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8章 第 1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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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確定楊無劫已入定調息, 喻辰才緩緩呼出憋在胸口的那口氣。

她又沮喪又疲憊,還有一點氣惱怨恨,和不知如何是好的迷茫。

天魔烈火反噬遲早會發作這件事, 在楊無劫拿了歐陽桀的傳承之後,喻辰其實是有心理準備的,但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會這麽快。

遠處電閃雷鳴仍未停歇,喻辰呆呆望著, 一時後悔自己不該帶楊無劫一起來鹿山, 一時又生氣他總是自作主張、不知深淺就貿然動手,以致……

不行, 不能再自怨自艾地想個沒完, 事情已經發生, 生氣後悔都沒用, 喻辰甩了甩頭, 取出清水喝了幾口, 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回頭查看楊無劫的狀況。

他面頰仍然泛紅, 但身周魔氣湧動還算穩定,鼻息也沒有亂, 事情還不到最壞的地步。

喻辰心下安定一些, 決定一等他調息完畢, 就立刻啟程回魔界,什麽異界入侵傳送陣、什麽仙盟尋求決戰, 都去他大爺的!先控制住反噬、不讓它繼續發展才最重要。

反正距離異界入侵還有好多年呢,而且盧知非也已經見識到地下的法陣,這件事交給他去處理,其實比她和楊無劫出面更合適。

以盧知非的身份和修為, 應該能最大限度動員仙盟,讓那些幹啥啥不行、怕死第一名的修士們一起投入到尋找法陣連接點的行動中——這本來就是他們的責任。

就不知道尊主他肯不肯……管他肯不肯!不肯也得肯,事情到這一步,絕不能再由著他的性子來!喻辰咬著牙,心裏暗暗發狠。

她之前就是被熱戀沖昏頭腦、太想當然了,以為他會因為戀愛就徹底改變,不再自負好鬥、凡事三思而行,呵呵,打臉了吧?

“男人……”喻辰正打算在心裏地圖炮一下,就看見另一個與他們同行而來的男人,從鹿山邊緣飛掠過來。

她出了結界,迎上去打招呼:“前輩可好?沒受傷吧?”

盧知非搖搖頭,往結界那邊看一眼,反問:“你們尊主呢?”

喻辰並不是百分百信任他,但又想抓住這個機會賣慘,好讓盧知非肯幫忙盡快找到解藥,略微猶豫後,她還是決定賭一把,把方才在泉眼那裏的事情經過說了,“我懷疑是天魔烈火太過霸道,地下法陣被激得反擊,才引來天雷。”

“我以為你們還是會用幽魅之火去試探……”盧知非皺眉道。

喻辰自己心裏埋怨楊無劫是一回事,當著外人卻無法不護短,“我畢竟修為低微,他不放心,怕我有失……”

而且他也不知道下面的法陣,其威力是足以打開異世界通道的級別——不,他若知道,更不會讓她動手,喻辰突然不氣了。

盧知非竟也認同:“也對。”他轉頭看向雷電終於漸漸止息的鹿山遺址,又說,“錯有錯著,這麽一試,倒解了我一個疑惑。”

“什麽疑惑?”

“我放靈力下去,感受與你們截然不同,剛進入泉眼,就感到下面隱約有一種吸力,不停吸納我的靈力,我察覺事情不對,在靈力中動了手腳,才有我提醒你們之前的那一次震動,不然靈力只會無聲無息地融進法陣。”

喻辰腦中一轉:“這麽說來,支撐這法陣運轉的,竟是鹿山範圍內的靈力?難怪此地寸草不生、一片死寂!”

“我也這般猜測。”盧知非說話時,始終眉頭緊鎖,“再想起鹿山崩塌的前後經過,我懷疑這是一個傳送陣,將鹿山整個傳送走了之後,繼續吞噬天地靈氣,以為他用。”

這位前輩大能果然厲害!只這麽簡單一試,就猜到了前因後果!

“但還有一點說不通,修仙界再沒見過鹿山蹤跡,也沒有可以藏這樣一座仙山的處所,”盧知非說著指指已經散開的烏雲,“直到天雷降下,我才明白,這法陣根本不是此界之物。”

喻辰心裏給他點讚,面上卻做糊塗狀:“莫非真的是神明?”

盧知非搖頭:“若是神明,就不會降下天雷了。”他仰頭望天,“早年雲夢澤有一位通曉古今的雜學大能,曾經說過飛升未必是成神成仙,更大可能是修為到了,破開此界束縛,去往神通更大的異界。”

這次喻辰真實地感到驚異:“還有這種說法?”

“嗯,不過此說無法驗證,當年各大宗門因此都嗤之以鼻,不肯采信。”

“前輩相信嗎?”

“我也是將信將疑,直到今日見識到這個地下法陣。”

“您的意思是,這法陣是從異界來的?”

盧知非道:“此陣威能強大,與天魔烈火一撞就能引來天雷,顯然為天道所不容。當年那位大能曾經推測,我們之所以從不知道有異界存在,便是因為每一個修仙界都受天道制約,不能隨意穿梭往來……”

“那他們是怎麽把這個法陣安插過來的?”

