。衣襟下包裹的是她受傷的身體。

她沒有忘記在不久之前還承受過玉柱的鞭子,他是那麽兇惡的,像豺狼一樣的責打她。

現在她為什麽要去救他,她賤嗎。

可是不去救,又能怎麽辦呢。玉柱要是死了,她就什麽都沒有了。隆科多是個瞎子,給給她什麽?難不成她還真的指望跟他再生一個?

與其指望將來的,不如還是認命吧。

李四兒不知不覺淚流滿面。

她抹了抹眼睛,問戴鵬:“他們在哪兒?”

在城外的民居。那裏有一戶院子已經空下來了,是羅岱和訥親一早就踩好點的,院子外不遠的地方就是護城河。

是那裏啊。

李四兒不禁想起了當年她是怎麽去“救”岳興阿的情形,心裏直叫報應。

當初隆科多在康熙面前說過的話果然應驗了,如今玉柱也遭遇到了一樣的事。就算那些人是假冒的,也很令她心碎。

她只能一個人去救他。如果她還想他活著。

她必須去,沒有別的選擇。

但是去救他之前,她必須想好辦法。

李四兒揉揉自己的臉,急中生智。

她趕快上路了,現在還不算太晚,如果能安全回來,月亮還是很亮的。

她走了。

一個時辰之後,她出現了在指定的地方。

開門的是下人,羅岱看到李四兒楚楚可憐的樣子,哼了哼:“你真的敢自己來,不錯。”

不是真的想自己來,是沒有辦法。但有這份勇氣,的確很不錯。

屋裏正在打人,袋子裏的玉柱已經昏迷了。

羅岱擡了擡手讓他們停下,他有話跟李四兒說。

李四兒沒有化妝,但是她的樣子也不是很糟,還挺美的,羅岱親手端著燈火瞧她,笑了一笑。

李四兒被晃得有點眼睛疼。

她一路上就在想會不會是羅岱,如今看到他,心倒是定了。

定了,又馬上翻滾起來。

羅岱不會輕易放過她的。

李四兒心中慌張,她看了看地上,從麻袋裏摻出的血流快要跑到她的腳邊來了,嚇得一縮。不禁在想,玉柱還活著嗎。他是不是已經死了?

羅岱咳嗽道:“放心,我可舍不得打死他。”

現在玉柱和茂林一樣已經是廢人了,但是還不夠。頂多是玉柱還了茂林的賬,可是隆科多欠他的還沒有討回來。

還有李四兒欠他的。羅岱可沒有忘記,當年是他們一起給他戴綠帽子。

羅岱向著李四兒擡起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李四兒一抖:“爺,奴婢有件事情要告訴您。”

她又用在伯爵府上的規矩對待他了。這說明她還記得。

羅岱感到了諷刺。既然這個女人一直記得他的規矩,那麽隆科多算什麽?

真可惜,沒有讓隆科多在這裏親耳聽一聽。

羅岱抓著她的衣領,把她拎到了眼前:“說。”

“爺。”李四兒討好的笑了笑,盡管她已經笑不出來了,還得勉強自己:“奴婢必須要告訴您一件事,林九兒懷孕了。”

羅岱一怔。

林九兒才跟了玉柱沒幾天,也就是說這孩子是他們茂林的。

此話一出,屋裏的人都沸騰起來了。

尤其茂林本人。

這是真的嗎?

李四兒有意的看了看他們,他們很兇,讓她怕到只能小心翼翼的回話。她認真的跟羅岱撒謊:“是真的,爺,只要您放玉柱和奴婢回去,奴婢就讓人把林九兒送來。”

雖然林九兒也是個賤人,但是,他們會看在孩子的份上接她回去的。

可是,有沒有孩子還不知道呢。

羅岱嘿嘿冷笑:“你這個賤婦,以為這樣就可以騙得了我?”

是騙子,但是為了活命,只好胡說八道了。李四兒想先把玉柱接回去,至於羅岱會怎麽對付林九兒,那就不是她能管的事了。本來她同意玉柱娶林九兒也只是權宜之計,林九兒的作用就是個擋箭牌。

現在只要玉柱活著,她才不管這個女人怎麽樣。

所以李四兒撒了謊。

除了羅岱,訥親和茂林都很不淡定,都有些後悔,想放人了。羅岱回頭一瞟制止了他們:“還不知道這個賤人說得是真是假,再說,把玉柱留在這兒,難道他家裏敢不好好對待林九兒?”

是呀,大家不過是相互牽制,誰先放人誰才是傻瓜。

李四兒的夢破碎了,她感到了更多的恐慌。

羅岱的手越來越緊了。眼中的光也變得越來越暧昧。

訥親,茂林和其他人就識趣的把玉柱帶著轉到隔壁去了。

李四兒感到了莫名的壓力,她知道羅岱想做什麽了,可是寧願自己不知道。

隆科多和她欠羅岱的賬,也是要還的。

她尷尬的笑笑,伸手欲推:“爺,爺,您別……太後……”

“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太後會管你的家事,會為了你得罪皇上?得了吧,皇上才是最重要的!”羅岱也聽說康熙當眾表白的事了,佛爾果春的前程似錦,他可高興了,越發堅定了決心,他想把這些賤人整得越慘,佛爾果春會越高興,這也是立功的好機會,便朝著李四兒冷笑:“爺是要賬不是為了喜歡你。當年你和隆科多怎麽對我,如今,我也要讓隆科多嘗嘗被戴綠帽子的滋味!今天,就是你們還債的時候!”

他的臉近在咫尺。

李四兒渾身發顫,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84

又一個時辰後,李四兒離開了這裏。

她和來的時候當然是不一樣了。可是,她並沒有能把玉柱帶走。但至少,她保住了他的命。這時的她還不知道所謂的重傷是什麽含義。

她以為玉柱還能茍延殘喘的。羅岱那樣對她,也不過是為了出氣。

但是,並不是只有這一次就可以了的。

她要想玉柱活著,就得讓羅岱高興,就得天天來見他。

李四兒答應了。

與其說是為了玉柱,倒不如說是為了自己心裏的那點希望。

其實,她在來這兒之前已經想過了她有可能會這樣,可是她還是來了。

她是必須要來的。

她想活著就得保住她的希望,只要她活著,就算像條狗一樣的卑微和難堪,也認了。

一個人走著夜路,她很害怕,可是沒有人憐惜她。

她一路走一路哭。

月亮還是很亮,照著她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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