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4章 第 194 章

關燈
新尊主?喻辰看一眼跪了一地的人, 緩緩轉頭,傳音問楊無劫:“為何……”

楊無劫擡手按在她背上,輕輕向前一推, 傳音答道:“我們稍後再談,他們在等你說話。”

喻辰皺眉:“我不想和他們說, 就想問你為何?”千萬不要是反噬已瀕臨失控, 他不得不趁此時機交代後事……

看她緊抿著唇,眼圈兒泛紅,眸中滿是擔憂和恐慌, 楊無劫心裏暗嘆一聲, 握緊她的手說:“我必須盡快閉關,但項越剛死,不給你至高無上的權柄,你不能說殺就殺, 一旦有人鬧事,太過麻煩。如今正好, 大家都看見你煉出了天魔烈火,我順勢把魔尊之位讓給你, 你行事便再無顧忌, 反過來, 就算還有人心裏不服,也得衡量衡量能不能豁出命去。”

“可我那還不一定是真正的天魔烈火呢!只是被你的魔氣點燃而已。殺項越的天魔烈火明明是你放的。”

“他們又不知道。快去, 下令天魔城即時戒嚴,不許任何人離開魔界, 城中魔眾若無差使,不許他們出門,有不尊號令出來的, 抓住即以項越同黨論處。項越那些親信,你得好好審一審,有不對勁的,不要心軟,直接殺了,以絕後患。”

“那你呢?”

“我先回去閉關,你忙完了來找我,我們再談。”楊無劫說完,松開手,按住她肩膀又往前推了一步。

前面是亟待她去收拾的殘局,後面是處在反噬爆發邊緣的愛人,喻辰覺得這是她穿越以來最艱難的時刻,但她別無選擇,只能向前。

“起來吧。傳我命令,天魔城即時戒嚴……”

楊無劫看著她脊背挺直、極具氣勢地發號施令,心裏最後一點兒不確定也煙消雲散,她果然可以做得到,並且會比他做得更好。

趁著喻辰專心給下屬分派事務,剛剛卸任的魔尊悄無聲息離開,等新任魔尊有所察覺、回頭看時,已不見他人影。

不能分心,先把人心穩定下來再說,喻辰咬牙在心裏告誡過自己,回頭問鐘鵲:“栗燃中了子蟲,死了沒有?”

“沒有,先前姜長老還去看過。”

喻辰看向姜乘,姜乘答話:“他和宋浚情形差不多,人還活著,但修為損失大半,經脈中的傷也不輕。”

“把人帶過來,我要分別問話。姜乘先接手執法,李辛。”

“屬下在。”

“你全力協助姜長老,將項越其他親信帶去肅殺堂,數得上號的,單獨關押,以待訊問。”

李辛應了是,喻辰又讓施猿暫時接手巡邏隊,與行動處合兵,一起負責城中巡邏,“回來路上鬧事那幾個,押去肅殺堂,等候處置。”

施猿順勢求喻辰,要了幾個攻打紹蘭寨時聽話又得力的魔眾過去幫忙。

喻辰準了,讓隨她出征的那一半親衛隊員與留守的換防,嚴守天魔宮各處門禁,最後問留守的孫維嶂:“親衛隊可有中吞元母子蠱的?”

“回尊主,有,死了四個,還有七個僥幸活了下來。”

蕭瀅張了張嘴,還是沒敢插話,悄悄伸手戳前面的鐘鵲,喻辰一眼看見,直接問:“蕭瀅何事?”

“回稟尊主,”蕭瀅忙上前一步,“親衛隊傷者之中,有姚芳。”

姚芳?喻辰念頭一轉,吩咐道:“把她也帶去肅殺堂問話。蕭瀅帶人去左翼,把所有賬目都找出來帶走。”

各人領命而去,喻辰想了想,決定去唯我獨尊殿審栗燃和宋浚,叫鐘鵲跟著,又讓孫維嶂帶著剩下的親衛隊員擺開陣勢,添添威風。

栗燃被帶到唯我獨尊殿,一見這陣勢,果然膽寒——他來的路上已經聽說喻辰煉出天魔烈火、項越被殺、尊主將魔尊大位傳給喻辰的事了,但聽別人說,總不如親眼見到喻辰坐在殿內寶座上來得震撼。

所以進去以後,不用別人說,栗燃自己就先跪倒,口稱“拜見尊主”了。

他識相,自然是最好,喻辰也不叫起,冷著臉問:“吞元母子蠱的事,你知道多少?”

