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章百鬼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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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我想想。”

我瞧著周圍的事物,即便是在晚上,可還是能感覺得到這壓抑的氛圍,寒風從我的臉上拂過,帶來了一股寒意,我今晚還是穿得有些少了。

蔡郁壘也看出了我有點冷,他將自己的外衣脫了下來,打算給我披上,我給制止了,我說,“你把衣服給了我,那你呢?”

他說,“你忘記了,我們陰差是不老不死的,也不會感知任何冷暖。”

“對哦。”來人間太久,我都給忘記了。

他把衣服給了我,我也沒有跟他客氣,我接過了。我算了一下時辰,還沒到,我提議跟他去醫療隊的營地那兒看看,但是我不想讓凡人看見我的身軀,問他有沒有什麽辦法能將我隱去。

蔡郁壘說,穿上他這件外套就能隱身,我楞了一下,這件事我也給忘記了,看來我已經被凡人同化得差不多了。

“走吧。”我與蔡郁壘去了醫療隊的營地,我們就在一個地勢略高的小山坡上,望著醫療隊的整個營地,這個時辰大家都還沒有休息,從護士們匆匆的身影中可以知道他們此刻還在忙。

我看到了陳辰此刻坐在帳篷裏的桌子前,開著臺燈,好像在看什麽東西,具體看什麽東西,距離太遠了,我看不清楚。

蔡郁壘問我,“你覺得你的這個丈夫怎麽樣?”

我沒反應過來啊了一聲,等我反應過來,我笑了笑,“他呀,整天擺著一張冷臉,還很自戀,總是覺得我很稀罕他一樣,這樣的男人,我是真不明白怎麽會有那麽多女的喜歡他。”其實也沒多少,我見過的就三個。

蔡郁壘沈默了一會兒,再次問我,“你有沒有覺得他很像一個人?”

“很像一個人?誰啊?”我不知道蔡郁壘言外之意,我還以為他只是單純地跟我聊聊陳辰而已,我很努力地去想陳辰這種性格,我之前有沒有認識這樣的人,我的腦海裏浮現了一個人,不過我很快又把他給pass掉了。

神荼這人吧,不是高冷,是冷血!陳辰確實跟他有那麽一丁點兒像,但至少陳辰還是個有血有肉的人,偶爾也能見他笑一笑,而神荼,我在地府一萬八千年 了,跟他打交道有一萬多年了,從來沒有見過他笑過。做什麽事情永遠都是跟我唱反調的那個。剔除了他,我還真是想不到了。

蔡郁壘沒說話,只是微微笑著。

我問他,“為什麽我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勁一樣,地府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呀?”

蔡郁壘想了一下,正著臉色回答我,“確實發生了一點事兒,不過,你在的時候就發生了,等你離開後才爆出來的,那黃泉路上的黃泉花也不知道被誰一把火燒掉了一截,導致黃泉路這一站動蕩比較大。”

“啊?”這可是個驚天新聞啊,我就說嘛,為什麽過了鬼門關的生魂還能逃回人間,原來是黃泉路出了問題。

“那花魂呢?她幹什麽吃的?”我問蔡郁壘,這黃泉路一向由花魂使者掌管,現在出了事情,頭一個問罪的就是她。

“事情已經解決了,酆都大帝也早就處罰過花魂了,不過黃泉路要好長一段時間才能修覆了,這不,大帝讓我負責跟進勾魂事宜,就是為了捉拿潛逃人間的生魂。”蔡郁壘解釋道。

我點了點頭,“那就好,不過那花魂使者,必須得好好處罰,不然她不長記性。”

“好了,你就不要操心這些事情了,你還是先擔心擔心自己吧,什麽時候能回地府。”

聽到這個,我一下子洩氣了,我也不知道我什麽時候能回地府呢,我問他,“你看我這個樣子,你覺得我什麽時候能回去啊?”

蔡郁壘說,“我看你在這人間待得也挺好的。”

我擺了擺手,“你只看到表面的,沒有看到我內心痛苦的掙紮。”我來人間後沒有一天是不想回地府的,有的時候還會夢見回到了地府,一覺醒來卻發現這是個夢,那滋味可難受了。

蔡郁壘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了,我們倆就在這山坡上靜靜地等候午夜的到來,醫療隊的營地慢慢的熄燈了,一直到十一點,除了陳辰的帳篷沒有熄燈,其他的全熄滅了。村子裏剩下的燈也不多了。

我的視線移到了陳辰的帳篷後面的那口水井上,我看到了那口井正在冒著白煙。我碰了碰蔡郁壘,“你看那水井,來猜一下,接下來會有什麽東西出現。”

蔡郁壘開了天眼,向那水井看去,接著又掃視著整個營地,他皺起了眉頭,“之前死的那些村民,有很多都沒有跟陰差回地府。”

“真的?”我也開了天眼,不過我的目光被那水井吸引去了,就這麽巧,我剛開天眼,就看到了那水井裏伸出了一雙手。

再看看周圍,一些似曾相識的生魂在這四周游蕩著,有一個特別熟悉的,就是那天晚上我跟梁州采訪的時候,那個女人,對,就是她,真是沒有想到,她也沒有跟陰差回地府。

我的目光又移向了那水井,這一回看到的事物讓我整個人都驚呆住了,那水井裏爬出了一具屍體,真正令我震驚的是,她竟然不是生魂,我分明看到她的腳踩在地上的時候後腳跟是平的。

蔡郁壘的臉色跟我是一樣的,我倆對視了一眼,我說,“你覺得這是什麽情況?”

蔡郁壘搖了搖頭,不吭聲。估計是沒想到。

我又一次看向了那具屍體,她的眼睛還在,視線也向我們看過來了,我與她剛好對上,四目相接。

“我的生死簿呢?”我問蔡郁壘,我之前有讓夢魘君轉告他,把我的生死簿帶上來。

蔡郁壘從懷裏拿出了生死簿遞給我。接過了生死簿後,我開始查眼前的這個人的陽壽。翻了好幾頁,總算查到了,這個人的陽壽還有一個時辰,她還沒死。

“奇怪了,她沒死的話,怎麽會……”怎麽會像跟鬼魂一樣渾身都散發著死亡的氣息,怎麽會待在那水井裏那麽久都不吭聲,又是怎麽徒手從那井壁光滑的水井裏爬上來的?難道是我的生死簿記錯了?這不可能,生死簿是不會記錯的。

蔡郁壘忽然伸手摁住了我的手,“楊善,你要小心,她向你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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