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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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阿瑪,說得不好聽,你就是頭畜生也配跟我扯上關系,瞧瞧你這副德性,還有臉活著。哼,浪費糧食。”

隆科多立刻如同掉入了冰窟裏。

他不信!怎麽會這樣,這一定是在做惡夢!

可是身上好疼啊,疼入了骨髓,這真的會是夢嗎。

隆科多眨眨眼睛,腦海中出現了玉柱以前對他百般巴結的時候。那個時候的他嘴有多甜,現在就有多毒。他那時候有多麽討喜,現在就有多麽可怕。

他怎麽會是這樣的人呢。玉柱怎麽可以這樣呢。

隆科多抹了一把臉,感到鼻子磕出了血來。他抹了一下見沒有停住,便更暴躁了。

李四兒和阿林快速的跑過來,把他扶起來。

隆科多不甘的掙紮了一下,當他們真的松手的時候,又恐慌的抓住了。他這時才發現,他真的像玉柱說的那樣不能離開人了。

他以後都是廢物了。

玉柱有足夠的理由鄙視他。

逆子!他不甘心的向前走,去掃玉柱的臉。結果,玉柱敏銳的抓住了他,用力一扳。

隆科多頓時想起這一招也曾是他教給玉柱的,在他更小一些的時候,他曾經指點過這招讓他去打岳興阿。如今,玉柱拿它來折磨他。

報應啊。隆科多的手激動的顫著,更痛了。

同病相憐,李四兒心疼的叫了起來:“玉柱,你不能這樣對你阿瑪……”

啪!

玉柱反手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臉上。

李四兒驚愕的看著他,心寒入骨。她不是不知道玉柱涼薄,可是再也沒有想到他會動手。

她的親生兒子竟然動手打她!

李四兒捂著臉,憤怒至極的瞪著玉柱,她也不甘心不相信自己的命這麽差。她對玉柱也是從小寵到大的,她一直以為玉柱很像她,又會做人嘴巴又甜。以往她遇到了困苦玉柱都是很貼心的安慰她,如今怎麽成了這樣?

她不是不了解他的苦悶,可是他們應該一起面對,他怎麽能打她呢?

報應!

他是真的會做人啊。別的本事沒有,見風使舵倒這樣快,登同踩低也做得這樣麻利。

他像她,他太像她了!

對著雙親的怒火濤天,玉柱毫不在乎,相反的,他倒是覺得他們欠了他好多,如今正該是要債的時候了:“你自己是什麽身份,你是羅岱的女人,也好意思勾搭我阿瑪,你這種不要臉的人,人盡可夫,沒有資格做我的額涅!如今我也有女人了,我要好好的照顧她。賤婢,從現在開始你給我好好伺候著。不要惹怒了小爺我,哼哼,隆科多眼瞎了打不了你,他的任務自然是我來執行,別忘了,你可不配過好日子。”

李四兒臉色煞白。她了解到玉柱的意思了。他要以折磨他們來發洩心中的怒火。

天哪,她還以為逃到了這裏可以喘口氣的。

她體會到了深深的無奈,這是命啊。沒有辦法的。

她和隆科多都無法反抗。

但是李四兒到底不甘心,她斥問他:“玉柱,你這個畜生,你這樣做不怕遭天譴嗎?”

“哼,就算報應也是先報應你們,我這是替天行道。你們作死了我妹妹,難道我還要等著你們來作死我嗎。”玉柱的眼前浮現出佛爾果春的身影,他想他對他們壞一些,沒準佛爾果春知道以後會高興的,說不定她高興了,會收他做兒子。還有,佟家也會開心的,對他有好處。便又說道:“李賤婢,隆科多,你們快點給我挪地方,你們不配住那麽好的屋子,給我把向陽的大房騰出來,爺要住!”說罷,便擁著林九兒去了。

