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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第 2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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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無劫緊閉雙眼、面色慘白, 一條血紅色詭異紋路從他左額綿延過鼻梁、一直延伸到右臉臉頰,與慘白面色形成鮮明對比。

喻辰抱緊他,正要帶他回法器上療傷, 就感覺身後有人偷襲,風逐也同時以心念示警:“當心楊無仇!”

方才看兩人下墜的樣子, 分明都受了重傷, 楊無仇居然還有餘力偷襲,喻辰心中恨極,帶著楊無劫飛身退開, 轉身間看清楊無仇用來偷襲她的居然是暗器, 不由冷笑一聲,放出幽魅之火,將暗器燒了個幹凈。

暗器不堪一擊,幽魅之火隨即調轉方向, 直沖楊無仇而去,此時風逐也已趕到, 長劍一揮,漫天劍網交織著堵住楊無仇後路。

“瘋子, 你們這些瘋子……”楊無仇強壓住翻湧的氣血, 以僅剩的靈力結出神光護盾擋在身後, 森寒劍氣叮叮當當刺過來,留下無數痕跡, 卻都沒能擊穿護盾。

他抹一把唇邊溢出的鮮血,“想和我同歸於盡, 沒那麽容易!”楊無仇面向飛速逼近的幽藍火焰,狂笑著伸出手,一團橙色烈火直直沖撞過去, “這世上能殺我的人,還沒生出來呢!”

這是歐陽桀單獨留在絕冥谷秘境千機洞的天魔烈火火球,楊無仇殺死陸雲諒後,就是用這個火球灼燒他的屍體、嫁禍給楊無劫的。

當時楊無仇不熟悉天魔烈火,不小心把自己手也灼傷了,吃了不少苦頭,深知火球威力——他方才用神照圖與喻辰交過一招,莫名其妙吃了虧,加之經脈剛被楊無劫重創,此時不敢冒險,便想出其不意,用天魔烈火克制幽魅之火,殺死喻辰。

在他看來,天魔烈火是魔界三聖火之首,天下最霸道的魔功,在這等毫無防備的情形下,除了楊無劫,無人能擋。誰料就在兩火相撞之前,那一片藍幽幽的火焰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小團橙色火焰。

那團橙火看起來毫無威力,以致於楊無仇第一眼都沒認出那是天魔烈火,直到歐陽桀的火球撞上去,不但沒將這一小團火撞散,反被緊緊吸附過去,他才驚慌失措地叫道:“你煉出了天魔烈火?!”

喻辰將楊無劫交到沖過來接應的姜乘手上,讓他先帶尊主回法器上療傷,自己趁此時機用幽魅之火設下幻境,困住楊無仇。

“你到底是誰?”見她不答,楊無仇突然中邪了一般問,“你不是賀蘭星,你是誰?你怎麽會煉出天魔烈火?”

他死到臨頭,倒明白了,喻辰看見葉無雙從遠處飛身過來,笑著傳音反問:“你呢?你又是誰?怎麽知道你是歐陽桀之子的?”

楊無仇更覺驚懼:“你……你看出來了……”

喻辰沒有回答,以心念命令風逐:“就是現在,破盾!”

風逐一震手中長劍,縱橫劍氣忽然收為一束,凝成鋒銳劍意,迅疾無倫地刺向光盾。

只聽一聲脆響,光盾片片碎裂,楊無仇胸口一陣劇痛,強忍著反手丟出數個保命法寶,喻辰便在此時驅動天魔烈火直撲過去。

法寶在劍意與烈火的夾擊下紛紛損毀,楊無仇急急調動靈力抵禦,卻因經脈受創,後繼乏力,絕望之時忽見葉無雙飛掠而來,慌忙叫道:“無雙救我!”

誰料葉無雙突然停住,冷冷看著他道:“救你?你活了兩輩子還不夠?你早該死了!”

