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骨痛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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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批被汙染的藥水原本是要發往兩家經常合作的醫院, 光成本就有上百塊。

上百塊對別的大廠可能就毛毛雨,對大安這個小作坊來說,卻足以傷筋動骨。

因為這一失誤,當月的工資就發不出來了。

廠裏的工人心中都有怨氣。

配藥房另一個師傅就嘟囔:“整天幹活不發錢, 我們去喝西北風啊。”

林念也覺得這樣不行, 廠裏的利潤太低了, 完全沒有抗風險的能力, 這樣下去說不定什麽時候就倒閉了。

她問:“為什麽我們不做一些比較賺錢的藥呢?”

“沒配方怎麽做啊?”

“配方怎麽來?”

“我也不懂, 上面安排的?”

大師傅也沒多高的學歷,配藥的功夫還是去省城另一家藥廠培訓的。

據他說,那家藥廠做的藥可多了, 根本看不上什麽紫藥水紅藥水。

“咱們這個藥水一瓶才幾分錢, 人家做那個一粒都有幾塊錢!”

“這麽貴?”林念咋舌:“是治什麽的?”

“這我就不知道了, 那地方保密呢, 一般人不讓去,人家賺錢的家夥。”

師傅跟林念狠狠吹噓了那個廠子的繁華, 說等大安倒了之後,自己要能去那邊就好了。

林念:“……咱們廠也不一定會倒吧?”

“工資都發不出了,不倒怎麽可能?”

林念沒有就這個問題繼續與大師傅交流, 繼續幹自己的活。

晚上吃飯的時候, 林念問李伯誠:“你知道有什麽藥賣幾塊錢一片嗎?”

“怎麽,你們廠要生產?”

“不是,我就問問。”林念說:“今天聽說了, 有點好奇。”

“幾塊錢的我不知道, 不過十幾塊的見過。”

李伯誠回憶說:“當時我在新兵連的時候,有個戰友被蚊子咬了,感染了腎炎, 用的藥裏就有一種據說要十幾塊一支。”

“那是在十幾年前?”

“大概五九年吧,還有的藥更貴,咱們國家生產不了,要從外面進口。”

林念若有所思。

晚上睡覺的時候,她輕聲問丈夫:“你說我能不能勸廠長生產其他比較賺錢的藥呢?”

不圖什麽一片幾塊十幾塊,就算賣一兩毛也好啊。

李伯誠問:“換什麽?”

“我還沒想好。”

“那你慢慢想?”

“好啊,我得去多問問。”

她說的時候還挺認真的,語氣中充滿了使命感。

李伯誠笑了一聲,摸摸她的腦袋:“好了,睡吧。”

林念想讓廠裏換一種藥生產不是說說玩的,她是真上了心。

從那會開始,林念一有時間就往醫院跑,看哪一種病人最多。

自己廠裏沒什麽錢,所以那些特別高端的藥是不用想的,如果想換藥生產,最好選那種難度不高,用處很大 * ,而且競爭的人不多的。

林念觀察了一段時間,發現這邊得關節炎的人特別多,這種病治也治不好,大多數人疼的時候都是找什麽草藥敷一敷,但效果都很一般。

既然這樣,那有沒有鎮痛效果特別厲害的藥呢?

林念把這種想法和廠長說了說。

廠長叫王大河,原本也是軍人,退伍之後被分配到剛成立的廠子裏當廠長。

自從當了廠長,王大河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最開始的雄心壯志已經消失的差不多了,他現在就希望廠子不要在自己手裏倒閉。要不然他怎麽對得起組織的信任,怎麽對得起廠裏這幾十號工人呢。

對於廠裏的困境,王大河其實是最清楚的,他也想過辦法,比如打報告申請更多的資金,或者生產別的藥。

但前者一直沒有獲得批準,後者則需要大比資金。

他拿不到錢,想要換藥的想法只能是空想。

對於林念的提議,王大河還是很欣慰的,難得有個為廠子存亡考慮的員工。

他說確實有這種藥。

“我在部隊當兵的時候見過一種膏藥,專門治關節疼的,疼得時候貼一片,馬上就止疼了。”王大河說:“不過那是在南方當兵的時候見過,咱們這邊沒有。”

林念一聽便心動起來,沒有競爭對手,才更容易打開市場啊!

她問:“那咱們可以買這種藥的配方嗎?”

王大河說:“咱們沒錢。”

“……”

這真是一個死局,沒錢就買不到配方,他們就得繼續生產紅、紫藥水,就依舊賺不到錢,長此以往,廠子肯定要倒閉。

“唉……”

這是林念一頓飯嘆的第十聲氣了,李伯誠瞅了她一眼,終於忍不住問:“怎麽了?”

