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開始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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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成也下一秒就緊緊地握住徐槿容的手,聲音有些顫抖,他無法讓自己快速冷靜下來。

印象裏,這個名字已經離自己很久遠了,甚至很多時候都不會主動想起。

可如今徐槿容這樣喊他,他有些恍如隔世的錯覺。

宋成也看著她,目不轉睛,手不禁加重了力道。

徐槿容被他弄得不知所措,她往裏面挪了挪,“你到底怎麽了?”

宋成也垂眸,他的臉隱藏在一小片陰影中,半明半暗。

良久,他都不說話。

直到徐槿容把手拿出來,他才輕輕地自嘲道:“不好意思,姐姐,嚇到你了。”

他比剛剛看上去眼神柔和了一些,徐槿容奇怪的是那個名字對他為何有這麽大觸動,甚至她有個錯覺,便是此人認識她口中所說的那個名字。

“成也,”她好聲好氣問道,“你為什麽是這個反應?”

宋成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好似在確定什麽。

過了一會兒,他才解釋:“可能我記錯了,你就當我記錯了吧。”

他又看向那塊血玉,眼神久久難以移開,甚至恍惚間,徐槿容覺得他像是經歷了什麽,目光才會如此凜冽,眼裏藏著心事,透著涼薄和哀傷。

良久,宋成也移開目光,眸若清泉,認真道:“姐姐,如那僧人所說,你記得要好好保管這枚玉佩。”

徐槿容點頭,“雖然我不知道這枚玉佩的來歷,但不知為何,我對這枚玉佩感覺很熟悉。”

那種熟悉感好像天生就帶著的,不是刻意為之。

她把這玉佩拿起來仔細看了看,“而且這玉佩的顏色實在特別,我以前從未見過這種紅色的。”

宋成也抿緊了下唇,眼神卻停留在她身上。

難道她真的回來了嗎?

為何他覺得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之間能讓他總想起以前的那個姑娘,那個讓他等了這麽久的人。

宋成也幽幽地嘆了一口氣,欲言又止。

窗外涼風吹過,碎發掃過額頭。

他袖中的手握得有些緊,雙眼如潭,兩道又黑又長的劍眉蹙在一起,臉色略蒼白。

血玉,本來不是這個顏色,卻因為心頭血永遠留在了裏面而變成紅色。

它帶著最後的喘息和生氣還有寄托與希望。

只是,最後的結果也未能遂人願。

然而被封印了千年,如今它重見天日,那一段往事也被埋在時間的長河裏了。

等再次看到這玉的時候,他就知道這一世,自己不會再錯過了。

……

這時門被推開,雲風扶著翡翠進來了。

小丫頭走路還有些暈,手不停地揉著太陽穴。

但一看到徐槿容,她便紅著眼跑過來跪在床邊,抽泣道:“小姐,奴婢,奴婢該死!若不是奴婢被他們下了套,也不會讓小姐你受傷……”

徐槿容“唉”了一聲,輕輕拍了拍她的頭,“你身子骨這麽弱,能是那幾個人的對手嗎?要怪就怪我,沒想到趙明勝光天化日之下還能使這種陰招。”

翡翠擦擦眼淚,徐槿容讓她先起身。

“那,那小姐,你要不要告訴老爺這件事?”

若是告訴徐相,那牽連的人豈不是更多?

既然這是她跟趙家的私仇,那便她自己報。

徐槿容搖搖頭,“這件事暫且不能告訴爹,你們也別說出去。否則會讓很多無辜的人卷進去,還有就是我不希望這件事鬧大。”

宋成也忽然問道:“那你就不恨趙明勝麽?”

不恨?怎麽可能,她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了才好!