“你怎麽知道?喻辰告訴你的嗎?我……”楊無仇話沒說完,丹田處就一陣劇痛,他噴出一口血,低頭看時,橙色火焰正如同長在他丹田上一樣熊熊燃燒。

經脈中所剩無幾的靈力飛速湧向丹田,再被天魔烈火吸走,楊無仇感覺自己就像一具馬上被吸幹血液的幹屍,視野模糊,渾身乏力,一陣頭重腳輕後,便整個人向下墜去。

“無仇!”

恍惚中,他仿佛聽見無雙在喚他,忍不住想:“你不是不救我、想叫我死麽?還喚我做甚?”

這是他活了兩世最後一個念頭,因為下一刻他的身體就以丹田為中心,沿經脈寸寸崩裂,炸出一蓬蓬血肉,到最後落入海水中時,已僅剩白骨。

葉無雙被這幅慘象驚住,僵在半空無法言語,喻辰站在她身前,淡淡道:“對不住,我反悔了,不親手殺了他,我無法放心。”

她當初與葉無雙結成聯盟時,曾經答應過,在真相大白後,將楊無仇交由領秀宗處置,當然葉無雙也答應她,領秀宗一定會讓楊無仇給陸雲諒、趙無極抵命,絕不會容他好好活著。

但喻辰剛剛看見葉無雙沖過來的模樣,便知她還是對楊無仇有情——將人交到她手裏,變數太大。而且楊無仇畢竟是此世界的天選之子,這時不殺了他,難保後面天道不會再讓他絕處逢生。

所以喻辰當機立斷,用幽魅之火的幻境隔絕了葉無雙與楊無仇,並利用幻境迷惑住天選之子,然後突施殺手,徹底了結了他。

“喻辰你快來!”

葉無雙還處在驚怔中,沒回神,飛行法器那邊卻忽然傳來姜乘惶急的呼喚聲,喻辰再顧不上她,轉身飛回法器上,連聲問:“怎麽了?尊主傷勢如何?是反噬還是……”

姜乘打斷她:“都有,但我沒法為尊主療傷,陽炎之火一入尊主經脈就被彈回,”他一邊說一邊帶喻辰進了最近的一間靜室,“你來試試。”

楊無劫平躺在床上,面色比方才喻辰接住他時還沒有生氣,倒是那道紋路更加妖艷顯眼,喻辰閃身到了床邊,伸手搭住他脈門,問姜乘:“都有是什麽意思?”

“你別亂動,先放一點魔氣試探。現在尊主經脈中作亂的不只是反噬,還有另一股強橫霸道的力量,我猜測應該是尊主沒有化用完全的法陣之力……”

喻辰按照姜乘教的,放出一縷魔氣探入楊無劫經脈,大約是因為他們功法上有聯系,魔氣並沒有像姜乘一樣直接被彈回,她甚至沒感覺到有阻礙,但當她註入更多魔氣順著經脈游走時,就沒那麽順利了。

“我怎麽感覺是兩股力量在鬥法?”她皺眉向姜乘描述,“一股極其貪婪,想把我的魔氣吸過去吞掉,這是反噬吧?另一股沖上來把我魔氣彈開,這確實不屬於尊主的修為,就是法陣之力。”

姜乘點點頭:“我看之前尊主與楊無仇決戰的聲勢,一直擔心反噬失控,會鬧到同歸於盡,想不到尊主因禍得福,有法陣之力攪局,竟與反噬僵持住了,沒讓尊主徹底為反噬所控。”

這話終於讓喻辰懸著的心落了地,“這麽說,尊主沒有性命之憂?”

“只是暫時。這兩股力量總是會分出勝負的,咱們得想辦法,盡快把它們都壓下去,然後才好給尊主治療經脈創傷……”

“怎麽壓?”喻辰又焦慮起來,“能把尊主弄醒,讓他自己調息嗎?”

姜乘搖搖頭:“尊主經脈中傷勢不輕,別說弄不醒,就算醒了,也無法自己調息。既然你的魔氣沒被彈出,試試放出一點陽炎之火,看反噬怕不怕。”

“反噬為什麽會怕陽炎之火?”喻辰不解,“它不是由天魔烈火而生麽?不會反過來吞噬陽炎之火嗎?”