“沒錢啊……”

“家裏沒錢了嗎?”李伯誠向來不管家用,聽妻子這麽說也沒懷疑,立馬表示:“存折上不是還有錢,沒了就上去取,別慌啊。”

林念說:“不是家裏,是廠子沒錢。”

想想也真的慘,廠裏能湊出來的錢竟然比她家的存款都少。

“哦,這樣啊。”

這種問題李伯誠就幫不上忙了,他一個常年當兵打仗的,對怎麽把敵機轟下來挺有心得,怎麽賺錢這種事,問他就白瞎。

不過李伯誠不知道,卻有另一個人解決了林念的煩惱,那個人就是劉副軍長的妻子陳曼華。

陳曼華今年五十歲,在銀行工作,如今已經做到行長的位置了。

她偶然間知道了林念的困擾,便提出了一個建議:“可以找銀行貸款啊。”

“貸款?”

“就是找銀行借錢,要收利息的。”陳曼華說:“當然這個錢也不是隨便借,看你們才能押什麽東西,如果過期還不上,這些東西就都歸銀行了。”

這倒是個好辦法,但這種事情林念做不了主,還得看王大河的意思。

王大河也是第一次知道可以貸款。沒辦法,廠子太小了,大多數時候都沒資格和銀行打交道。

聽說貸款要用東西 * 抵押,還不上就要把東西收走,王大河有點猶豫。

畢竟在他的心裏,廠子裏的東西都是國家的財產,他實在沒資格處置。

他猶豫,林念也沒有催促,總歸辦法給了,願不願意都是他廠長的事情,她一個配藥的說那麽多幹嘛呢?

王大河猶豫了好多天,還沒等猶豫出結果,就出了一件大事。

九月份,電臺廣播通報,偉人逝世。

這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把聽到的人都震傻了,那感覺比天塌了也差不到哪裏去。

林念知道消息的最初,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想著是不是這幾天沒睡好的緣故。

可看到其他人臉上如出一轍的悲傷和隱隱傳來的啜泣聲,她才知道,這都是真的。

他逝世後的幾天,整個國家都沈浸在一片悲傷之中,廠裏的人也無心工作,走在路上竟然有人忽然哭出來,就連家裏都變得格外沈悶。

但再大的痛苦總會過去,生活還要繼續。

王大河消沈了一周,不知道想通了什麽,突然變得特別有幹勁,跟林念說他要去貸款,要買新藥配方,要把大安做大做強!

林念問:“廠長,你想好要買什麽藥了嗎?”

“就按你說的,咱們買治關節炎的膏藥。”

“可是現在咱們連什麽地方做這種膏藥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別人會不會賣,怎麽賣,現在貸款不是太急了嗎?”

王大河被她一提醒,才從打雞血的狀態中恢覆過來。

“也對……那我先去找找。”王大河說完,猶豫了下,跟林念說:“小林你幫我也問問吧。”

“好。”

兩人多方打聽,終於打聽到了雲省的一家藥廠生產一種可以治療風濕骨病,舒筋定痛的膏藥。

王大河托人弄了兩片藥膏回來,找到有風濕骨病的工人試了試,效果出群。

那工人第二天還找王大河,問之前的藥是怎麽來的,他還想多買一點。

王大河哈哈笑了兩聲:“別急別急,馬上就有了。”

工人走後,王大河激動地來回踱步,感覺看到了希望。

他轉了兩圈,平覆了激動的情緒,才拿了電話聯系對方藥廠。

結果卻給了他當頭棒喝,對方藥廠的廠長表示這個藥是他們家祖上傳下來的,不能告訴外人。

王大河出錢買的話還沒說出去,對方就掛了電話。

在打電話之前他有多興奮,如今被拒絕了就有多沮喪。

他不死心的又打了個電話過去,可這次話還沒說兩句,又被掛了電話。

完了,真不行。

忙碌了這麽多天,到頭來還是一場空,對方的拒絕給王大河造成了沈重的打擊。

他一連喪氣了兩天,才又找到林念,說準備換一種藥。

不知不覺,王大河已經開始聽取林念的意見,他問:“小林你覺得還有什麽藥比較好?”

林念還有點懵:“不做治風濕的膏藥貼了嗎?”

“嗨,人家不賣!說是自家祖上穿下來的,不能告訴別人。”

這樣啊……

林念問:“廠長你怎麽 * 說的?”

王大河忍著喪氣把當時的情景又回憶了一遍:“都這麽說了,沒希望的。”

林念卻覺得不一定,她猶豫了下,主動請纓:“廠長你要不讓我試試?”