“尊主明鑒,屬下絲毫不知,不然何至於身中子蟲,落得這個下場。”

“絲毫不知?你可是項越身邊第一信重之人,他從帶人去修仙界劫掠那些門派開始,就布下了這個局,其中環節無數,你會絲毫不知?”

栗燃聽她已捋清脈絡,不敢再僥幸,答道:“尊主若是說這個,屬下確實奉命做了一些事,但項、項越為人深沈難測,對下屬再信任也不會將計謀和盤托出,何況自尊主指令鐘長老接近屬下後,他已經不那麽信任屬下了。”

“你做了哪些事?”

“天魔宮寶庫的賬目,是屬下帶著人算的,也是屬下奉命洩露給韓赫榮的。”

“就這些?別等我一件一件問,自己說。”

栗燃忙應:“是。這兩年,他還讓屬下暗地往修仙界派了些人,想去探一探情報在外面設的那些……”

喻辰背後一陣惡寒,追問:“你們又不知道我們派了誰、在哪兒,怎麽探?”

“雖然不知道,但項越說往萬年城這樣的大城去找準沒錯,果然前陣子就在萬年城找到了老康夫婦。”

喻辰看一眼鐘鵲,鐘鵲點點頭,立刻出去聯系方秋原和老康。

栗燃看見,忙說:“尊主無須擔憂,此前項越除了讓盯著,沒有別的命令,在那邊的人也只跟屬下聯絡……”

就算他這麽說,喻辰也不可能真的放心,不過這個事倒啟發了她,“項越沒有別的命令?他設了這麽一條毒計,難道沒想過萬一尊主追究起來要他的命?”

“這個屬下真的不知,後面許多事,他都是假手韓赫榮的人去做的,屬下想不到他竟連吞元母子蠱這樣的東西都給了韓赫榮。”

“你怎知道是他給的?”

“韓赫榮身邊有幾個專門伺候蠱蟲的人,是項越安排過去的。”

驗證了整件事果然都是項越所策劃,喻辰冷笑:“連這些都能做到,以他的為人,不可能考慮不到火燒到他自己身上要如何吧?他一定準備了後路,沒跟你說過?”

栗燃想了想,搖頭:“尊主不如問問宋浚,他近來更得項越信重……”

“你有沒有想過,你是怎麽中子蟲的?”喻辰突然問。

栗燃一楞,顯然是自己也不明白,喻辰看著他說:“姚芳也中了子蟲。”

下面跪著的栗燃神色頓時一變,喻辰就笑了:“我以前只聽說她和宋浚很要好,沒想到和你也……”話說一半,見栗燃再次瞳孔地震,她故作驚訝,“怎麽?你不知道?”

“……”栗燃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到底忍不住罵道,“這個賤人!尊主,您審完宋浚,必得親自審一審姚芳這個賤人,她對項越的事,可比屬下等知道得多。”

喻辰沒表態,示意孫維嶂帶他先出去,栗燃都跟著站起來了,卻又突發奇想:“尊主,要不屬下陪您審宋浚吧?此人狡猾至極,屬下知道怎麽對付他!”

這時正好鐘鵲回來,她沒理會栗燃,先跟喻辰回稟,說小館一切如常,已通知方秋原夫婦多加留意。

喻辰點點頭,叫孫維嶂留下栗燃,去把宋浚帶來。

宋浚被推進來,看見喻辰坐在尊主寶座上,也跟栗燃一樣,十分吃驚,卻沒像栗燃那樣直接跪下,只抱拳行了個禮。

“栗燃來問吧。”喻辰懶得說他,直接點栗燃的名。

栗燃答應一聲,上前一步,半轉過身,看著宋浚問:“尊主對項越設下的毒計已了然於心,如今只想問你,項越預先準備好的後路是什麽?你老實說了,或可饒你一死,否則,單以你配合韓赫榮散播謠言、辱及鐘長老等人清譽之罪,就足夠你嘗嘗天魔烈火的滋味了。”

“你這是含血噴人!散播謠言的人同我有什麽關系?”