“它由天魔烈火而生,但它並不是火,實質是一種創傷,或者說毒物,按理說會被陽炎之火克制,你放一點試一下,情勢不對,立刻就跑也來得及。”

“……”喻辰對此很懷疑,但此時也沒有別人可以請教,救人要緊,就照姜乘說的,在楊無劫經脈中放出一簇陽炎之火。

與正在經脈中沖突來去的兩股力量相比,這簇火苗實在弱小得很,但奇的是,火苗一著起來,本來總想借機吞噬她魔氣的反噬之力,忽然就退縮了。

為了驗證自己並非錯覺,喻辰還驅動陽炎之火往前追了追,反噬果然縮得更快,倒是法陣之力見有機可趁,疾沖過來要“占領地盤”。

喻辰靈機一動,挨著陽炎之火放出幽魅之火,藍色火焰攔在赤火之前,沖撞過來的法陣之力被火苗一舔,瞬間焚化消解。

“怎麽樣?”姜乘見她神色劇變,緊張問道。

“還真讓你歪打正著了。”喻辰露出驚喜的笑容,“陽炎之火果然能克制反噬,還有幽魅之火,居然能焚化法陣之力!”

“真的?那太好了!你快給尊主療傷,我這就驅動法器回魔界。”姜乘也驚喜不已,“熾盛殿有那湖水,還能助你一臂之力。”

喻辰點點頭,先用心念問風逐,外面葉無雙怎樣了。

“她撈起了楊無仇的骸骨,說要帶回去找領秀宗的人。”風逐回。

“你替我跟她說,我趕著回魔界為尊主療傷,善後的事容後再談。”

“好,你們先走。”

“等下,晉烆還在法器上,他是殺趙無極的兇手,你過來把他帶走,交由領秀宗處置吧。”

風逐很快回來帶走晉烆,“我跟範燁通過消息了,他說善後交給他。我送完這人,就追上來。”

“好。”

楊無仇一死,仙盟便是一盤散沙,有範燁從中周旋,不怕他們再鬧,送走風逐,喻辰便專心給楊無劫療傷。

她將幽魅之火和陽炎之火連在一起,一邊藍一邊紅,藍的在前,逆推法陣之力,順便焚化消解,紅的那邊驅散反噬、修覆經脈兩不耽誤。

此事說起來簡單,實際上卻進展極慢,因為楊無劫此次經脈受創實在太重,加上多年反噬造成的累累舊傷,便是用陽炎之火,修覆起來也十分吃力。

而且她往法陣之力這邊推進,反噬雖不敢大肆迫近,卻如幽靈般陰魂不散,始終跟在後面,偷偷侵襲剛修覆好的經脈。

直到他們回到天魔城,打開熾盛殿下面的修煉洞室,將楊無劫浸入冰冷池水中,反噬受到壓制,喻辰的療傷進度才快了起來。

洞室內不見天日,喻辰心裏只有療傷進度,也不知過去多少天,只知道當楊無劫心脈要害處的傷勢痊愈後,他經脈中就生出魔氣自行運轉,並開始排斥她那兩種火。

但楊無劫始終沒醒,喻辰不放心,又勉力支撐了一段,希望能幫他多修覆一些舊傷,不料沒多久他經脈中就魔氣暴漲,硬生生將兩種火都彈了出來。

喻辰沒有防備,被這一下沖得胸口一痛,吐了口血,旁邊護法的姜乘嚇了一跳:“怎麽?”

她調息一下,感覺沒有大礙,便將事情說了,“應當是天魔烈火將我這兩種火視為威脅了。”

姜乘伸手探了一下楊無劫脈門,點頭道:“尊主傷勢已痊愈大半,餘下的自己調息便可。”又搭上喻辰手腕,剛用陽炎之火探了探,便一下縮回手,“咦?怎麽回事?你這裏也……”

喻辰也感覺到了,他陽炎之火剛一探過來,就立時被一股力量彈了回去,且過程與她剛才在楊無劫那裏的遭遇如出一轍。

“我也不知道……我的天魔烈火沒有這麽霸道啊?”喻辰說著放出天魔烈火,卻把自己嚇了一跳,“怎麽變成這樣了?”