王大河不看好林念,但也沒拒絕:“你試試吧,被抱太大希望,不行也不會怪你。”

林念準備了一番,用王大河辦公室的電話打過去。

對方已經記住了大安藥廠,一聽林念自報家門就覺得不耐煩。

林念沒有一開始就說想買配方,而是說了自己對風濕骨痛的所見所聞,試圖用醫者仁心來打動對方。

對方不為所動,依舊拒絕。

“我就說吧,咱們還是換一個試試吧。”

林念覺得他們不是完全沒希望,想再試試。

“但凡是好藥,很少有願意分享給別人的,這家不願意,換一家也不一定能成,不如再堅持下,說不定就打動對方了呢。”

王大河在這點上和林念有分歧,最後兩人決定各幹各的。

讓林念去磨膏藥貼,王大河則去尋找其他藥的配方。

從這天開始,林念就堅持每天給雲省的藥廠打一個電話,說的內容不一樣,但主題就是兩個——賣慘以及畫餅。

對方廠長祖上都是大夫,也有一顆濟世救人的心。可一來廠子規模在這,產量上不去,另一個就是這藥雖說效果好,可在外面其實沒什麽名氣,別人都不認。

林念又說願意和對方簽協議,絕對不會把膏藥配方往外傳,做出的膏藥不會銷往雲省。

她態度誠懇又天天堅持,對方漸漸被磨得沒了脾氣,終於松口答應下來:“你們過來談談吧。”

當林念告訴王大河這個消息時,他人都傻了:“你談成了?”

“還沒說定,他想讓我們過去談談。”

能願意面談,就說明有出售配方的意願了啊!

王大河興奮地不得了,一拍手下了決定:“那好,小林,你就受點累,出個差跟他們好好談談。”

林念手指自己,有點不相信:“我?”

“當然,都靠你才讓對方松了口,你去是最合適的。”王大河高興的想要拍她的肩膀,手都擡起來了想起對方是女同志,又悻悻放下。

“我還是那句話,小林你不要有負擔,不成也不會怪你。”

王大河最近尋找新藥配方並不順利,而廠裏這個月的工資也發的艱難。能不能拿下骨痛貼的配方,決定了廠子的生死。

林念感覺前所未有的壓力。

她做出吞咽的動作潤了潤嗓子,問王大河:“咱們最多能出多少錢呢?”

說到錢,辦公室的氣氛又嚴肅了些。

王大河說:“我前陣子問了銀行,按照咱們廠的規模,最多可以貸到一萬塊,但還得有點錢買原料和新的加工器械,不能全都買配方。你那邊……最高給五、七千吧,超過這個數就不行了。”

林念說好,又問:“我走了配藥的活怎麽辦?”

“我來就是,我之前也是學過的,頂個一兩周沒問題。”

王 * 大河心裏急,恨不得立馬就讓林念過去。

但去雲省還要辦各種證明,談判一兩天不一定能成,她還得回家收拾下行李,所以最後出發的時間被定在後天。

得知林念要去雲省,李伯誠不是特別高興。

之前出國打仗的時候,部隊都是在雲省集結,他對那邊算是有點了解,□□候都和其他地方相差甚遠,去了肯定受罪。

“怎麽非得讓你去?”

“廠長說之前都是我跟他們談的,所以這次我去最合適。”

“就你一個?”

林念點點頭,瞥見丈夫有些難堪的臉色,弱弱解釋:“你也知道我們廠沒錢,連來回車票都是廠長自掏腰包的。”

她不說還好,一說李伯誠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我就過去幾天,最多不超過一個星期,而且是跟別人談買配方,又不是去什麽龍潭虎穴。”林念揉了揉他的眉心:“別皺眉了,皺紋都要深了。”

李伯誠拉下她的手,目光不滿。

林念又是親又是哄,也沒讓他高興一點。

最後也只是勉強同意:“到那邊每天給我打一個電話。”

“好。”

“遇到什麽不對趕緊走。”

“好。”

李伯誠又想起來:“你去的是哪個市?”

聽林念報了地方,精確到鎮上。

李伯誠仔細回憶,從記憶中挖出對應的人:“我在那邊有幾個戰友……”

他說了對方的姓名和大致工作地址,還寫了信,讓林念到了先拿著信去找他們。

林念一直點頭,心裏一片感動。

“我知道了,你也要註意安全,還有安安就交給你了。”

李伯誠輕哼了一聲,擰擰她的臉蛋咬牙說:“當時就不應該選這個廠!”