☆、76

次日上午,羅岱找到了隆科多的新家,跟他一起來的,除了下人,還有訥親和富察氏。

隆科多和李四兒只好去迎接。李四兒扶著隆科多,怕他摔倒。

羅岱執著拐棍,見到他們面容疲累,灰撲撲的有些潮氣,不像是睡得好的,倒是出了口氣。

隆科多知道他為什麽來,支支吾吾的。

羅岱沒有看懂,經由身邊的下人解釋,才明白了,隆科多的意思是將來玉柱要是有了兒子,給伯爵府送一個去,請羅岱不要再鬧了。

這樣就行了嗎。

當然是不行的。

羅岱反而想起另一個人,他想起了那個林九兒,問道:“聽說玉柱把她帶回了家,這是想做什麽,脅迫人質嗎。”

倒是有這個意思的。

要走了她,茂林的命也就沒了了。

他現在已經是廢人了,傷很重,不好好休養怎麽行呢。可是,他好愛林九兒,生命都系在她的身上。

這些都需要好好的解釋,隆科多一想到玉柱是怎麽對他們的,就氣得喘不上來,可是沒辦法,他得倚仗玉柱,便也只好說:“岳父,今天你們到這兒來,無非是要個說法,玉柱確實不對,可是我們家也死了人啊。我們扯平了唄。”

羅岱冷笑:“分明是嘎魯玳原本有病,我們給你們面子,你們倒橫起來了!你還惡人先告狀!”羅岱手裏抓緊了拐棍,再也忍不住了,擡手就朝隆科多頭上打。

這一下掄得挺猛的。

隆科多自然要躲,胳膊猛得一帶。忘了是李四兒扶著他,這一帶,把李四兒帶到前面去了。

“砰!”羅岱的棍子一滑,揮中了她的胳膊。

李四兒聽到哢的一聲響,拽住隆科多的手不由的松開,人卻倒了下去。而隆科多因為看不見,也一起倒下去了。

這是要開始幹架了嘿。

隆科多抱著頭躲避襲擊,忍氣吞聲向羅岱解釋:“岳父大人,不是我們不講理,其實林九兒留在這裏也有好處,你想茂林一片癡心總是惦著她,豈不是不能好好養傷,這樣貽誤的傷情不是更麻煩嗎。”

羅岱笑:“你別跟我說這個,你是想要銀子吧。”

隆科多一呆。

當初他對佟國維和寧聶裏齊格多麽傲慢無禮啊,現在他連玉柱都管不了了。他連自己都救不了。

他沈默了,在想該怎麽回話,現在羅岱火氣沖天的,很不好惹。

他只好把玉柱和林九兒叫來。

玉柱倒是來勁了。一見羅岱又喊了起來:“老爵爺要打他們盡管打。其實我也應該喊您一聲外公,您要出氣我明白的,我們也是親戚。不過,您既是到了就做個見證吧,林九兒已經是我的了,我們當著您的面給您行個禮,您親眼見了,也免得日後誤會,倒是很方便的。”

這也太狂了,隆科多當年,都未必敢這麽狂的。

玉柱是認真的,說做就做。反正他給林九兒的名份是那種不記入家譜的,是不是旗人也就無所謂了。

很多人家都這麽偷偷的娶小老婆,這種手續,日後可以補辦的。

再說,他現在跟隆科多一樣都得改姓李,娶小老婆是不是旗人也沒那麽重要。

雖然以林九兒婢妾的身份不值得這麽對待,但為了顯示她是不同的,只有這樣做。

林九兒其實還沒有熟悉環境,只是一個晚上而已,她當然做不到那麽快。只是,她既然決定離開茂林,又沒有更好的去處,也只好這樣了。她了解到玉柱是想拿她當成護身符,由此可見是會對她好的,那麽,她和林千兒至少都可以有住的地方,有人保護。

