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四九 業障亡燼 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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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空氣潤涼而清冷,雪代佳玲整理好房間後拉開房屋朝向走廊的門扉,遠山的薄霧籠罩著落櫻山,柔和的淡灰色和白色絲絲縷縷的纏繞著高處可見的樹丫。

尚且是昏昏欲睡的時候,她端了一杯茶坐在門口的走廊上小口吹著氣啜飲,蜿蜒回廊遠處也是朦朦朧朧的風景,襯得那緩緩走近的身影仿佛是從夢境中脫身而出般。

她先是楞了一下,而後才突然反應過來那身影並不是幻覺,匆匆忙忙放下茶杯起身迎了過去。

【小姐!】

雪野璃妍的精神有些萎靡,不過也是這麽大清早的就起來了對於假期中的她來說確實很稀奇。

雪代佳玲有點想不通,不過還是盡職的上前扶住了他的手臂。

【小姐……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唔,回來洗個澡。”雪野璃妍懶洋洋道,說完又大大的打了個哈欠,看起來累極的模樣。

雪代佳玲露出關切擔憂的神色,【怎麽了,昨晚沒有睡好嗎,您又熬夜了?】

“咳,不是。”雪野璃妍有些尷尬的別過頭輕咳了一聲擺了下手。“你去準備熱水,我想洗個澡。”

【好的,請先讓我帶您回房。您看起來不是很有力氣的樣子。】

“恩……”有力氣……才怪!雪野璃妍扶了一下走廊的柱子暗暗撓了一下木頭心中腹誹。她是知道禁欲的男人有多可怕有多變態了,要不是自己身體比較好說不定現在她還趴在床上呢……

“混蛋,上當了……”低低嘟噥了一句,雪野璃妍沒什麽精神的將頭靠在了雪代佳玲肩上。“今天我要補眠,讓他們沒事別找我,有事也別找我!”

看來昨天晚上真是累壞了?雪代佳玲擔憂的看著她想著接下來要做的事情,聽到她的吩咐只能苦笑著點點頭。

二人回到和室,雪代佳玲快速鋪好床褥,等她睡下後拉上了內室的紙門,轉身出去準備熱水和食物。

走到門口時她看到RED正坐在門邊上往裏看,不由得停下腳步蹲身輕輕摸了摸它的頭。

【小姐很累了,RED乖不要去打擾她哦。】

黑貓晃了晃長尾巴,擡起頭安安靜靜的和他對視了幾秒,雪代抿唇沖它笑了笑,起身離開。RED慢悠悠收回視線,扭頭再度看向內室的方向,幽沈的血紅瞳孔越發深暗。

+++++

她看到一片火海。

她在火焰中,對面的人眼眸艷紅如火,濃稠如血。

他伸出手,微微而笑。

“來吧,跟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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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假期也要忙的團團轉的三小姐CAT完成了第一天的休息之後又一次投入緊張的忙碌中。

鷹之神社Un第一武道家,劍客黃泉。

有著一頭紫色長發的古典美男子,雖然眼盲但是卻是真真正正的劍術大師,至少鷹之神社還沒有第二個能真正像他一樣做到古典武俠小說中那樣幾乎人劍合一的境界。

奪目的黃金色長劍在空中揮動起來就是一片炫目流彩,陽光下更是折射出極為華麗的色彩來,晃得人有些眼花。

雪野璃妍不甘心的握了握手裏的匕首,腳下的步子明顯的有些煩躁起來。

“專心。”黃泉察覺到她的心情,劍刃揮下砍向石頭地面發出巨大的聲響,卻依然掩蓋不住他平和而清冷的聲音。“我只是來幫你練習技巧的,想打敗我你還得換個武器。專心一點把你的目的擺正。”