原先溫和迷你的橙色火焰,現在可以說是鳥槍換炮,直接變身成一團火球,“啊!差點忘了,它吸納了歐陽桀留下的火球,還吸收了楊無仇一部分修為。”喻辰終於想起給楊無劫療傷之前的事了。

姜乘觀察一下火球,皺眉道:“你最好趕快閉關,把這火球化為己用,不然恐有後患。”

“化用了就沒有後患了?這可是歐陽桀留下來的。”喻辰有心理陰影,“我化用完了,是不是反噬也就盯上我了?”

“不好說,你不是有那來自於神照圖的彩光嗎?化用的時候,試試借用彩光。”

算了,姜乘是個半吊子,她還是找原著中指點楊無仇道魔兼修的雲夢澤傳人盧知非問問吧,“好吧,我試試。你替我照顧尊主,他若是醒了,趕快傳訊告訴我。”

“尊主這裏已經沒事了,你別分心,先把這火球化用了再說。”

“你少羅嗦,尊主醒了立刻來報!”

喻辰拿出魔尊的氣勢下了命令,聽姜乘老實應了,才上去熾盛殿。

風逐帶著大貓等在殿外,見她出來,先把仙盟動向回稟了,“葉姑娘做了領秀宗宗主,和範燁一起說服仙盟同魔界講和,約定舊怨到此為止,以後互不相犯,共同應對異界法陣。”

她說著交給喻辰一張信箋,“這是條款。”

喻辰展開看了一遍,皺眉道:“我現在沒空想這個。這樣吧,你跟範燁說,我需要一個中間人做見證,讓他把盧知非前輩請來南天涯。再把條款拿去給鐘鵲她們研究,看看有無不妥。”

風逐領命去了,喻辰回到炎心院,先給盧知非發傳訊符,說明自己現在的情況,請教道魔兼修之法。

盧知非很快回消息,說他在鉆研異界法陣時,確實找到一種道魔兼修之法,但與喻辰現在的情況並不相符,只能抄一下記載,給她僅做參考。

喻辰一看那方法,就是原著裏寫過的,要將道法修煉至渡劫之境,再修天魔烈火,之後始終以無上道法壓制天魔烈火,方能道魔兼修、無反噬之患。

她琢磨了一下,要點就是道法要始終比天魔烈火強,從這一點看她還是大體符合的,便摒棄雜念,先將從楊無仇那裏吸納來的修為化入彩光,然後在彩光壓制下慢慢化用歐陽桀的天魔烈火火球。

歐陽桀作為曾讓整個修仙界懼怕的大魔頭,確有非同凡響之處,僅這麽一個火球,喻辰徹底化用完全,天魔烈火便升了三階,直接脫胎換骨,再不是從前迷你又溫和的小可愛。

變強的感覺令人沈醉,喻辰又將幽魅之火和陽炎之火運行一個周天,才想起外面還有個她牽掛不已的人,忙收功出關。

這次等在外面的只有風逐。

“我閉關多久了?尊主醒了嗎?傷勢可完全痊愈了?”喻辰連聲問。

風逐:“三個月。醒了,也大體痊愈了。”

喻辰松口氣,一邊說話一邊往外走:“那就好,他現在在熾盛殿嗎?”

風逐拉住她:“他走了。”

“嗯?什麽走了?”

風逐往喻辰手裏塞了一片布料,“楊無劫走了,這是他留給你的。”

喻辰感覺不是自己理解能力出了問題,就是風逐表達能力有問題,什麽叫走了?他能走哪去?

風逐感應到她的想法,拿回布料展開,給她看上面龍飛鳳舞的幾個字:“大貓我帶走了,勿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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