她是個貪心的人,但是眼下也只有一步步的來了。

只是,見到羅岱她很害怕。畢竟羅岱險些就成了她的長輩,教她怎麽面對他呢。

唯今之計也只有狠心到底了。

她跟了茂林有一陣子了,對滿人家裏的規矩也知道一些,走過去了福了福身,就向玉柱的方向躲去。

羅岱恨不得一棍子砸死這個沒有良心的賤人,但是想一想,還是算了。

砸死了她茂林會心痛的。不能忍也要忍。

回去好好勸勸,也許茂林會因此醒悟過來,那也是件好事。

想是這麽想,但是羅岱並沒有把握,茂林也是有著寵妾滅妻的特性的。

羅岱快氣死了。寵妾滅妻在他們一向是優良傳統,終於在今天也讓他們感到這個傳統太不是個東西了。他們終於也受到它的苦了。

他好後悔啊。

羅岱對自己的以往深感痛悔,對隆科多和李四兒也更充滿了怨恨。他又想起隆科多當年給他戴綠帽的事了,他以前都沒怎麽恨他,覺得那是佛爾果春的錯,但現在他已經不再那麽想了。他一定要百倍千倍的討回來!

隆科多聞言楞了楞,心裏一陣痛。他很不願意聽到這種說法,只是沒法反駁。

他也耍無賴了:“岳父,總之現在人在我們手裏,你要她好好的,就得讓玉柱好好的,否則我可不保證這個林九兒不會有什麽意外,你知道的,茂林很在乎她,要是她有什麽三長兩短,茂林的小命可就不好了……”

羅岱明白他的意思。心中一抖,馬上咳了起來。

隆科多感覺羅岱被震懾了,又變得和顏悅色的:“謝岳父大人體恤,來,喝杯新人茶吧。”他好可悲,他和李四兒都沒喝過呢。

林九兒被羅岱兇狠的眼神嚇得顫抖。

玉柱拉著她朝羅岱鞠躬。

林九兒明白,玉柱不過是拿她當個婢妾,這樣做已經很不錯了。便也跟著行禮。

這時候,引月從外面走了進來,帶進了哈斯,還有隨身宮女和暗衛。

李四兒一看便高興起來。

羅岱一見倒是驚疑不定,怎麽他們還有太後做靠山嗎?

李四兒有意暗示著瞟了瞟他,向哈斯笑道:“嬤嬤好客氣,有什麽需要直接找人傳喚我們就行了。還親自跑一趟。太後可好些了。”說罷走過去,親熱的一福。

哈斯沒想到羅岱等人會在,頓時擔心又會因為什麽事牽涉其中了。

羅岱倒是誤會了。他看了看哈斯,想想還是不能輕舉妄動。林九兒已經和玉柱在一塊兒了,這樣的女人不要也罷,等和茂林說過後他轉了心意,再看看以後怎麽辦。李四兒有太後做靠山,他要是明目張膽的把玉柱搞死搞殘,的確有麻煩。便把碗一摔也冷笑了下:“有種一輩子別出門!”

隨後,氣呼呼離開了。

隆科多被碗碎聲嚇了一跳。不由自主的抓緊了李四兒,把她的胳膊掐出了深深的痕跡。

李四兒吃痛了,也明白他在想什麽,忙握了握他的手。然後忙著去招待哈斯。羅岱在這兒鬧,她希望哈斯沒有被影響。

哈斯手裏揉著帕子,剛剛也被嚇到了。她也有些猶豫要不要繼續拜托李四兒。

進獻給太後的藥有用,她是來找李四兒拿藥方的。

她去佟家才發現他們不在那兒了。

為什麽他們都搬出了佟家,還跑這兒來了?

這地方比起佟家可是天地之別啊。

哈斯驚疑不定,不敢再靠近她。李四兒倒是十分竊喜,因知道獻給太後的藥已經管用了,笑了一笑,主動請哈斯到一旁說話。

哈斯十分驚懼:“怎麽會這樣呢。這怎麽可能呢。”居然是康熙幫忙把他們趕出了佟家?

