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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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會兒你手術也做了,愈後也不錯。人乖順,有教養。就算有天——”

“逐年愛的人是小優,小優死了,所以是誰也無所謂……對麽?”蘇想楠只想放聲苦笑,可又無法真實地去責怪江家父母所做的一切。

她如是聰明,如何聽不懂宋惜悅口中最後吞咽回去的半句話是何含義?

有些話,再直爽也不能說出口——

就算有天,她發病死了。江逐年還那麽年輕,歲月和時間交替治愈,說不定反而能讓他看盡生死無常,重新燃起生活的勇氣。

所以,蘇想楠是個藥引。一劑不需要治愈,只用於排毒的藥引。

“想楠,你……媽知道,啊,阿姨知道這麽做實在是有點過分了。可這麽些年相處下來,我真心實意地覺得你是個很好很好的女孩子。逐年不珍惜你,我心裏真的就像是親生女兒受委屈一樣難受著……

你等著,我這就跟逐年把真相說出來,我——”

“阿姨!”蘇想楠一把拉住宋惜悅的手,連連搖頭,“不要說了,沒什麽意義的呢。”

幾句話就能解釋清楚的誤會,整整三年,江逐年都沒有給自己一個機會。當偏見把罪名越摞越高,再熱的心都會被涼的透透。

“可我不能就這麽看著你委委屈屈地離開啊!想楠,我——”

蘇想楠搖搖頭,她想說,自己能夠像今天這樣灑脫地離開,就已經不委屈了。

“媽!”身後一聲呼喚凜然響起,沒有人知道江逐年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

你還回來麽

“逐年?你……”宋惜悅轉過臉,趕緊用手背抹了下眼角,“你怎麽過來了?”

“你把車停在人家店門出口,挪車電話留的是我的。”江逐年隨口回答著,一雙眼眸卻始終沒有從蘇想楠的臉上移開過。

“啊,那個,你看我這腦子!”宋惜悅拍了拍自己的頭,拎了包就起身,“想楠,我先走了哈。那個,到國外去跟阿姨要常聯系。”

“會的,阿姨您慢走。”

目送著宋惜悅離開的背影,蘇想楠特意不與江逐年對接眼光,轉身拿了自己的包也要走。

可就在錯身擦肩的一瞬間,男人的大手一把扯住她纖弱的手腕。力度依然不溫柔——

“你還,有事?”蘇想楠稍微掙紮了兩下。現在的她,皮膚敏感,疼痛感強烈。

“我媽剛才說的,是不是真的?”江逐年緊抿著唇,淡淡吐出一句話。

蘇想楠低頭,不做聲。

“蘇想楠你有委屈就說啊!不要再擺出這樣的表情,我不吃這套!”

煩躁與焦灼的情緒漸漸得不到很好的控制,江逐年覺得自己這段時間變化好像特別的大。尤其是在面向蘇想楠不言不語的沈默樣子,他會有那種恨不能捏碎她,再一點點小心捧起來呵護的變態心理——這種無法定性的情緒,簡直快要把他撕碎了!

“我要說什麽呢?”蘇想楠揚起眉頭,輕挑了櫻色的唇,“說我當時,心裏其實也是有點慶幸,有點高興的。說我想到能嫁你為妻,幸福感早就沖破了想要申訴委屈的程度。說我……一直都是心甘情願的麽?

逐年,愛情沒道理可講。兩個人生活,其實是看感覺的。

沒有必須要在一起的理由,也沒什麽必須要分開了借口。你不愛我,我說什麽都沒意義。”

“所以打掉那個孩子,連商量都不跟我商量一下麽!”江逐年緊攥了拳頭,終於脫口了這些天癡纏他所有噩夢的緣由。

“你……”蘇想楠愕然一瞬,旋即游開眼睛,“我以為你不想要它。”

“誰說我不想要!蘇想楠你就是故意報覆我的對吧?”

身邊有一對小夫妻正在吃下午茶,男生悉心地詢問著侍應生有沒有不帶咖啡因的飲料。留心人能很輕易地看到,女生已經高高隆起的腹部,洋溢著愛情結晶的甜蜜味道。

江逐年只沖他們瞄了一眼,心裏更是貓抓一樣不是滋味。

“逐年,我身體不好。”蘇想楠緩了緩呼吸,重新仰起臉,“如果生了孩子,我會死呢……”

江逐年:“……”

“逐年,我真的不委屈,也不難受。”蘇想楠微笑著上揚了嘴角,眼裏瞬間湧動出美好的顏色和願景,“請你千萬不要以為,我們之間發生過的一切誤會和傷害,是我未來用於切割你良知的手段。

我說過,愛情沒道理,誰也不欠誰。選擇跟你離婚,是因為我已經嘗過了愛你的滋味。我現在,不想愛了。”

一句不想愛,毫無淒怨的決絕,反而像頌歌裏唱出的那種自由一般抑揚頓挫。

江逐年怔了半晌,才發現願意其實他要想跟蘇想楠好好說話,竟然是件一點都不容易的事。

她身上有一種近乎神聖的氣質,不溫不惱,不驕不躁。性情從來不會像小優那麽活潑,眼睛裏卻有著如小優一般樂觀積極的美好。

如果,他們能有個女兒。江逐年想,會不會鼻子像自己,眼睛像她?

