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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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方便中午集合,周澤峰同學拉了個群,把所有人都邀請了進來。

周澤峰:[請大家保持在線哈,中午弄燒烤吃,我們已經訂好了食材和位置。]

各位:[好的,謝謝做攻略的同學,真的太辛苦啦!]

冷杉林,幸懸看著季繹:“看完冷杉了。”

“嗯。”季繹也看著他。

“那接下來……”他問季繹:“你想去哪裏?”

季繹反問:“你想去哪裏,聽你的。”

幸懸低頭,拿起手機又看了看地圖:“附近有個桑葚園。”

“好。”

“……那走吧。”幸懸感覺季繹像是一個職業陪玩,不過對方本來就是自己強拉來的。

如果不是自己勉強,季繹的個性應該不喜歡參加這種活動吧?

聽他哥們說過,他難約到爆炸。

幸懸倒是沒有這種感覺,在他這裏,季繹又好約又好欺負,想著想著他就翹起了嘴角。

兩人一起去附近的桑葚園,體驗豐收的喜悅。

六月初桑葚熟,50塊錢摘兩筐,還能吃到飽。

趁著季繹交個錢的功夫,幸懸已經躥到了樹底下尋寶。

“都被摘光了。”他一臉失望。

季繹拎著兩個框過來:“去上面,笨。”

對哦?

兩人往高處爬,仗著年輕活力腿還長,他們爬起山來把很多游客都比下去,很快就獨占高地。

沒有被采摘過的桑葚樹,果實累累。

幸懸也不講究,摘了就吃。

季繹:“……”

季繹好笑:“你不洗一下再吃?”

“要洗的嗎?”幸懸眨眨眼。

“不要的嗎?”季繹反問。

別人不知道,反正幸懸不要。

條件不允許啊,他渾不在意:“我平時吃的垃圾食品比這有毒多了好吧?而且桑葚的果實長在枝葉下邊,又不是暴露在外邊。”

季繹無奈:“知道垃圾食品有毒,你還吃。”

“ 好吃,”幸懸不停地吃:“你真的不試試?”

“嗯,”季繹說:“你吃就好。”

他看到幸懸形狀姣好的唇珠上,沾了一滴桑葚的紫紅色汁液,欲落不落。

“不是吧你?”幸懸一臉受不了的表情,忽然笑了,就像當初誘惑季繹抽煙一樣,摘了一顆送過去:“張嘴。”

不約而同地,季繹也想起了那個晚上,不同的是,現在幸懸指尖捏的不是煙,而是桑葚。

同樣的是,他依舊心跳加速。

“真的不臟,大少爺。”幸懸說。

“……”季繹再不猶豫,側頭張嘴含住。

幸懸收回手指,笑了一下:“就是嘛,講究那麽多幹什麽,好吃嗎?”

“嗯。”一口咬下去,桑葚的汁液在季繹的味蕾上暈開。

他笑起來:“挺甜的。”

“那再吃一個。”幸懸好像要徹底糾正他的壞毛病似的,連續餵了好幾個。

季繹來者不拒,中途嘴唇也曾碰到幸懸的手指。

似乎感覺他不再抗拒,幸懸終於願意放過他,開始繼續認真采摘桑葚。

幸懸很挑,個大飽滿的才會放進籃子裏,稍微其貌不揚的當場吃掉。

“你的下巴沾到了。”季繹用手指比劃。

幸懸擡起手指一抹,沒有夠到正確的位置,季繹幹脆自己伸手過去,小心幫對方抹掉。

被幫助的人沒當回事,繼續摘桑葚。

“看,巴掌這麽長。”他忽然摘了一個長的,笑容賊兮兮地拿給季繹欣賞。

季繹失笑: “是好長,同樣都是桑葚,它怎麽這麽優秀?”

幸懸晃了晃桑葚,意有所指:“就是啊,同樣都是人,有些人怎麽那麽優秀?”

“……”季繹再次失笑。

幸懸內涵了季繹一下,忽然掏出手機,拍了張滿樹果實的照片發群裏:[來嗎各位?50塊錢摘兩筐,還能吃到飽。]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有這種好事當然要通知大家。

各位:[沃日!這是哪裏,我們怎麽不知道!]

幸懸:[桑葚園,速來。]

各位:[等著,馬上就來!]

這群人不久後來到桑葚園,也遇到了和幸懸之前一樣的問題。

謝南章:[虛假買家秀!我要投訴,為什麽我看到的沒有照片個大!]