李四兒察言觀色,猜到她所想順著說道:“皇上助著佛爾果春硬說我們當年對岳興阿的恩情是假的,抓了玉柱來威脅我們,還把所有的錯都推到了我們的頭上。還怪太後幫忙,真是冤枉。”

哈斯聽她的意思,像是為太後背了黑鍋,倒是有了一點點同情,不過,不敢輕信她:“這事太後可不知道啊,你可別亂說話,你們不討家裏喜歡,可不關別人的事。”

李四兒見她害怕了,很高興,但不敢顯露出來,只是說:“唉,我們也知道罪孽深重。如今該怎麽辦呢。”

哈斯想說這關我什麽事。但是一想到在李三手裏的條子,便不敢亂來了。

她是來拿藥的,她不想管別的。

李四兒知道,當然不會放過她,忙說:“藥當然有,只是我只會配,沒有藥方的。”

有,但她不會給的。

什麽意思,威脅?

哈斯楞住了。

李四兒接著說:“嬤嬤,您的功勞我可不敢貪吶。”

哈斯明白了,李四兒這等於把她架在了火上。這個藥是要長期服用的,到時候她拿不出來可怎麽辦?太後的病不能根除。誰都知道的。

她驚恐的看了李四兒一眼,隨後強自鎮定道:“你以為太醫院就配不出來嗎。”

配得出來又何必找來呢。那些舊藥要是管用,太後也不會這麽痛苦。李四兒含著酸意說:“嬤嬤,這是我的獨門秘方,如今我們已經是這樣的地步了,不過是想要求太後一些庇佑,於您也有好處不是嗎。”

是互利共生,還是一拍兩散呢。

哈斯想了想,屈服了。

哈斯知道沒有李四兒想得那麽單純,但是為了保護自己只能對太後說謊。她是太後最相信的人,只要她說是這樣,太後就會相信她。

太後會相信哈斯的話,而認為別人在說謊。這樣,太後就會變相的為了維護李四兒而做出一些事。

哈斯糾結的問李四兒:“這個藥……不會有什麽害處吧?”

李四兒笑得有點陰惻惻的:“當然不會。您會安排別人試藥的,對吧。要是有害,肯定能試出來。再說我們一心指著太後救命,怎麽敢害她呢。”

哈斯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就這樣莫名其妙的走到李四兒的陷阱裏去了。

☆、77

之後,李四兒給了哈斯一瓶,讓她走。這個是之前就計劃好的,不會多給。

哈斯想多拿幾瓶,她笑說:“不是我不給,是難配,您先拿回去給太後,仍按以前用量,喝完再來找我。”

哈斯嘆息著帶人走了。

李四兒讓阿林帶隆科多下去歇著,也讓她喘口氣。

玉柱看到李四兒又振作起來了,不禁問道:“你剛才給她的是什麽東西?”

李四兒轉頭,諷刺的一瞥:“什麽你呀我的,想要知道就對我客氣點。”

玉柱抽了抽唇角,勉強弄了個笑容出來,對她說:“我那不是一時之氣嘛,又不是成心的,額涅,老實告訴我你到底給那個老太婆什麽東西了。”要真是獻給太後的藥,他們以後一定就有好處,他就得對李四兒好點。

他盤算著,眼前就像看到富貴金銀,臉色很古怪。

知子莫若母,李四兒看到他這副表情,真是寒入了心底,可惜沒有辦法,她要是把玉柱趕出去,他就會被羅岱幹掉。她以後就更沒指望了。

養兒防老啊,就算指望不上玉柱,也許將來等他有了孩子會好一些呢。

李四兒抱著可悲的幻想,嘆了口氣:“是藥,不過……”

“你放了東西,是不是。”玉柱很聰明,一看李四兒為難的臉色就知道了。他當然也立刻回憶起了岳興阿:“我想起來了,當初岳興阿是不是也喝過?”

