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福增把煙袋差點扔地上, 起來拿起那株人參仔細看, 看了一遍又一遍。董明仁也拿了一個看：“這是真的人參？不說是很貴嗎？就被你們找到了？”

“是雨桐從黑熊老窩邊上挖來了”

“這靈芝也太大了！這得值老鼻子錢了吧？”

“就這小的也夠咱們一大家子用了”董明仁道。老爺子一直沒發話, 看完後把人參放下：“你們找的都在這裏了？”

董寶坤不解，看著董福增。董福增再次問道：“你們六個找到的東西是不是都在這兒？”

董寶坤這才明白, 下意識搖搖頭，老爺子眼睛立刻睜開, 盯著董寶坤：“他們找到了什麽？”

“跟我差不多，就是小點, 人參是雨桐弄來的，靈芝才是我挖的”董寶坤下意識這樣說。

“這麽說他們都得了東西帶回家了？”老爺子的語氣嚴厲起來, 董寶坤點點頭，人家的自然帶回家，這有什麽問題？就看老爺子一拍桌子：“胡鬧！這等神物也是他們配擁有的嗎？真是胡鬧！”

“為什麽不能有？不能有我們挖他們幹什麽？”董寶坤突然想發洩, 他不明白，他們千辛萬苦挖來的東西就不能擁有了？不能擁有那該誰有？

“你怎麽跟長輩說話呢？你爺爺說的沒錯, 這等東西只有貴人才能配有，明天讓他們交上來讓你爺爺處置。小的就留下賣錢, 這樣大的參和靈芝決不能放在他們身上”董明仁幫腔。

“憑什麽？林子裏長得就是給有緣人的, 憑什麽不能有？”董寶坤有些失去理智。想起平時種種, 他要是不喊出來就會發瘋！

“啪！”一聲脆響，董寶坤頓時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眼前冒金星。他踉蹌著跌倒, 望向打他的人, 他的大伯。他一手捂上自己的臉, 眼睛直視著董明仁。在場的人都驚呆了，誰也沒想到董明仁打了侄子。

孫氏跑過去扶起兒子，跪下：“爹，坤哥不懂事，饒了他吧！”用手拉董寶坤：“快跪下，你不能這樣對長輩說話”

董寶坤還是看著眼前的爺爺和大伯，一動不動。董明仁被看得一臉煩躁：“看什麽看！難道我打錯你了嗎？你知道怎麽做小輩不？怎麽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老爺子靜靜的垂眼養神，屋裏一片寂靜，董寶坤依然倔強地站著，看著一切。就如同看笑話！

沈默，還是沈默，空氣仿佛凝滯，時間仿佛停止。不知道過了多久，老爺子擡起眼皮：“既然不知道怎麽做小輩，董家也就不需要你這個小輩了，從今日起，你不再是董家的子孫”

老爺子說的字一個個清晰有力地砸向每個人耳朵。所有人驚呆，說也沒想到會是這樣！

“爹，原諒坤哥吧！求您了！明軒還沒過周年，我們孤兒寡母的怎麽辦？怎麽活？”孫氏一聲聲磕頭。

“那就把我的東西給我”董寶坤看著董福增道。

“什麽東西是你的？你還有什麽東西？”董明仁冷笑。

“人參和靈芝是我冒著命采來的，是我的，你們不會無恥地想霸占了吧！”

“說什麽呢？什麽，霸占！你長這麽大是喝西北風長大的？這些也就是養你的利息！你可別忘了，是董家把你養大的！做人要知恩圖報，你以為你想走就能走？不還清了就別想這麽走！真是白眼狼！”

“我該付多少才能我們一家子走？”董寶坤出奇的冷靜，這裏最冷靜的還有一人，老太太，老太太從進來就一直看著，聽著。到現在什麽表情都沒有。棚子裏都是董家的男人除了聞聲趕來的孫氏和老太太。別人是不允許進來的。這裏是男人的地方。

“坤哥！娘求你，別這樣，你是不是瘋了？我們走了怎麽活？你弟弟還小，娘平時怎麽教你的，一個人沒家族就等於被世人不容，等幾年好了你弟弟就可以讀書了，可以出人頭地了”。為了娘和你弟弟，坤哥，快跪下認錯！”孫氏哀求。

“呵呵，娘，你知道嗎？整個冬天大堂哥都在教寶善和寶豐，爺爺說我們這一輩就指望著他倆了，等有了錢就送他倆去讀書，我們的亮哥從沒人提起過！娘知道嗎？亮哥是多聰明，我不管教他什麽，教一遍就會，背書比我還快！可是沒人看見，真的沒人看見！”董寶坤留下悲哀的淚水。

在場的人默然，有的帶些許尷尬，孫氏呆楞，原來這樣！

“既然我冒死弄來的東西都是你們的，別人的還是你們的，那我不要這個家也罷！亮哥，跟哥哥走好嗎？”