只是,因為一個趙明勝就要牽連他人,實在不妥。

徐槿容緩緩擡頭,眼睛裏都沒有什麽光,她道:“我自有辦法收拾他,這件事是我自己的私事,我不想爹再去操心這些。”

翡翠有些不解,“可是老爺他肯定會擔心小姐你的啊,說不定跟老爺說了,連同之前趙家人欺負小姐你的事都能解決了。”

果然,此話一出,宋成也微微有些詫異地看了她一眼,但好在他沒有詢問。

徐槿容給翡翠遞了一個眼色,讓她不要提。

“翡翠,你不必再說了,這件事我自有定奪。”

翡翠會意,乖乖地點點頭,只是心裏還是為徐槿容打抱不平。

宋成也在一旁也沒有要走的意思,徐槿容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成也,今日多謝你了,你沒受傷吧?”

宋成也淡淡地“嗯”了一聲。

“我再休息一會兒,那你跟雲風先回聽雨閣吧。”

徐槿容以為他會說幾句調侃的話,結果出乎她意料,宋成也並沒有太多的表情,除了臉色不怎麽好看以外,他連話都沒多說。

等門一關,宋成也便轉頭對雲風道:“你幫我去查查徐槿容跟趙家的事,越詳細越好。”

雲風點頭,“少爺放心,屬下這幾日就去辦。”

……

徐槿容心事重重,她拿起那塊玉佩來,嘴裏念叨著裴靖堯這個名字。

事情肯定沒有他說的那麽簡單。

徐槿容凝眉,月光透過香囊,傾洩到床屏上,顫動的花影,宛如眉間梅鈿。

她掩了被子,躺在床榻上。

不知不覺中,她便又跌入長久的睡夢裏。

而這晚,有同樣一個人,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夢裏,是大楚三十六年,正是長安城最美的季節,金秋即將到來,而大楚的盛世似乎也走到盡頭。

不知這座城還有沒有機會等到冬日,薄雪之中的亭臺樓閣也許會定格成為帝都驚鴻一現的笑靨。

他看到火照祁連山,戰鼓雷鳴,血在朔風裏紛飛。

乘勝追擊,越過一座座雪山,便是狂風肆虐的大漠,渴飲馬血,風塵仆仆。

翻山越嶺,他心裏卻總是忍不住去掛念長安城裏的人。

少年科第,年少風雅,鮮衣怒馬;待到成年,便是戎馬相隨,一路扶搖。他的一生,算一個傳奇。

一同去大宛的戰士看到他坐在火堆旁若有所思,走過來給他遞了壺酒,“將軍,咱們還要不要等粱都尉與咱們會師?”

他回過神來,眸光流轉,淡然道:“明日過後,若等不到,就直接殺入大宛。”

長安城在等著他,這場戰是拿著五萬人馬的生命去賭的,若是失敗,他便不能茍活,而且長安將會迎來滅頂之災。

大楚朝綱混亂,已有小人為非作歹。皇權交給武宣帝的時候,大楚的盛世早已不在,百姓苦不堪言,奸臣進獻讒言,皇室內鬥,自身難保。

男子仰頭,大口咽下烈酒。

他想起之前叱咤長安的時候,玄都觀的桃花還沒種下,而那些阿諛奉承的得勢小人還只是謀個小官來做,如今卻已人模狗樣,混亂朝綱,威逼利誘。

可笑,真是可笑!