是的,喝過,李四兒還給過他藥方。不過,那一瓶當然是沒有加過料的,只是為了取得岳興阿信任,李四兒當初想等岳興阿幫忙坑了佛爾果春之後,再用加過料的止咳露控制他,可惜,岳興阿不但沒有上當,還反過來坑了他們。

如今再想要岳興阿喝這個,恐怕沒那麽容易了。

玉柱也覺得好可惜,他走過來,仔仔細細的看著李四兒。在李四兒被他看得渾身發寒的時候,突然笑了笑:“唉,你為什麽是我額涅呢。要是她是我額涅多好。現在我也不用跟著你們受罪了。”

那樣的話,他就不會窩在這個小破院子裏,而是到禦前去當侍衛。也許憑著他不錯的皮相和一張甜甜的嘴,康熙會喜歡他,讓他當女婿。

昨夜他在南書房見著康熙的時候,真是很向往的,要是他是佛爾果春的兒子,康熙就是他未來的後爹,那是多大的好處呀。

玉柱陷入美好的幻想中,垂涎三尺。

李四兒知道是在說誰,感到一陣惡心:“想想就算了,別現在臉上讓人笑話。”

“誰敢笑話我。”玉柱的臉色一正,變得很嚴肅也很有威脅性,他上下的打量著李四兒:“你?你敢嗎。”

李四兒當然不敢翻臉,玉柱可不是從前的玉柱,她完全相信要是惹怒了他就肯定會報覆。

他會很開心的折磨她,並且把這些當成完成任務。

她緊張的抱緊了胳膊,身子一偏便轉過去了,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她現在不但要洗衣做飯,每天早晚還要伺候玉柱和林千兒盥洗。伺候完了他們,再去伺候玉蘭還有其他人。

她就是一奴才。比奴才還慘。

能維持現狀就不錯了,不能更糟了啊。李四兒知道這很不容易,但是到底還是想要掙紮,想要日子好過一些。

眼下這條路也不是什麽好路,但她沒有選擇了。

玉柱看她在想事情不回他的話,有點生氣:“餵,你要不要跟你哥說一聲,讓他想想辦法?”

他到底還是動了歪心。岳興阿如今在宮裏當差,李三在內務府待著,人脈廣,或許會有機會。

李四兒緊張的看了看玉柱。如今李三還沒有被波及到已經是奇跡了,因為他不在康熙眼前晃,要是再把他牽扯進來,他們就真的無路可走了。

可是,玉柱的提議好有吸引力。的確,如果李三願意出手的話,他很可能接觸到岳興阿。岳興阿和太後的癥候雖然不同,但都是不能斷根的病,身處喘癥在宮裏當差,隨時有可能發病,要是找個機會把料下在他的藥裏……

李四兒閉上眼睛,幻想著有可能會發生什麽。她很緊張。

玉柱哼了一聲,抱著林九兒對她說:“賤婢,你最好快點動手,還有別忘了受刑的時辰,到時來找我們。你自覺點。”說罷,他親了親林九兒的臉蛋。跟她一起揚長而去。

李四兒心碎得什麽都不想說了。

宮裏也不是那麽太平的。

哈斯回了宮見太後,心裏很不安。她沒有方子又怕沒法交差,便讓侄兒找人開了一個通常的方子打算蒙混過關。太後反正也不認識漢字,只是拿來掃了幾眼便讓她交給太醫院按方開藥。

哈斯竊喜躲過了一劫,把李四兒新給的止咳露獻了上去。

太後打開嗅了嗅,像是和上回有點不同,但是說不上來。

哈斯忙說:“這個和上回是一樣的東西,您等奴才伺候您服下。”

“嗯。”太後跟她說:“你試試看。”

啊,是要自己試藥嗎。哈斯糾結的倒了一點出來,品了品,見沒有什麽大礙才放心了。然後餵了太後一勺。

太後喝了有點燒心,然後好些了,覺得悃想睡。就跟她說:“要是有什麽人來不要叫醒我,讓她回去。”太後暗示的瞥了一眼。最近宮裏因為佛爾果春的事常有嬪妃來慈寧宮暗示求助,很煩人。特別是那個平貴人因為是太後升上來的,常常跑來請安。