他們會好好撫養她長大,給她童話般的童年,仙女一樣美好的靈魂。

蘇想楠,她一定會是個很好很好的媽媽吧……

“想楠!”

隔著川流不息的馬路,江逐年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鬼使神差地跟出店門。

蘇想楠穿著米白色的長披外套,高挽的發髻在陽光下呈現栗子般的暖色。

“還有事?”她回頭。

“你是不是要出國了?”

“嗯,下周。”

“還……回來麽?”江逐年松開拳,眼睛裏突然拉開巨幅回憶的畫面——

【逐年,你是不是要出國了?】

【只是半學期而已,課程交流。】

【可我會想你,我怕……我怕你在那邊遇上了別的女生,有錢又漂亮。】

【傻瓜,誰也沒有我的小優好,相信我好麽?】

【那你答應我,今年生日前一定要趕回來,我給你過嘛!】

【知道了,別買太貴的禮物啊!】

【你別管!反正你給我的錢我不會花的,我要自己給你賺!】

如果江逐年知道,這一離去便是永別,就算大洋彼岸有美國總統的位置給他做,他也不會放開徐小優的手。

得到小優車禍消息的那一天,他從機場一路凍結著心緒。橫跨十幾個小時的高空,只想捕捉她最後殘存的靈魂。

太平間裏,是少女再無生氣的遺骸。錯落的斷骨,把他甚至都沒來得及染指過的純潔軀體弄得淩亂不堪。

醫生說,還好心臟完好,根據這個善良女孩的意願,她的心臟已經捐給了排隊等待手術的患者。

那天江逐年就想啊,他親愛的姑娘,心在何方跳動,愛在何處延續?

一個月後,是江逐年二十三歲的生日。

來自天堂的禮物,是一塊CK的專櫃手表,時尚簡約,價值兩千多。這也許是女孩辛勤打工多日來的汗水凝固,但對於家境優渥的男生來說,著實是上不了高檔場合的玩件。

寄件人號稱是小優以前的朋友,沒留姓名。

聽說,手表裏的走針不停,愛人的靈魂就會生生不息。從那天起,江逐年再也沒有摘下過這塊手表。

小心翼翼地呵護,包括並不僅限於在面對流氓打劫時,他寧願用血肉之軀去守護。

江逐年已經不記得了,那天擋在自己身邊的‘見義勇為’者是誰。

如果世上真有魂靈,那一定是小優。

回憶像魔鬼,掏空失智的心與肺——

一輛卡車在盲點的角度裏,經不起疲勞駕駛員的一聲呵欠,直挺挺地沖了過來!

“逐年!當心啊!”蘇想楠想也沒想地奔過來!

不能打麻醉!

纖柔的身體,瘦弱的雙臂,沖過來推擋的時候,如當年那般一心一意。

江逐年幾乎是在一瞬間想起那個迷離爛醉的夜晚,不同於那些流氓身上惡臭的氣息,撲在自己身上的,是那個女人清新的痕跡。

她身上有小優一樣的味道,她護在自己面前,刺目血腥如桃花點染了夜色裏孤寂的罪惡。她背扶著自己沈重的身體,從荒無人煙的公墓,一路拖回兩人再也分不開的距離。

江逐年記得自己哭得像個傻逼。

抱著那柔軟的身體,醉著笑著,吵著鬧著,口口聲聲都是一個名字。

“想楠……”

卡車過隙,勁風差點割裂了靈魂和肉體。

江逐年仰面躺在曬得溫熱的柏油路上,陽光重生一樣灑在他臉頰上。蘇想楠閉著眼睛,微微顫顫的呼吸下,睫毛如蝴蝶輕薄的翅膀,抖動著。

還是第一次這樣近距離地俯視著她的容顏,江逐年只覺得心跳驟然加了速!

大概是因為胸口貼合的太緊了,共鳴與共振幾乎在同一時間段發生!

“想楠……”

蘇想楠的發梢被風輕輕吹拂在江逐年的鼻翼上,細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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