“面對你這樣的人誰能擺正目的。”她有些不爽的嘟噥了一句,調整了下姿勢站直了身體。

閉著眼的黃泉聽到她的聲音微微一笑,伸長手臂平直舉劍向她,紮起的紫色長發被劍風微微掃起一些弧度。“如果想要和我一戰,就等你有了趁手的長兵器再說。

“師叔的劍是自己找的嗎?”雪野璃妍好奇的看著他手裏的那把黃金劍。那真是一把黃金的劍,通體都是黃金耀目璀璨的顏色,她一直很郁悶為什麽像黃泉這樣清淡的人會拿一把這麽濃墨重彩的劍,還是寬刃的大劍,她總覺得他更適合輕細的武器。

神社【熔爐】會為每一個成員量身定制適合他們的武器,但是最襯手的武器依然需要他們自己的機遇。打造的武器雖然連靈魂都可以賦予,但是人造的靈魂畢竟沒有他們與自己尋找到的武器長年累月培養下來的更有靈性和默契。

“沒錯。”黃泉淺淺一笑,手中的長劍仿佛也感受到主人的心情而發出微微的震鳴。“你現在還沒有,但是總有一天你也會遇見你的武器的。”

“唔,好吧,但願那天快點來臨。”雪野璃妍看天挑挑眉,手中匕首在掌心打了個轉。

黃泉點點頭沒說什麽,場面下的氣氛似乎突然和諧了起來。

就在這時,雪野璃妍突然握緊匕首猛沖向他,身姿快的驚人,長匕首刀刃劃開一道絢麗的銀弧。

黃泉手腕翻轉擺動纖薄卻寬大的劍刃,揮劍擋住她接下來的重擊,金黃銀白兩色狠狠撞在一起,黃金劍刃發出清晰的震鳴聲,卻牢牢的被黃泉抓在手裏,不過雪野璃妍就沒那麽好運了,劇烈的震動讓她手腕迅速麻痹,手指一顫匕首落在了地上發出脆響。

“唉。”她晃晃手臂,看著腳邊的匕首嘆了口氣。

“速度倒是挺快。”黃泉收了劍站在一旁輕笑,“我一時間都沒有回過神來呢。”

“您夠快了!”雪野璃妍瞪他。

黃泉笑意盈盈完全不在乎她兇狠的視線,垂地的劍尖輕輕碰了碰地上的匕首。“殺手速度和準頭都是第一位的,也需要一個完美的時機,你把握的很好。只是正面出擊對你來說還是有點勉強。”

“不要說我一輩子都要在後面偷襲。”雪野璃妍糾結的擰起眉頭,附身撿起匕首收進大腿上的刀鞘裏。“如果以後我真能找到一件不錯的長兵器的話,麻煩師叔教我。”

“你倒是占得快。”黃泉無奈笑道。“如果你有一天有長兵器,我自然是要教導你的。不過,如果你拿到的是一支矛或者一支槍……”“師叔啊!”雪野璃妍大囧,“這裏不會有人用那種東西的!”不是所有古代兵器都可以放在現在用啊真是的。

“呵,好吧。”黃泉笑著打住,輕輕點了點頭。“那麽,就先這樣吧。如果你還需要我幫你的話,盡管來找我。”說完他提著劍就往訓練場外走。一身銀灰長衫衣袂翩翩恍若謫仙,雪野璃妍跟在他身後看著,不過身側那把耀眼奪目的黃金長劍……她抖了抖肩膀,認真地在心中祈禱了一下未來自己不要和什麽奇怪的兵器結緣。

除了訓練場門口站著一個穿利落勁裝的短發姑娘,看到黃泉走出來立刻迎了上去,卻是絲毫沒有看旁邊的她一眼。

雪野璃妍抽空瞟了瞟她,臉孔很生以前從未見過,但是眉眼卻和黃泉極為相似。

那應該是傳說中黃泉的妹妹之一吧?她眼睛從她臉上一撇而過,回憶起記憶中對於黃泉這一族人的介紹。鷹之神社人口繁雜,除了黃泉她並沒有見過他的其他血親,但是他們這一家子卻在整個神社都極為有名。

鷹之神社黃泉碧落兄妹和表親忘川,來自中國極為神秘的神裔家族,這個家族裏每一個後代都是怪才,在某一領域擁有無人能及的高超天賦,但是作為代價的是,他們無一不身患殘疾。