哈斯點頭然後守在太後榻邊。不久後聽到太後發起夢囈來叫著要殺掉佛爾果春,太嚇人了。

宮裏的女人終是要和佛爾果春有些碰撞的。

次日上午,康熙為了慶春的事到裕親王府找福全,讓岳興阿和舜安顏守好南書房。結果,十四阿哥來了,手裏揪著一朵花兒。

那是他在禦花園裏揪的牡丹。

岳興阿很怕花粉,一看就有點難受。但是得忍著和舜安顏一起請安。

十四阿哥看岳興阿挺順眼,玩興大起把手裏的牡丹交給他:“你聞聞香不香。”

不能聞的啊。可惜,不能拒絕。

岳興阿因為想著往事心情不好,不思飲食,早就有點頭暈眼花了。拿過來一聞,還不咳嗎。

他一咳,一捂嘴。就算動作很快,也很失禮了。

他是奴才,胤禵可是皇阿哥。

奶嬤嬤怕胤禵被岳興阿濺到了唾沫,急忙把他抱起來,驚恐而厭惡的向後退去。

誰知道岳興阿有什麽病,萬一傳染了怎麽辦。

胤禵的臉拉得好長。他也是這麽想的,而且他難得看一個人順眼,結果弄成這樣,當然不高興。

岳興阿有點慌了:“十四阿哥。奴才不是成心的。”

不用說了,跟著胤禵的侍衛上前去把他的兩條胳膊扭了起來。

這算犯上了,也是應該的。

岳興阿有點頭暈,自然很容易就被制住了,而且就算身體沒事,也不敢亂動。舜安顏就在一起當然不能不管,輕輕的笑了笑,跟胤禵講:“十四阿哥,我哥他不是故意的,您先放開他。讓他給您道個歉。”

“你是誰,我處置奴才需要你同意嗎。”胤禵不認識舜安顏,但是他冷冷的感覺很像是胤禛,他看著他就不舒服。

死冰山,真討厭。

舜安顏報了名字。

他們是單腿安,胤禵還沒有叫他們起來,幹脆胤禵從奶嬤嬤的懷抱裏下來,上前就去打舜安顏。

他想打他的臉,在幻想裏那是胤禛的臉。他老早就想打了。

胤禵興奮得小臉紅紅的,甩胳膊甩得很有勁。

他當然以為一擊即中,肯定能打出好大一聲響,但是,在他的手離舜安顏的臉還有寸許的時候,突然停住了。

舜安顏及時握住了他的手腕。沒有用力,但是把他嚇了一跳。胤禵雙眼驚恐的瞪著。舜安顏嘆了口氣:“您聽我好好說。”

胤禵用力的掙了一下,動不起來,哭了。

侍衛們很緊張的松開岳興阿,去救人。

這個時候舜安顏放開了他,可是太晚了。

人所共見,是他抓住了胤禵。

“他打我他打我,這個奴才造反了!”胤禵喳喳叫著拍打他。

舜安顏的表情更冷了,這一回他不再說什麽。

胤禵看著他的眼睛,更害怕了,但是覺得太奇怪了,為什麽要怕一個奴才?

管不了那麽多了,他叫人把舜安顏抓起來拖到外面去打。

侍衛們有點猶豫,因為岳興阿和舜安顏的事他們聽過,只是不敢在主子跟前傳。而且舜安顏身上穿著藍翎侍衛服,這可是正六品。即便胤禵發脾氣,隨便把一個正六品拖出去打,好像也太冒險了些。

畢竟是康熙跟前得力的人,不給康熙面子隨便打著玩嗎?