林念嬉皮笑臉:“現在也不差嘛,說不定這次成了,我就成廠裏的功臣了呢。”

出發那天,李伯誠有事沒辦法來送她,林念帶著行李一個人上了火車。

川省和雲省接壤,火車只走了一天一夜,下了火車之後還要轉車到縣城,再從縣城坐車到鎮上。

沒錯,做骨痛貼的藥廠是鎮上辦的。

到鎮上的時候天都黑了,林念找到鎮上唯一一家招待所,出示了資料後開了間房。

在路上折騰一天,林念精疲力竭,臉都不想洗,躺床上沒一會就睡著了。

一夜無眠,第二天林念一大早醒來,先給李伯誠打了電話保平安,吃完早飯再按照他提供的地址聯系上兩個戰友,送了帶過來的特產。

那兩個人其中一個在派出所,另一個則是民兵隊的隊長。

當隊長的那個剛好和藥廠廠長認識,聽說了林念的來意,便主動給林念帶路。

藥廠是這個鎮子最大的工廠,招收了將近兩百名工人,所在的地區可以說是全鎮最繁華的地方。

廠子只做骨痛貼,離得老遠都能聞到一股中藥味。

民兵隊長領著林念進了廠子,直奔廠長的辦公室,還沒到門口就開始喊:“三叔在不在?”

辦公室門沒關,走門口就能看到裏面的人。

“三叔。 * ”

兩人走進去。

桌後面的人擡起頭:“你來幹什麽?”

“三叔,我給你帶人過來的。”

林念往前走了一步:“方廠長你好,我是大安藥廠的林念,之前一直是我和您聯系的。”

方廠長今年將近六十,身材有些清瘦,個子不高,氣色不錯,人看起來有點嚴肅。

他對著林念微微點頭,對侄子揮揮手:“你先出去。”

民兵隊長說:“三叔,小林是我戰友的媳婦,你可不能嚇唬她啊。”

方廠長沒好氣:“滾滾滾!”

民兵隊長一轉身溜走了,只留林念在這。

辦公室的門沒有關,方廠長讓林念坐下。

林念沒有急著談買配方的事情,閑聊了幾句,才進入正題。

方廠長能讓林念來,自然是想要賣方子的,只是方式有些超出林念的預料。

“方子可以給你們,但是我不要一次性付錢……”

林念沒急著表態,等著他的後續。

“但是你們廠以後做骨痛貼的利潤,我們要拿五成。”

一個藥方拿五成的利潤,實話說並不特別過分,而且也說明方廠長對於自家方子有信心。

林念猶豫了會。

“怎麽樣,不願意?”

林念沒有回答,反問道:“冒昧問一句,您的廠子每年的純利潤有多少呢?”

方廠長豎起兩根手指,有有些得意:“最少有兩千!”

這個純利潤是扣除材料、人工、運輸、稅收等等之外的利潤,能存下這麽多,已經算很了不起了。

林念也誇了一句厲害:“但是……”

“怎麽?”

“您的廠子兩百個人盈利這麽多,但是我們廠只有不到三十人,而且前期還做出來還得向外推銷,初期能不能盈利真的不一定。”

林念說:“就算盈利了,兩百個人的廠子每年盈利兩千元,我們三十人的小廠,一年也就三百塊。您拿其中一半,也不過一百五而已。”

方廠長皺眉。

“一百五十塊錢能幹什麽呢?就算我們以後擴張,可能也多不了多少。”

“你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與其拿每年一百多的分成,不如一次給您結清?”

林念伸出一只手:“我們廠裏願意為配方出五千塊錢,比分成劃算多了。”

方廠長說:“五千塊也不少了,看起來你們廠沒那麽窮啊。”

林念苦笑:“不怕您笑話,這個錢還是我們抵押了廠子從銀行借來的。”

方廠長:“……”

他人老了,還是第一次見到有這麽借錢的。

“不怕還不上?”

“那也沒辦法了。”林念表示:“我們廠子這次是背水一戰,成就能活下來,不成大家都喝西北風,但是不能讓方廠長跟我們一起冒險。”

方廠長有點動搖。

“你說的都是真的?”

“您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看。”

實話說,林念以前吹的那麽厲害,說膏藥推廣出去利國利民,吹得方廠長心都熱了,還以為大安有多厲害呢。

現在得知對方是個只有三十人,隨時可能倒閉的小藥廠,他 * 不是不失望的,同時也覺得林念他們挺不容易。

賣方子不是不能賣,可就五千塊錢……

他沒有馬上表態,說要想想,林念便告辭出門。

第二天,她又上了門。

一見面,方廠長就說:“五千太少了。”

願意談價格就是好現象!

林念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進入到價格談判中,拉扯了好幾天,終於商量出一個雙方都還算滿意的價格。

大安廠願意出六千元,以及每年純利潤的一成,購買骨痛貼的配方,而方廠長除了配方外,還會額外派一個技術員過去指導他們生產。

總算談成這樁事,林念徹徹底底松了口氣。

“錢款過兩天就會匯過來,這幾天我都在這。”

她笑著起身,問方廠長:“方便讓我參觀下骨痛貼的生產過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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