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章 將軍要走

關燈
路蕓暮從韶華殿中出來的時候, 月兒正圓, 清輝照射在樹上, 月光斑斕, 柔柔的月光, 並不清冷。

大抵是月色太美, 讓自己關了自己數日的路蕓暮想要自己一個人走走。

“你們先回去, 我先自己走走。”說罷從宮女的手中接過燈盞,自己一人走到院子中。

已是深夜,宮中已經寂靜, 因沈容是睡到深夜忽然醒的,方巧朝暮宮有宮女從韶華殿過,見有太醫從韶華殿中出來, 所以才會回到朝暮殿告訴了路蕓暮, 路蕓暮放心不下,便過來了。

花園中, 只有寥寥幾個提著燈盞而過的宮女, 見到路蕓暮皆停駐行禮。

路蕓暮點頭示意, 隨之走到了蓮池邊上, 依坐在欄桿明與暗交界處, 目光落寂的看著波光粼粼的水面, 那亮閃閃的水面似乎有熒光灑在上面一般,讓人產生一種想要去把這熒光撈上來。

路蕓暮也產生了這個沖動,隨即走出亭子, 走到亭子旁下池子的階梯下, 站到了最後一層的階梯上,撩起了裙腳,蹲了下來,撈著水中看著美好,卻撈不到的光輝。

就如同……

她喜歡公子玉,近在咫尺,想要得到,可卻發現如同現在的水中撈月一般,徒勞無功。

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正要站起,但沒有仔細註意石階上的青苔,腳一滑,並未慌張,而是打算翻身再穩定身形,卻不料手腕忽然被人拉住了。

“你想死?!”帶著怒意的聲音呵斥道。

路蕓暮略微一驚。

穩定身形後,轉身看向在月光之下,臉色陰暗的公子玉。

“你……”怎麽會在王宮裏?!

“隨我走!”公子玉反手重新握住了路蕓暮的手腕,用力的把路蕓暮拉向不遠處的小樹林中。

小樹林不過七八棵樹,地方小,卻昏暗,也偏僻,在這其中躲兩個人也不會發現。

路蕓暮身後抵著樹幹,被公子玉圈在他的兩臂之中,若是她想要掙脫逃跑的話,即便是霍一到十中的其中一個也困不住她,更何況是公子玉,只是……她不想掙脫。

心肝膽顫,緊張得連呼吸都不敢太大動作,睜著一雙大眼看著眼前的公子玉。

忽然強硬起來的公子玉,竟讓她挪不開視線。

“為何要那麽做!?”嗓音滿是涼意。

自煙雨閣之後,公子玉便與沈容請求進宮小住幾日,而事過多日,公子玉依然沒有消氣,反而氣焰較比之前還盛。

他脾氣向來極好,卻還是被她激怒,那日在煙雨閣之後,有太醫過來,隱晦問他身體是否因為長年寒疾纏身,故在某些方面有所隱疾。

起初他不怎麽明白,便深入問了些,後才知道此隱疾是所有男人最為忌諱的隱疾。

不是因為太醫對他身體有所懷疑,而是……他自己對自己的身體有所懷疑。

這才是他最為苦惱的。

他未曾對誰有過欲念,身體也未曾有過任何的反應,所以,他也懷疑了。

對於公子玉的苦惱,躲了數日路蕓暮怎可能會知道,所以勾起唇角,眼波流轉。

“為何要那麽做?你不應該知道嗎?”路蕓暮眼角帶著媚意,柔若無骨的手攀上了公子玉的胸膛,隨即隨手拾起他胸膛前的一綹青絲,用纖長白皙的手指卷繞著,動作透露出絲絲的暧昧。

公子玉不動如山,臉上依然是方才的慍怒之意,對於路蕓暮的勾引似乎心如止水一般。

“你當真要這般作踐自己?”沒有了一開始那種盛怒,而多了一分疏離。

路蕓暮被公子玉的話說得一怔,手一僵,擡起眼眸與他對視,眼眸中多了幾分的落寞。

“為什麽,我不可以?”若是他日他會娶妻生子的話,為什麽是她就不可以?

公子玉微瞇雙眸,問:“為何要考慮你,你給我個理由。”

公子玉這一句話,擺明了說他不可能選擇她,路蕓暮眼中浮現不甘,忽然氣急反笑:“理由?好,我給你個理由!”

瞬間用力攬住了公子玉的脖子,用力的把他拉了下來,微微踮起腳尖,強勢的再次堵住了公子玉的嘴唇。

再次被輕薄,而且兩次還是同一個人,還是女人!

讓他堂堂男子漢,臉面何存?!

公子玉原本又驚又怒,卻忽然平靜了下來,任由路蕓暮強吻,雙手垂下,閉上了眼睛,無動於衷。

在狠狠的咬了一口公子玉的下巴,得不到回應的路蕓暮忽然就落淚了,平日裏那般要強的一個人,也哭了。

放開了公子玉,埋在趴在公子玉的懷中,緊緊的揪著他的衣領,無聲的抽泣。

“我從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會讓人變得這麽的不可理喻,得不到心如刀割。”路蕓暮嗓音帶著哽咽。

公子玉第一次看到如此脆弱的路蕓暮,以往路蕓暮在他的眼中,是一個很是堅強,對什麽都是一副隨性的態度,即便對待感情也像是在戲耍的一個人。

他是否過於絕情了?

