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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第 1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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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辰沒急於跟楊無劫分說, 又聽了一會兒其他消息,等到除了罵他們魔界沒別的了,離開城鎮才問他:“現在去明水鎮嗎?”

她以為楊無劫會毫不猶豫說去, 沒想到他略一沈吟,竟然說:“算了,去不去又能如何?人都死了。”

喻辰驚愕:“可是兇手故意用天魔烈火殺人,栽贓陷害於你……”

“他們栽贓我的事還少麽?”楊無劫喚來白鱘, 攬住喻辰上去, “不管了,我們去永定城。”

喻辰很懵:“去永定城?等等, 你真的不在乎背這個黑鍋, 也不想知道兇手是誰嗎?”

“想知道也不一定查得出, 查得出也沒有人會相信, ”看著大貓也跳上來, 楊無劫拍拍白鱘, 白鱘翅膀一振, 飛了起來, “魔界和修仙界並不差這一筆賬,還是先去做我們的事要緊。”

他這是自暴自棄了嗎?“可是兇手居心叵測, 萬一還有後招……”

“那就更不用去查了。”楊無劫眸中殺意閃現, “等他自己送上門, 再殺也不遲。”

喻辰還是有點懵,她怎麽也想不到楊無劫最後會這樣決定, 按他眼裏不容沙子的性格,被人如此陷害,怎麽可能說放下就放下,直接不管去永定城呢?

等等, 永定城……喻辰想起來了,“你不會是為了當初答應我那句話,所以才說不去的吧?”

當初在連環陣等七星鏢鑄成時,兩人閑聊,楊無劫曾經答應她一起去永定城,然後帶她去一個神秘之處游覽,且不會被任何事耽擱,還說了沒有什麽事比她要緊的情話。

“說過的話,當然要做到。”楊無劫沒有否認,“但我剛才說的,也是真心話——修仙界本就視我為無惡不作的魔頭,有沒有陸師叔這條人命,都是一樣。若他們真為了陸師叔之死要攻打魔界,我還求之不得呢!正好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

楊無劫握住她的手,“若真如你猜測的,楊無仇就是兇手,他又以此為由率仙盟向我魔界開戰,到時我們在魔界以逸待勞,不是正好殺了他給陸師叔報仇麽?”

也是,魔界因為獨特的地理條件,易守難攻,從來沒有過被修仙界攻破的先例——正是因為這個,道魔兩邊雖然仇深似海,仙盟主動去攻打魔界的次數卻屈指可數。

“若他不敢開戰,想搞什麽陰謀,那更無須擔憂——敵在明我在暗,他能對我們搞成什麽陰謀?策反下屬嗎?項越韓赫榮就算對我有二心,也只會取我而代之,絕非投向仙盟,給楊無仇賣命。”

話是這麽說,但,“你怎麽突然想開了?”喻辰看著他的眼睛,“照你以往的性情,不管別人信不信,至少也會沖過去和楊無仇對質一番,再打上一架吧?”

楊無劫失笑:“你這說的是我嗎?怎麽更像個遇事不管不顧的莽撞少年?”

喻辰斜眼看他,楊無劫無奈,擡手點點她鼻尖:“現在不是有你了麽?咱們說好了,秘境出來就去永定城,然後再帶你去一個地方,不為任何事耽擱的。”

他信守承諾,說到做到,按理說喻辰該高興才是,但她就是莫名有一股自己都說不清從何而來的不安。

其實仔細想想,他的分析沒錯,他們兩個就算去了明水鎮,找到對他們有利的證據,也沒人會相信他們,而且身為魔尊的楊無劫,也並不需要再向那些對他有偏見的人證明什麽清白——這就不是反派大佬該拿的劇本。

反倒是楊無仇,殺個人還要用天魔烈火嫁禍於人,才真是主角變反派的拿錯劇本行為。

現在看來,他應該是在秘境裏沒能等到陸雲諒,神不知鬼不覺的殺人滅口計劃胎死腹中,但又不肯就此罷手——陸雲諒是這世上唯一知道他們兩人身世的人,如果不趁著他唯一一次離開領秀宗在外的機會殺了他,那楊無仇免不了要再面對一次他兩輩子最難堪的一幕。

照喻辰目前掌握的所有信息推斷,楊無仇重生的原因,很大可能就是身世之謎帶給他的沖擊。

原著裏他在去到魔界、被項越蓋章認定為歐陽桀的兒子、並拿到那顆火球後,是有一整段楊無仇懷疑修仙大道的心理描寫的,甚至“心魔孳生”、差點入魔——在那個玄而又玄、差之毫厘謬以千裏的時刻,天選之子楊無仇因為命運的荒謬而懷疑自我、懷疑整個世界,進而被所謂世界法則的力量打回來回爐重造,也算說得過去。