侍衛們望了望奶嬤嬤,奶嬤嬤過來跟胤禵說:“我的爺,等皇上回來跟皇上說好嗎。”

那就打不起來了。

胤禵指著舜安顏喊道:“拉他出去!”

侍衛們只有聽他的先把舜安顏押出去。

岳興阿更著急咳得更厲害了。

舜安顏停下步子,雙肩一震,甩開了侍衛,向回走去扶他:“哥,你怎麽樣了。”

眾人目瞪口呆。真是沒見過敢這麽對皇阿哥的!

剛才拉住他的侍衛,其中之一好心過來解釋,他攬住舜安顏的肩頭輕輕的說:“這可是十四阿哥,你想想德主兒。”

德妃可是康熙的寵妃,胤禵不但是她最驕寵的兒子,也很得康熙喜歡。即便舜安顏再怎麽樣,也不能這麽狂吧?

舜安顏回頭看了一眼,平靜的跟胤禵說:“請十四阿哥稍等片刻,我先安頓一下我哥哥。”

什麽“我”?胤禵聽得很不舒服,伸手指道:“把這個奴才拖出去!”

“夠了,小十四你幹嘛呢。”正在這時,溫憲公主剛好有事過來了,她還帶著舒舒。

“怪不得他這麽狂,原來有你做靠山。”胤禵一看見她就知道她又要跟自己講道理了,很不高興。

他不是很喜歡這個同母姐姐,因為溫憲更親近胤禛,所以他就不待見她,但是溫憲很得德妃喜歡,所以他也有點怕她。每當她不許他做什麽事情的時候,雖然不願意也要答應。

現在又這樣了。

溫憲知道佟家又出事了,心疼的看了一眼舜安顏,問胤禵:“他們怎麽你了,你發這麽大火?”

“這個奴才打我!我要去告訴額娘!”胤禵牢記著剛剛舜安顏握住了他,他指著自己的手。

太誇張了,溫憲完全不相信,而且她不喜歡小十四這麽稱呼舜安顏,搖了搖頭道:“你又亂發脾氣。我不理你了。”

她說完便主動朝著舜安顏走去,問他有沒有事,還讓人趕快把岳興阿搭下去附近的茶水房裏暫時休息,備藥。

十四阿哥真的去告狀了,溫憲也只好帶著舜安顏去解釋。

岳興阿忘了帶止咳露只能現配,因還記得是山茶蜂蜜加晨露的方子就很省事了,只是晨露沒有現成的,只能將就。有個太監小德子專門照看這一班新進的侍衛,所以煎藥的事由這人來辦。藥倒是很快就煮好了,只是岳興阿喝到嘴裏感覺怪怪的。

小德子盯著他的嘴。

岳興阿有點燒心,笑了笑,說自己頭暈想吐等會兒再喝。

小德子堅持的盯著他。

☆、78

永和宮。

德妃正在休息,一看跑進來的胤禵哭得小臉都紅了,詫異的從榻上坐起來:“你怎麽了?”

胤禵一下子撲到她懷裏:“舜安顏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五姐姐那麽在乎他!他打我她還護著他!”

德妃立刻心痛起來,而且很驚恐,心中一動,原來是那個女人的兒子啊。

這些天,宮裏當然也在私下裏講起關於佛爾果春的事,所以各宮其實是都有些消息的,只是不敢在明面上說而已。

後宮不是不想動,而是不敢動。她們並沒有明確能趕走佛爾果春同時又不惹怒康熙的辦法。

德妃一直也在按兵不動,但此刻心裏已經很惱了,皺著眉抹抹他的臉然後親了親:“不要哭了,等額娘先把你五姐姐請來。”