餘維直:[沒錯,虛假宣傳,我看到的也沒有照片個大!@季繹(有對象版)你們究竟在哪呀?給兄弟指條明路唄?]

岳從容:[想屁吃,繹哥不會看手機的,咱們自力更生吧。]

程梁:[懸哥!你會看手機的對吧,給兄弟指條明路!@幸懸]

幸懸見狀,抖著肩膀偷笑:“傻逼。”

隨後又擡頭看了季繹一眼:“不要告訴他們我們的位置。”

季繹看著他,也笑起來:“你們,塑料兄弟情。”

“對。”幸懸大大方方點頭。

就是塑料兄弟情怎麽了?

然而群裏有個聰明人:[各位,要去游客少的地方,往高處爬啊!下面都是別人摘過的,當然不如懸哥的買家秀!]

少年們腰好腿好,有的是力氣,一進來就像剛出欄的羊群似的滿山亂竄。

“懸哥!”謝南章跑著跑著好像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但是很奇怪,他一開口那人就跑了。

這邊,幸懸拽著季繹躲謝南章那貨,他估計季繹不知道為什麽要跑,解釋:“不能讓他追上來,會謔謔我的桑葚。”

季繹點了點頭。

“我你就不怕我謔謔了?” 跑路的過程中,季繹望著兩只握在一起的手出神。

可惜牽手的時間很短,跑到沒人的地方就松開了。

幸懸喘著氣翻白眼:“怕你的頭,還好意思說,我求你你都不吃。”

豪門大少爺規矩就是多。

放在以前,幸懸都不敢相信自己會跟這種人交朋友,他最討厭這種人。

磨磨唧唧。

季繹揚起嘴角,冤枉地解釋了一句:“我只是吃東西有節制。”

“屁,那是你還沒遇上喜歡吃的。”幸懸擡手又摘了好幾顆。

其中有一顆太熟被他捏爆汁,他把手指放嘴裏,吸吮著被桑葚汁染成紫紅色的指尖。

季繹看見這一幕,都忘了說話……

幾秒後他回過神來,不由握了握拳,感覺自己的指尖也麻麻的。

二十分鐘後,兩個籃子裝滿,兩人提著戰利品下山,在門口打包。

“你好,我需要兩個冷藏箱,兩份冰袋,謝謝。”季繹負責和工作人員交涉。

“喝冰水嗎?”幸懸熱,不想喝自己的水,他拍了拍季繹筆直的背,佩服這家夥累了大半天都一點兒不駝背。

季繹聞言,側過臉說:“分我一杯就好了,喝不完也會變熱。”

好像是這麽個道理,幸懸無言以對。

同伴們遠遠看見他倆,一個坐在太陽傘底下喝飲料,一個站在旁邊打包東西。

看著看著,不約而同地感慨,幸懸好團寵一男的,連季繹都乖乖給他幹活。

“哇,你們摘的個頭好大!”謝南章看了他們的桑葚一眼,又看自己的桑葚一眼:“怪不得你們摘那麽久,我們摘那麽快。”

原來是因為他們不挑,看見是熟果就哐哐摘。

“我看看,看看!”各位聞言也圍過來看了一眼,發現學霸手裏的桑葚真的很漂亮,堪稱珍品,對比之下,自己籃子裏的桑葚只算其貌不揚,不由感慨:“學霸的審美就是高級,摘個桑葚都與眾不同。”

季繹笑笑,側頭看向幸懸:“不是我,是幸懸太挑,他只要長得好看的。”

或者夠大夠長的。

大家瞅著懶洋洋的幸懸,那還真看不出來,他們對幸懸的印象就是沒耐心。

程梁熟悉幸懸的調性:“也是,我懸哥對吃的賊有耐心。”

女生們今天剛從幸懸的朋友那裏聽說,這人一天到晚吃零食,從不戒口。

她們看著幸懸那張骨相分明的臉,還有修長勻稱的身材,就很羨慕:“幸懸怎麽吃不胖啊,我們聽說你一天吃很多糖油點心,還有膨化食品。”

這些都是發胖的罪魁禍首!

“天生的吧?”幸懸摸摸自己的腹部,不確定地又說了句:“我鍛煉消耗大,你們每天鍛煉嗎?”

女生們:“……”

人艱不拆!

“快一點鐘了,”周澤峰看了眼時間,吆喝:“各位,打包好桑葚咱們就出發去吃午飯。”

“收到!”

一群人一起下山,向自助燒烤店快樂出發。

兩小箱桑葚並不重,季繹一個人用網袋提著,幸懸挺不好意思的,表示自己想幫忙提一段路,卻被拒絕了。

“不重。”季繹碰都沒讓他碰。

相比之下,其他人那邊的畫風則完全相反。

“梁哥,好梁哥!幫兄弟提一下?”