如黃泉目不能視,碧落口不能言,忘川耳不能聞。

而那個碧落……似乎是之前背叛了西苑而被處死了。

一想起這個她的心裏就有些不舒服。雪野璃妍搖搖頭,再看了眼相攜慢慢離開的兩人,轉身從另外的路離開。

++++++

落櫻山地下溶洞溫泉季節性溫度變化,每到泉水溫度上升,相應的外部寒潭的水溫就會下降變得格外寒冷;而當泉水溫度降低時寒潭溫度則會稍微有所提升。

這個季節正是溫泉升溫的時節,雖然這時候泡溫泉很爽,但是相應的泡寒潭的修行就會變得很辛苦了。

從溫泉裏爬出來,雪野璃妍頭暈眼花看不清東西,被石頭絆了一下以後才摸到衣服。戰鬥中的全力以赴和神經緊繃一旦松懈下來就會讓人變得格外疲憊,而且因為某個不太讓她想回憶的夜晚似乎損失了太多精力,她這兩天一直有點累,每次都能睡得一塌糊塗天塌不醒。

硬是拖著沈重的身體回到櫻苑,沖雪代擺了下手直接沖進被褥裏。

“雪代晚安……”

雪代佳玲驚訝的看著她一躺就睡過去的樣子,楞了半晌才無奈的幫她翻了身蓋好薄被,然後輕手輕腳的走了出去。

想必這次起來也一定會到半夜,她得去吩咐一下廚房準備點東西。

睡得半死期間偶爾一下朦朧,她似乎感覺到有什麽東西靠近了,不過沒有敵意,所以她的反射神經也沒有什麽反應,只能大致的感覺著那個東西。

然後有什麽輕輕碰著臉。溫柔卻有些粗糙,以及非常柔軟。

是什麽呢……

那樣的觸感一直在臉上各處流連不去,她迷迷糊糊睜開眼,望進一片深邃血海。

“RED……”哦,原來是她的黑貓。

那隱約卻濃重的色彩似乎帶著一些不太正面的情緒,她感受到一種沈重的氣息緊靠著自己,有點想去安慰它,不過她現在太累了手都擡不起來,所以只是輕輕動了動手指,就又停了下來。

朦朧中聽到有些哀戚的貓叫聲。

那聲音,不知怎麽的,讓她非常想哭……

她似乎做了個夢。

夢裏是一片火海。

她在火焰中,對面的人眼眸艷紅如火,濃稠如血。

他伸出手,微微而笑。

“來吧,跟我一起。”

那雙眼睛,與火焰相映,濃艷的讓人戰栗。

——那是誰?

身體卻仿佛受到了控制,她發現自己起身開始向他走去。

踩踏火焰之上,火舌纏裹著身體,讓她感覺到一陣陣的疼痛。

等等——疼痛?

她猛地驚醒。

入眼一片艷麗致死的鮮紅。

是大片的火海!

她猛地閉了下眼,太陽穴針紮一樣劇痛。這是怎麽了?!著火了?為什麽沒有人?

她想轉頭去看看周圍的情況,卻發現自己的身體無法動彈。

什麽……

“喵嗚嗚……”有些淒涼的貓叫聲從火焰深處傳來。

“RED……”她有些焦急了,RED一定被困住了,她要去找它……

這麽想著,卻發現身體已經自動向前走起來了。

怎麽回事……身體被控制了?

烈火灼燒著身體,雙腿在劇痛中顫抖著,卻依然無法停下腳步。衣服似乎被燒損了……可是為什麽沒有燃起來呢……

“喵嗚喵……”RED的哀叫聲還在遠處,那仿佛是一根線正在牽引著她不管想和不想的都往那裏走去。

她試圖掙紮,卻沒有任何效果,並且疲倦的身體也非常虛弱,她沒有力量了。

“RED……”她喃喃,“你在哪……快放開我……”

四周的火焰瘋狂肆意的搖擺和吞噬著周圍的風景,她什麽都看不到,也聽不見任何聲音。

難道沒有人救火嗎?