而且這樣就能解釋,為何重活一次的楊無仇行事這麽沒有重點——因為他那順風順水的前世,真正耿耿於懷的事情只有這一件。

陸雲諒只在絕冥谷秘境開啟時出來過,楊無仇暫時又沒有在領秀宗殺人、還不被人發現的本事,那麽在此之前,他只需要憑借前世積累,盡快提升修為,靜等秘境開啟就好。

其他的,兄弟捎帶手幫忙解決一下家庭問題、避免他們前世的遺憾;美人——他前世通過她們得到的神功秘法都在腦子裏,法寶到後期他根本多得用不完,這個階段得到的那些,估計他已經看不上眼——已經都睡過了,沒有再攻略一遍的必要。

剩下葉無雙,大概在楊無仇心裏真的有些不同,或者說屬於他耿耿於懷的一部分,所以從頭到尾都抓得緊緊的,連她和楊無劫在秘境迷宮裏說笑幾句,楊無仇都滿是醋意。

喻辰懷疑他特意拿天魔烈火去殺陸雲諒,本身就有離間葉無雙和楊無劫的用意。

想到這裏,她心突然安定了,反正她本來也沒相信過楊無仇對她家尊主的所謂兄弟情,更沒把找解藥的指望全押在此人身上,那就隨便他亂搞好了。

修仙界無論怎麽洗牌,對魔界的影響都微乎其微,他們只要盡快找齊輔藥、拿到東海珠、煉出解藥,就無所畏懼。

“你說的一個地方,到底是什麽地方?”喻辰把滿腹心事全放下,笑著依靠在楊無劫肩頭,問道。

“去了你就知道了。”楊無劫展開手臂,攬在她腰間。

尊主的懷抱一如既往的火熱,喻辰想到歐陽桀的傳承,忍不住問:“你真的不用閉關調息一段時日嗎?”

之前包圍鬥元宗的時候,他都因為吸納了太多能量,而不得不抽空調息呢,這可是歐陽桀畢生修為,他又不是歐陽桀親兒子,融合起來真的一點兒問題都沒有嗎?

“在秘境調息過了,不然你以為你修煉的時候,我在做什麽?”楊無劫笑著看一眼已經翻過肚皮呼呼大睡的大貓,“哄貓玩嗎?”

喻辰眼睛轉了轉:“說不定呢。你之前好像很嫌棄它似的,但我閉關那幾年,還不是安排天魔宮大廚特意給它做好吃的?”

尊主無言以對。

喻辰其實想寬慰他幾句,前不久剛見過陸雲諒,就突然死了,這世界與他有牽絆的人又少了一個,恐怕他心裏難過,又不肯說出來,但她始終沒想好要怎麽開口,最後還是楊無劫看出她欲言又止,主動問道:“怎麽了?”

“嗯……”喻辰還是沒想好要怎麽問,幹脆換了個問題,“我是奇怪,我開始說楊無仇嫌疑最大,你明明斷言不可能的,怎麽這麽快又假定他為兇手了?”

“因為我想起一件舊事——當年我們在莞城與他和無雙遭遇,他曾經對我說,放消息到靈通閣的人是陸師叔——這事我跟你說過,你還記得吧?”

喻辰點頭:“記得。”

“他那時就想利用我除去陸師叔,好讓他做領秀宗宗主。我不上當,他等了幾年,終於找到一個陸師叔不在領秀宗的機會,又從秘境得到歐陽桀的天魔烈火,幹脆下手殺人、嫁禍於我……”楊無劫說到此處,瞇了瞇眼,眼中殺意一閃而逝,“你說得沒錯,他確實嫌疑最大。”

喻辰看他提起陸雲諒的時候,並沒有悲傷情緒,好像對陸雲諒的死已經坦然接受,只剩下對兇手的殺意,終於想起這個世界的生死觀,好像本來跟她原來生活的那個普通世界就不一樣。

修仙界人人修仙,為的都是長生不死、得證大道,但他們也都清楚真能做到的人屈指可數,每個人壽命再長,也終究有死去的那一天。而又因為大家都活得很長,見證過的死亡必然也多,在面對親近的人死去時,便也不會像普通人那樣悲痛。

畢竟還要繼續修煉,而修煉最忌諱的就是情緒大起大落。

魔修雖然與修士有所不同,更縱情恣意一些,但楊無劫與陸雲諒幾十年不相往來,分屬不同陣營,雖念舊情,情分到底也薄了,最初的悲憤過去,大概也真沒有什麽傷感之情。

喻辰沒有再提起陸雲諒,轉而說起衛孑和水令令這樁公案,“萬年城正好順路,我們先過去一趟,把事情告訴令令吧,也好讓她有個準備。”

“你有想過後邊怎麽辦嗎?松岡劍派就算信了此事,恐怕也不會容許衛孑再回魔界。”楊無劫道。

“我也這麽覺得,所以我打算,如果他們堅持不肯放人,就讓令令也跟他們回去,讓他們想辦法把這倆人換回來,順便讓令令幫我們打聽剩下幾味藥。”

楊無劫:“……松岡劍派不是範燁,柴令更不是風逐,有那麽重的分量,讓你隨便敲竹杠。”

喻辰狡黠一笑:“那可不一定。咱們走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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