不用請了,已經來了。

溫憲和舜安顏由於是不請自來,所以只能溫憲進去,舜安顏在宮外候著。

德妃當然沒有那麽容易見他,而且這也不合宮規。

溫憲把事情的經過講了一遍,接著向德妃求情。輕輕一福後便笑了起來:“額娘,只是小小的誤會,您可不要聽小十四的話。”說罷,含笑瞧胤禵。

胤禵歪頭做了個鬼臉,傲嬌的把臉扭過去了。

德妃原本也不信舜安顏敢打人,但溫憲的話至少證明他動手了。德妃很不高興。但溫憲能親自來說情至少說明了一點,她和佛爾果春的關系不壞。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溫憲和佛爾果春這樣親近了?她是不知道那個女人和康熙的事,還是一早就去拉關系了,為了討好康熙的新寵?德妃不信溫憲是這樣的人,畢竟溫憲是親生的骨肉啊。

德妃急得一抹嫣紅浮現在臉上,掩飾的拿帕子抹了抹,然後握住了她的手:“原來是這樣,小十四他的脾氣是壞了一點,舜安顏有沒有受傷?”她說完朝著胤禵眨了下眼睛,示意他不要急。

想要套話,就不能發脾氣。

溫憲本來很擔心德妃會不講理,結果很意外,她心頭一跳,驚喜道:“額娘真是寬容大量,我讓他來謝恩吧。”

用不了。有宮規在呢,而且德妃也不想見他,讓常全傳話讓他先回去。

德妃要把溫憲留下來好好聊聊:“看來你和舜安顏挺熟悉,你常去別苑嗎。”她知道溫憲經常往外跑,跟著康熙或者保綬出去玩。

溫憲完全沒有提防的回答:“是啊,我經常去看夫人,她很好的。”

德妃敏感的動了動眉:“她當然是很好的,她喜歡什麽?”

知道的越多,越不開心,原來康熙經常去看她,就算不能去也還拜托福全保護她。這宮裏上下有誰有這樣的待遇?

德妃猛然想起在前段時間溫憲說過佛爾果春和福全相親過的話,不知不覺就詫異道:“哎呀,那個女人……”

她突然間明白為什麽溫憲那麽喜歡佛爾果春,溫憲肯定還不知道她是要和康熙在一起,直到現在恐怕還以為她是福全心儀之人才這麽維護,德妃旁敲側擊了一陣,果然確定了,心裏莫名其妙的跳出了主意來。

倒是有上中下三策,要看現實情況來決定。

於是問溫憲:“你特地來為舜安顏說話,該不是喜歡他了吧……”

德妃嚴肅的盯著她。

嗯?難道被發現了嗎。溫憲突然的驚恐起來,她嬌羞的抹了下臉,也做出冷淡的態度:“您在說什麽呀,我才沒有。不過是因為正好遇上了,幫個小忙而已。”

沒有嗎,那就好。德妃安心了,但在安心的同時又覺得有點可惜。

她想得三條路,必須選一條。

第一條路她會選擇幫助康熙得到佛爾果春,那麽,將來溫憲會和舜安顏成親,佛爾果春越得寵對她的好處越大。因為她們同時也是親家,在後宮可以相互幫助,但是,被放在火上燒的滋味德妃曾經嘗過,她也知道,一直維持寵愛並不是很容易的事,萬一佛爾果春被鬥敗,那麽同樣的她也會被連累。

第二條路可以把佛爾果春許給福全,這樣,溫憲依然可以嫁給舜安顏,但是佛爾果春不再是康熙的女人,於她就不會有威脅。只是若幫助她嫁給福全,會引起康熙的怨念,若是著了痕跡,就很危險了。而且,以福全和康熙的關系不太可能會和他搶女人。即便真的動手搶,也未必搶得過。

第三條路讓這個女人既不能嫁給康熙,也不能嫁給福全,讓她成為他們同時厭棄之人,這樣的話,溫憲也不能嫁給舜安顏,否則,有了親家的關系,德妃就必須要對困境中的佛爾果春伸出援手,即便佛爾果春最終安然無恙,她也會因此被她拖下水。

這三條路都有難度,選哪一條路呢。

德妃不由的糾結起來,於是再問溫憲:“你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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