喻辰心裏還惦記著楊無劫,聽宋浚故意模糊重點,心裏煩躁,手指一彈,一簇火苗直襲宋浚肩頭:“沒問你這個!”

宋浚經脈受創,修為本就大不如前,又親眼看到打來的是一簇橙紅火苗,心中驚懼,竟連躲都沒躲,噗一聲被火苗洞穿了肩膀。

栗燃聽著他的痛哼聲,心懷大暢,“我說什麽來著?少裝蒜,從實招來!”

宋浚捂著肩膀,狠狠瞪栗燃一眼,轉而望向喻辰道:“尊主容稟,屬下近年來雖然能在項越面前排上號,但怎麽也比不上他一手教出來的栗燃更得信重。項越給自己留的後路,若沒有告訴栗燃,那就只有他本人知道了。”

栗燃罵他幾句,再追問他還是這麽說,喻辰擡手止住,問:“城中魔眾,還有他或者韓德讓埋下的釘子吧?你們兩個分別寫個名單給我,還有,其他親信都是什麽立場,也各自寫個詳情給我。”

叫孫維嶂分別帶他們下去,喻辰看一眼天色,吩咐鐘鵲:“剩下那些人你去問吧,都問完了,再審姚芳。”

喻辰交代完,匆匆趕去熾盛殿,可是殿門緊閉,拍門楊無劫也沒有回應,她心中不安,幹脆坐在廊下欄桿上等。這一等從天黑等到天亮,裏面依舊沒有動靜,下面去辦事的人卻接二連三來找她覆命了。

她只好轉去炎心院,聽取回報,又發下新指令。

最後剩下鐘鵲:“姚芳寧死不說,非得要見您……”

“別人問出什麽了嗎?”

“屬下把各人口供拼湊了一下,大致確定項越行此毒計,一是因為不滿您推行新制,連執法和城建都要插手;二是此舉會令很多似屬下這等非自願入魔、修為也不甚高的人,登上高位。屬下也是才知道,原來在他們這種人眼中,因變故入魔、不得不來到魔界生存的人,就算是男子,也低人一等。”

女子更不必說,就不算人。

“所以項越是用這種……綱領,讓他們心甘情願聽命的?”

鐘鵲點頭:“項越說,尊主大概忘了原本的魔界是什麽樣,該想辦法讓尊主想起來。”

“那現在呢?項越死了,還有幾個硬骨頭,想秉持項越的精神戰鬥到最後?”喻辰滿含嘲諷地問。

“只有兩個還在不忿,說絕不認您為尊主。”

“那很好啊,再查一查,攢一攢,三天之後一起拉出去,在刑場明正典刑。”

“是。您還要見姚芳嗎?”

喻辰不覺得姚芳能有什麽有價值的情報,何況她現在滿心焦慮,根本沒心情,“不見,先晾著她。”

鐘鵲領命告退,喻辰又忙了一天,眼看著已到深夜,熾盛殿還是沒動靜,她正打算研究研究自己煉出的究竟算不算天魔烈火,儲物袋裏忽然一陣震動。

喻辰摸出那把梳子——她在紹蘭寨得手之後,曾經跟楊無仇聯系過,這才幾天,他又有何事?

“楊盟主。”喻辰左右無事,還是撥動星子,先開口打招呼。

“嗯,你回到魔界了吧?”

“昨日就到了,楊盟主有何吩咐?”

“紹蘭寨一事,有了意想不到的發展,我看,是時候談談決戰了。”

“?”有什麽發展會讓他提決戰?而且恰恰是現在……

喻辰正驚訝著,房中突然響起楊無劫的聲音:“你這是在向我們尊主下戰書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