身體上的痛感一層一層累加的幾乎已經麻木,她拖著毫無感覺的雙腿向前,周圍的火焰妖嬈扭動在身旁眼前,仿佛就在等某一刻然後將她吞沒。

黑貓就在火焰之中,鮮紅的瞳眸如火如血,如同深海。

“RED……”

【小姐……】黑貓看著她,仰起頭輕輕叫起來。【小姐……】

“RED……你怎麽……”雪野璃妍迎上那雙眼睛的瞬間,猶如當頭一棒般讓她猛地清醒起來。適才的茫然被巨大的震驚和難以言喻的恐懼替代。

黑貓的眼底鋪天蓋地厚重的情感讓她幾乎無法直視和保持站立,那中的任何一種感情都像是周圍的火焰一樣要摧毀她。

“RED!……”她嘶啞的驚叫出聲。

【小姐,你騙我了。】黑貓看著她說。

“什麽?……”雪野璃妍很茫然,“我騙你什麽了……”

她的樣子似乎刺激到了黑貓,先前還算平和的眼神突然就變得格外瘋狂和尖銳起來,【你不知道,你竟然說你不知道!】它尖利的大叫起來,【你說過你最喜歡我的,最喜歡RED的!你說的過的!】

周圍的火焰仿佛是感受到它的憤怒一般的瘋漲上去,擴大的火焰猛地將雪野璃妍推倒在地,如同野獸般的撕咬,她啞聲痛叫起來,聲音卻因為熏灼而發不出來,只能下意識的蜷縮身體。

“RED,我沒有騙你……沒有……”

【可是你去找範西苑了,你沒有留下,沒有!】RED淒厲的嚎叫起來,咧嘴露出鋒利的牙齒,眼瞳燦亮的仿佛有巖漿流出。【你騙我啊,你騙我!你心裏只有他,我知道,你根本沒有在意過我!】

“RED!——”她用盡全力的大叫起來,看著它的眼神憤怒而哀傷,“RED,你怎麽能這樣……”

那雙眼睛之中的色彩璀璨狀若瘋狂,RED淒淒的尖笑起來,那投射到腦海之中的聲音字字仿若啼血!

【——我愛你小姐,我愛你啊!】

“你已經不是人類了!”雪野璃妍大聲打斷他,口腔中滿是血腥味,眼角的淚水不受控制的流下來,卻又被炙熱的環境飛快的蒸騰了。

“你已經不是人類了……”雪野璃妍看著它心痛地啜泣起來,“RED,夠了……停下來,我不會怪你的,停下來吧!……”

【不,不,你不懂的……】鮮紅的瞳孔中有巨大的光亮在翻滾,仿佛下一刻也會變成淚珠滾落下去。【我想在你心上,我想在你心上,哪怕只有範西苑的一半那麽好——】“夠了!”雪野璃妍聲嘶力竭的打斷它,同時手腳並用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身體的疼痛無法掩蓋心中的痛苦,她幾乎沒有辦法停止眼淚,“你已經不是人類了,RED,你們是不能相提並論的,你看清楚,看清楚啊!”

【不,不!——】RED突然尖叫著轉身沖入火海深處,那一刻它仿佛是放棄了所有的保護,身上的皮毛瞬間被火焰灼燒起來。

“回來,RED!——”雪野璃妍驚恐的看著它的身影,用力爬起身朝著它的方向追趕過去,但是黑貓的速度太快了,她已經筋疲力盡傷痕累累,根本追不上它的影子,已經傷重的身體還沒有完全站起就又倒了下來。

“RED,快回來……”她用力揉了揉刺痛幹涸的眼眶,向著黑貓消失的方向爬去,耳邊盡是火焰的呼嘯,她眼前越來越模糊,身體的直覺已經越發淡薄……

“求你了,不要傷害自己……”

怒漲的火焰最終吞沒整個世界,高高在上的房屋主梁終於承受不住這巨大的壓力,吱嘎一聲巨響轟然砸落!

【——吶,小姐,你說,我們就這樣永遠的在一起,好不好,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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