“滾,我幫女同學提,你們這些臭男生自己提。”

被拒絕後,孟桐雲環視了一圈,嘖嘖道:“還是學霸好,會主動幫懸哥提,這才叫真友情,你們都假友情。”

謝南章也幫女生提,聞言踢了他一腳:“你是真友情怎麽不幫別人提?得了懸哥的病,沒有懸哥的命。”

“餵,你說誰有病呢?”幸懸罵道,不服氣地解釋了一下:“季繹幫我提是人家性格好,叫紳士風度,不是我有病,懂不?”

季繹靜靜聽他們擡杠,笑而不語。

“那不是,”餘維直意味深長地瞟了他們一眼,輕嘆:“我跟繹哥認識這麽久了,他就沒伺候過我。”

季繹斜睨他一眼:“想被我伺候,可以啊。”

餘維直剛要樂,對方繼續說:“一會兒燒烤,我給你烤一個,生熟你都給我吃下去。”

餘維直趕緊擺手:“別別,我錯了,我不亂逼逼了行吧?”

說完話,季繹發現幸懸看著自己,對方挑眉笑問:“廚房殺手?”

季繹一楞,笑了:“是啊,沒試過。”

“沒事,我會,你的午飯我包了。”幸懸最近接觸了一個星期廚房,感覺自己肯定比季繹強,有他在,餓不死季繹。

“好啊,”季繹受寵若驚,滿眼笑意:“那我就靠你吃飯了。”

“沒問題。”幸懸自信地點點頭。

到了燒烤自助店,大家積極地張羅起來,包括幸懸這個油瓶倒了都不扶的大爺,他有任務在身,弄起來也不嫌麻煩。

記得季繹喜歡吃素菜,玉米蘑菇之類的他就沒少拿,準備用錫紙烤。

“季繹,你用錫紙做個碗,用來烤素菜。”幸懸吩咐:“然後扔幾個蛤蜊進去,提鮮。”

“好。”季繹扯了一段錫紙,垂眸專心做碗。

同時在想,幸懸不喜歡吃素菜,這個應該是為他考慮的,估計怕他吃不慣太油膩的燒烤。

“懸哥你好牛啊,這你都懂了?”岳從容也看出來了,笑得賊兮兮的。

這倆人一天天的,諸如此類的小細節太多,總讓他覺得有戲。

可是幸懸恐同,高中一入學,他就放話出去了,說自己絕對不喜歡男的,別過來犯賤。

當然,那時幸懸的心都被學姐占據了,說話自然很硬氣。

“略懂略懂。”幸懸謙虛一笑。

季繹也噙著笑意在做手工,弄好蔬菜碗,就在旁邊幫幸懸打下手。像極了一盞阿拉神燈,要什麽配料,工具,說一聲就遞過去,讓旁邊的人極為羨慕。

幸懸用手肘碰碰隔壁:“雞翅刷點蜂蜜就可以吃了。”

季繹立刻去拿蜂蜜:“喜歡薄的,還是厚的?”

“你看著辦,我都可以。”幸懸用拿紙巾擦了一下汗。

“繹哥,我也要刷點蜂蜜!”岳從容滿懷期待,把自己的兩串雞翅伸過去。

“自己刷。”季繹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

幸懸眨眨眼,拿起一串燒烤笑瞇瞇地吃起來,蜂蜜裹著焦脆的雞翅外皮,一口咬下去油滋滋的,相當好吃。

“味道夠了嗎?還要不要加點椒鹽?”季繹湊過來問道,語氣溫柔,和剛才拒絕岳從容的時候簡直就像兩個人。

“不用,夠了。”幸懸抹了一下唇邊的肉汁:“你嘗嘗,太重口怕你吃不消。”

他印象中季繹的口味還蠻清淡的。

有時候在食堂,大家一致抱怨某道菜的味道淡了點,季繹卻說還好,一副很習慣的樣子。

“好。”季繹放下刷子取了一串,咬在雞翅尖尖上,嘗了嘗側頭反饋:“味道挺好的,幸廚厲害。”

謝南章伸手過來也想拿一串,幸懸眼疾手快賞了他一巴掌,很不客氣:“滾,我倆都不夠吃。”

“小氣鬼,”謝南章嘆氣,舉起自己像黑炭的燒烤納悶道:“為什麽你倆烤的不糊?我烤的這麽糊?”