“這就不是你我所能知的了。盜走鹿山之舉,與移山填海無異,在我們看來應屬神仙法術,他們還要蒙蔽天道……”盧知非眉心皺成個川字,“修仙界恐將有大禍臨頭。”

不愧是原著中能在生死存亡關頭為男主指明道路的前輩大能,這見微知著、舉一反三的能力,真是太牛了。

喻辰真心敬佩盧知非,不再裝糊塗,“難道他們的目的不只是鹿山,而是整個修仙界?那清泉山……”

盧知非面色凝重,緩緩點頭:“清泉山下面,恐怕也是個法陣。”

“可就算加上清泉山,也不可能把整個修仙界的靈氣都吸走吧?難道其他地方也?”

盧知非看喻辰一眼:“你們尊主踏平賀蘭山莊,殺人報仇之後,不把賀蘭山莊洗劫一空,肯走嗎?”

喻辰:“……反正沁玉礦,我們尊主沒動。”說完見盧知非露出驚訝之色,又補充,“現在落到楊無仇手裏了。”

“……”盧知非本意可不是給他們斷是非的,就把話題拉回去,“異界那幫人既然已經做到盜走鹿山,又把清泉山靈泉盡數吸幹,在這兩處布下法陣,難道只為吸納靈氣?”

話都點到這兒了,再裝傻就顯得她弱智了,喻辰做領悟狀:“是啊,他們吸納的靈氣,夠維持這樣規模的法陣運行就不錯了……所以這法陣還有別的用處?”

“能把鹿山盜走,就能把人傳送過來。”盧知非目光落在泉眼方向,“如今修仙界到渡劫期的修士,屈指可數,而對方……渡劫飛升是為大乘,敢硬頂著天道制約也要入侵的,至少比大乘還要高一個境界。”

全都猜中,太牛了,不過此事是終極難題,喻辰沒像預期中那樣,心生終於不是自己一個人扛著秘密的喜悅,而是面帶憂慮道:“您是擔心他們入侵過來,將整個修仙界占為己有,不給我們原住民活路?”

原住民這個說法讓盧知非楞了楞,但他此時沒空在意這個,只道:“這就如同修士闖進九靈界,難道還會跟那些草木精靈客客氣氣、稱兄道弟?”

很好,大能沒有僥幸心理、預料到了最壞結果,喻辰徹底放心,把這副重擔交到盧知非身上,“若真是如此,前輩怕是得去找仙盟盟主談談了。”

盧知非點點頭,又問:“你們呢?這是整個修仙界的劫難,魔界也不能幸免。”

喻辰嘆口氣:“前輩有所不知……”她把領秀宗陸雲諒被殺,兇手卻嫁禍給楊無劫的事說了,“雖然目前為止,似乎是只有我們尊主修成天魔烈火,但陸堂主喪命之時,我們二人正在趕往松岡劍派的路上,此事松岡劍派徐掌門可以作證。”

說完見盧知非沒有發問,又接著把後續一系列沖突說了一遍,最後道:“目下楊盟主正在趕來與我們尊主決戰的路上,我們尊主的脾氣,有人邀戰,必會接戰,尤其對方是楊無仇。我費了好大力氣才勸得他不要迎戰,暫且不理會楊無仇,但如果兩邊見面,爭執起來,那就誰都勸不了了。”

“原來如此。”盧知非也嘆口氣,“那只能這樣了,我先去找那楊盟主談,你們……”

“我們先回魔界。”喻辰回頭看一眼自己設下的結界,“我很擔心他的反噬,異界法陣威能強大,天魔烈火遇強則強,真勾起來,恐怕發作得……前輩,我厚著臉皮問一句,我們缺的那幾味藥,您手中可有現成的?”

“那都是珍稀靈藥,我哪裏會有?”

“那您知道去何處尋嗎?我跟您保證,我們不殺人強搶,我們拿寶物換,只要能制出解藥,任何代價,我都接受。”喻辰說著舉手指天,發了個毒誓。

盧知非終於動容:“罷了,看在你們兩個難得都是一片真心的份上,我想辦法找幾個老朋友打聽一二吧。”

喻辰大喜,躬身行了大禮:“多謝前輩!”

“行了行了,給我一個你的傳訊符,有消息我告訴你。”

喻辰立刻取出幾枚傳訊符遞過去,又問:“前輩,神鱷之眼,有沒有什麽取巧的辦法能拿到?”

盧知非搖頭:“神鱷從不靠近近海,只能出海……”

話沒說完,喻辰設下的結界顫動,兩人一齊轉頭,他們方才談論的魔界尊主走了出來。

喻辰立刻迎上去,上下打量,“你怎麽樣?”

楊無劫拉起她的手,也上下打量她,打量完,又看一眼盧知非,才答道:“沒事了。天雷止歇了?”

“嗯。”喻辰隨口答應,目光在他還泛著紅的眼角停留,“眼下沒什麽事,你要不,再調息一個周天?”

楊無劫搖頭:“不用。”然後上前兩步,對盧知非道,“下面是個傳送法陣,鹿山是被異界人盜走的。”

喻辰和盧知非齊齊驚愕:他也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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