心,軟了。

最終無奈的嘆息了一聲,擡起垂落的手,輕輕的拍了拍路蕓暮單薄的背。

“我並非你的良配。”公子玉有淡淡的無奈,淡淡的哀愁,他對魏王曾有過淡淡的,很細微的感情,卻早已經放下,大概到如今心如止水,不想蹉跎了路蕓暮。

“你並非我,你又怎知道我要的是什麽?我喜歡的,不管是貌醜,還是命不久矣的,我願意甘之如飴,可你卻不曾給我機會,因為你不曾給我機會,大概也會誤了我一輩子,或許我這一輩子也會等下去。”

情起,便是一往而深了,深陷其中,又如何能從中□□?

公子玉一楞,路蕓暮吸了吸鼻子,繼而道:“但既然你不想讓我繼續耗下去,那我便如了你的願,離辰那裏有能讓有情人忘情的藥,我會找他要。”

那次在為公子玉而求離辰的時候,離辰就與她說過,什麽時候想要忘記公子玉了,就去尋他。

離情之藥……

公子玉微楞,聽聞路蕓暮所言,他竟然閃過一絲的猶豫。

路蕓瑤松開了公子玉,不再看他,轉身,頭也不回的離去。

…………

王宮戒備森嚴,路蕓暮與公子玉相見,本無竊聽之意,可人就在小樹林中觀察著王宮中動靜的暗衛也很無奈,出去也不是不出也不是,幹脆不動。

暗衛受過嚴格訓練,對於隱藏技能最為嚴格,所以暗衛從開始到最後都在小樹林中,路蕓暮心全撲在公子玉身上的,自然也沒有註意到自己大膽的行徑已經被別人看到了。

人都走後,暗衛從樹上跳了下來,扶住了樹幹。

太過於刺激,他需要緩緩。

楚國質子和大王的麗夫人……他要不要如實稟告大王和將軍?

到最後暗衛還是如實稟告了,大王不僅沒有任何的怒意,似乎還聽得津津有味……

沈容覺得多聽聽這些八卦,害喜的癥狀也輕了,精神氣也上來了。

聽了路蕓暮大膽的行徑,沈容覺得,既然她不管對方貌醜還是命不久矣,那必然也不會介意公子玉那方面如何。

既然如此,她為何不幫她一幫?

即便是公子玉這一刻對她還沒有感覺,但若是現在就放棄了,

只怕到了藥效過了之後,也會後悔。

“你把你所看到的,加以修飾,再傳出去。”

暗衛一怔,幾乎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不然他怎麽會聽到大王讓他把李夫人和信侯君的事情給傳出去?

霍景霆在一旁看書,未參與進他們的談話中,在聽到沈容的吩咐之後,才擡起視線,看了眼那個未反應過來的暗衛。

“大王讓你如何做,你便怎麽做。”霍景霆說道。

這回暗衛沒有懷疑自己聽錯了,只還有為難。

“怎麽修飾?”萬一修飾不好,無法彌補了怎麽辦?

沈容想了想,眼神忽然一亮,道:“就說他們月下幽會,至於信侯君與麗夫人之間到底說了什麽也不必說出去,傳得柔情蜜意些。”

“喏……”暗衛總覺得今天過後,他會被信侯君追殺的。

暗衛退了出去,沈容從位上下來,走到了霍景霆的身旁,直接側坐到了他的腿上,問:“寡人不會做得很過分吧?”

霍景霆笑了笑:“或許他們以後會感激你。”

沈容正想洋洋得意,霍景霆忽的一小盆冷水撒了下來:“或許也會埋怨你多管閑事。”

……

沈容白了一眼他,不滿道:“寡人是孕婦,不能受刺激,要說好話順著寡人,知道嗎?”

霍景霆吧手放到了沈容的腹部上面,輕輕的撫.摸著。

“可還難受?”幾天下來,沈容都吃不好,人似乎了瘦了些。

沈容搖了搖頭,“還好,太醫說,只要過了三個月,害喜的癥狀就會逐漸平緩下來。”

“那便好,我與你有話要說。”霍景霆的臉上多了一分嚴肅。

沈容也不由得緊張了起來。

“什麽事?”

“等你不害喜後,我要去一趟邊疆。”

沈容略微一楞,沈默了小會後,問:“去多久?”

“我回京已有大半年,雖說戰事不吃緊,但在我管轄的軍隊中,必須去一次做調整,加上行程,估計要四個月,我離開這幾個月,母親會在未央城中替我照顧你,”

沈容即便懷孕,卻也沒到任性妄為到要求霍景霆不要走待在未央城中,他是將軍,她是王,她們彼此都有要肩負的重任。

“寡人會好好照顧自己的,吃好睡好,不讓自己太勞累,你也要好好照顧好自己,不讓寡人擔心你。”他們之間需要相互理解。

霍景霆“嗯”了一聲,把沈容抱在懷中,幽幽的嘆了一口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