大家看過去,頓時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多翻面啊,傻逼。”幸懸也笑慘了,人才,他都快認不出來原材料是什麽了。

人數太多,分了兩個烤爐,隔壁紀棠端著一盤烤好的燒烤過來說:“誰還沒有吃的,來來來,這有!”

紀棠覺得她們烤的挺好吃,反正比這群男生們烤的好吃,於是特地給大家分點,讓大家知道什麽叫做精品。

各位齊聲誇張道:“雪中送炭,感恩有您!”

“嗚嗚嗚,我快餓死了。”

“終於可以吃上一口正常的。”

“?”

“你們的手藝是真挺挫……”紀棠看了一圈,差點被某位同學的黑炭閃瞎眼:“也只有懸哥和學霸烤的能入眼。”

“謝謝肯定。”幸懸得意地笑起來,正準備跟紀棠多炫兩句……

“蔬菜碗好了,挺好吃的,你吃一口?”季繹忽然開口,拉回幸懸的註意力。

“我在烤魷魚,你給我夾一筷子吧。”幸懸說。

“嗯。”季繹想了想,還是換了一雙新筷子,夾起來送過去。

這波操作,讓好幾張青澀的臉龐都楞了一下,感覺重新認識了一次季繹。

“……”

大家吃飽燒烤,午後休息會兒,打打牌,再出去溜達溜達,短暫而愉快的一天就結束了。

下午五點鐘,爬上大巴車的時候,各位都累得像條狗,一整個車廂幾乎沒有人說話,就算有也是在哀嚎:“累死了,我的腿不是我的了。”“明天我要睡足一天!”諸如此類的廢話。

“你還跟我一起坐?我想躺下……”幸懸上了車,找到後排的一個位置,他剛想躺下,季繹就走了過來。

“嗯,沒事,那你躺著。”季繹聞言笑笑,在前面的一個位置坐下。

幸懸呆了呆,抓抓頭發,因為實在太累,他就停止了思考,倒頭呼呼大睡。

兩個小時後,旅游大巴將他們送回學校門口,此時天色已暗。大家都睡眼惺忪地爬起來,拖著疲憊的身體下車,打車回家。

“我懸哥……”謝南章走到一半,又回頭惦記。

季繹擡眸說: “在後面,我喊他就好了。”

“行。”謝南章說,知道有人照顧他就走了。

“幸懸,醒醒。”季繹站在幸懸的座位旁邊,輕輕推醒對方。

“嗯……”幸懸不情不願地醒來,揉揉眼睛發現,整輛車上空無一人,只剩下他和季繹兩個。

“人呢?”他眨眨眼,自己還在做夢呢?

“他們都走了,”季繹看他茫然的樣子,也不知道清醒了沒,就湊上去輕聲問了句:“你怎麽回家,要不我送你?”

“不用。”幸懸揉著臉,醒了醒神,對季繹說:“我打個車。”

“嗯。”季繹早已料到他會拒絕,點頭:“那我送你上車。”

“你對我真是……”幸懸用自己那遲鈍的腦子想了半天,喃喃了一句:“周到。”

也怪不得季繹的朋友,今天多次明裏暗裏地酸他,想想不冤枉。

不過你情我願的事,偏袒怎麽了,他又沒有強迫季繹對自己好。

“走吧。”季繹不知道該說什麽,就把他的話忽略過去。

下了大巴,季繹將幸懸送上出租車,他手扶著車門,彎腰叮囑:“到了家記得告訴我。”

“知道了,你也是。”幸懸揮揮手。

開車後,司機師傅隨口問:“小帥哥,那是你男朋友啊?”

幸懸一怔,解釋道:“不是,是我好朋友。”

季繹目送出租車離開,也上了自家的車。

同學們出去玩了一天,深夜紛紛覆活,在朋友圈發九宮格。

季繹這個萬年不更新朋友圈的人,也破天荒發了一張水靈靈的桑葚圖片:[真不好意思,好像便宜我了。]

他拿的那一箱正好是幸懸摘的精品。

幸懸:[???]

沒事,另一箱的質檢員也是他,家裏人吃了都說好。

幸太太打算周日做一個桑葚蛋糕。

幸懸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幸太太已經把蛋糕做好了,她將桑葚打碎混在奶油裏,在蛋糕面上裱花,看起來很美味。

蛋糕成了幸懸的朋友圈素材:[這一大塊,都是我的。]

季繹(有對象版):[分我一小塊,可不可以?]

幸懸:[可以,叫聲爸爸分給你吃。]

季繹沈默了。

他倆的共同好友也沈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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