他擡手抹去嘴角的酒,覺得心如刀割,不僅僅對這破碎的江河,還有他牽掛的人。

如今離開她已有半年,不知等他回來,長安城是否還是之前的模樣,不知她現在過得怎樣,有沒有受委屈,受欺負。

北國荒地的夜晚,寂然無夢無歌,有些寂寞就這樣乘虛而入,刺入骨血。

男子放下酒壺,靠在冰冷的巖石之下,火光映照在他的臉上,腰間的玉佩晶瑩透亮。

……

……

這次茶樓走水事件很快就被別的事給掩蓋下去了,比如哪家小姐出嫁,或者張家兩個兒子考上秀才之類的,總之沒有鬧大。

徐槿容休息的這幾日,身體也恢覆了很多。

翡翠跟她幸運的是,臉上都沒有留下什麽疤痕。

她一邊計劃著怎麽收拾趙明勝,一邊把那一千兩銀子都讓人捐了出去。

長安城養病坊裏大多都是些孤寡老人。

沒有兒女的照料,又得了重病或者身體殘疾,穿的用的都是朝廷撥的款。

育嬰堂裏也是如此,棄嬰遍地,很多都有身體缺陷。

好心人來會領走一些到府中當作下人。

但近幾年,很少有富商來捐錢修繕基礎建設。

徐槿容這一千兩銀子無疑是雪中送炭。

很快長安城裏便傳開了徐小姐大方行善的好消息,街道上送小報的人到處宣傳。

很多人轉變了態度,對徐槿容的做法讚嘆有加。

這結果是她預料之中的。

因為以前的徐槿容實在做了太多惡事,讓大家都對她有所忌憚。

如今她的轉變想必也會為徐之渙臉上添光。

徐之渙知道這個消息時頗為震驚,二話不說先找到了徐槿容詢問。

徐槿容坦然告訴他,這些銀子不是府上的錢,而是自己另外籌集而來的。

至於這過程,她就沒有詳述了。

徐之渙沈浸在女兒這一番善舉的喜悅中,一時間也忘了細問,倒先把徐槿容誇了一遍。

李太恭得知此事後,連忙拉著自己的兒子又一次登門拜訪。

但這一次,他卻不知道,徐之渙在心裏早就做好了打算。

這日,李太恭攜李冉再度來到徐府。

“哎喲,隔幾日不見,容兒姑娘看上去又精神多了。”李太恭笑瞇瞇地把徐槿容打量了一番,對徐之渙說道。

徐槿容態度倒是很平靜,臉上倒映著點點微光,皮膚細膩如脂。

“槿容這幾日的確把身體養了回來,比之前好多了。”

徐之渙沒說話,看了女兒一眼,他還壓根兒不知道上次走水的事。

李太恭又隨意問了幾句,兩句就離不開徐槿容。

“我聽說容兒是不是捐了好些銀子出去,救濟棄嬰還有那些老人?”李太恭放下茶杯,問道。

徐之渙笑了笑,點頭,“這件事她也沒跟我商量,就擅自做決定了。不過幸虧是一件好事。”

李太恭趕緊誇道:“說你徐相不懂吧。容兒這是懂事了,你想想,這些好消息傳出去,還不是給你添彩的!”

李太恭油滑得很,說話喜歡奉承人。

徐之渙了解他這個性子,對他的話聽聽就好。

談了一會兒,李冉也沒發話。

自己坐在一旁,十分安靜。

徐槿容悄悄看了他一眼,這人還是一如既往的顯得呆板和沈悶。

聊著聊著,徐之渙忽然開口,說出的話讓李太恭臉色變了變。

“我們也是舊相識了,平時看著這兩個孩子長大的。只是如今囡囡她經歷那麽多變故,我這當爹的也心疼。實話說吧,其實囡囡她還沒打算考慮嫁人的事。”

李太恭不可置信,感覺自己像是被騙了一樣。他轉頭看向徐槿容,問道:“容兒姑娘,你真是這樣想的?”

徐槿容說話溫和,她答道:“李叔,爹他說的沒錯。如今槿容的確沒有嫁人的想法。”

“可是……”

徐之渙拍拍他的肩,笑道:“你急什麽。李冉他這麽優秀,囡囡又是個不愛讀書的,跟他不般配的。”

“......”

這話說的有些過於自謙了,李太恭皺起眉頭來。

他還想多說幾句,這時只聽外面有人道:“老爺,三姨娘來了。”

眾人思緒被打斷,都紛紛看向門外。

作者有話要說: 是不是要開始追妻火葬場了?

誰一開始那麽傲嬌,結果哎呀嗎打臉了?!

宋成也:給老子閉嘴!(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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