“好，我跟哥哥走”亮哥從後面過來，站在董寶坤的身邊。“那爺爺，這些東西夠不夠還清我們的帳？”

“你以為你的帳是可以用錢還清的嗎？你的血都是董家的，你永遠也還不清，就是還一輩子也還不清！你給我記住！”老爺子道。

董寶坤猛地沖過去抓起那顆五百年人參，準備踩：“既然還不清就不還了，這東西既然沒價值還要他幹什麽！”

“快攔住！”老爺子急了，忙喊道。

“你們敢過來我就踩了，碾了！”

“你先住手！”所有人都急了，那可是錢！能改變他們命運的錢！

“呵呵！住手幹什麽？既然我一輩子都還不清欠董家的帳，那以後我就什麽也不做了，幹脆自暴自棄死了算。活著跟死了有什麽區別？呵呵！娘，我不想活了！活著還有什麽意思，一輩子為別人忙，為別人累，什麽也不是自己的！兒子對不起你”董寶坤笑著幾欲癲狂。

董福增只看著董寶坤手裏的人參，就怕他咬了，踩了。董明仁有些焦急，那顆人參在他看來會值很多錢，足可以讓他們董家翻身。“爹”

“先把人參放下”老爺子喝道。

“今天不給我個交代，我不會放！”

“你要什麽交代？”

“我要帶著我娘和弟弟、妹妹還有我大姐分出去，以後生死往來各不相幹！”

董福增沈默，老太太走過來：“分了吧！奶奶給你做主，但是別說以後不相幹的話，你還是董家的子孫”老太太把董寶坤手裏的人參拿下，放到桌子上。拿了那顆小的給了董寶坤。

“我們坤哥是個好樣的，別人不認奶奶認！”轉頭對董福增道：“我不管你在想什麽，要幹什麽。孩子的心不能傷狠了！剛多大的孩子，一出去就是七八天。天天在老林子裏摸爬滾打的，你不說心疼，怎麽這樣對孩子？

老林子裏都什麽東西？你給我進去呆一天試試？那幾家要不是看在坤哥面子帶上他，你以為你面前能有這玩意？人參是好，可是那人心呢？你要是敢去那幾家要東西，我就跟你拼命！”

“娘，您消消氣，我爹不是那意思”董明仁忙打岔，緩解矛盾。

“他什麽意思我最明白！今兒我給坤哥做主了，你們幾家我不管，坤哥代表二房分出去單過。坤哥，你們從地另一頭量，量出五十畝，以後就是你們的了，房子啊就往那邊蓋。今年種的四十畝奶奶只能給你們五畝，你看行不？行了就讓你大伯寫文書，戶口分出去”

董寶坤手裏拿著那根小參哭著給老太太跪下磕了三個響頭：“奶奶，就按你說的”

“行了，起來吧，明天讓你大伯把地量出來，你們想什麽時候搬就搬。老大，拿紙筆就照我的意思寫！”

明仁看了一眼默不作聲的老爺子，只好在一旁寫下分家文書，一式兩份，把一份給了董寶坤，一切塵埃落定，董家人散開，各自休息。這一晚董寶坤睡得很是香甜。

一早去了雨桐家，趙氏對這個姑爺還算滿意，“坤哥，好早！找雨桐啊？”

“嬸子，我找雨桐說點事”董寶坤道，站在院裏等雨桐出來，把那支人參遞過去道：“我不會騎馬，這支人參只能拜托你幫我賣了。我們家分出來了，所以我需要錢蓋房。”

“分出來了？昨晚？”

“恩”

“哦，那我今天就去，順便把我家的也賣了，回頭我可能買一些石料和石灰來，這東西你們也要吧？”

“好，順便幫我一起買吧，門窗也買了”

等董寶坤一走，雨桐撇嘴，董家面對這點東西就不淡定了？還真是——！想啐一口，顧及自己的形象沒敢。轉頭去了姐夫家和徒弟家，最後是大山家。幾人一商量，坐上大黑馬車就去州府，在跟前東西賣不上價。這次諸葛老爺子親自出馬，這種大事，交給孩子們怎麽會放心？

路上雨桐簡單說了董家分家了，董寶坤分了那株小的人參，今天沒時間出來賣東西。眾人唏噓，諸葛茂祥忍不住嘆息連連，大家都猜，那一定是東西惹事了！

眾人在縣城住了一晚，第二天到了州府。上次來匆匆而過，這回都不著急了，州府的醫館有名的就兩三家。老爺子讓大家先都不要拿出來，東西多了賣不上價。什麽都是物以稀為貴。

他和雨桐先進了一家醫館，老爺子先拿了人參，那株五百年分的。“老板，您看看能給多少？”

“我最多能出一千兩，這已經是最高的了，不信你可以去問問其他醫館，五百年雖然難遇，但也不是沒有”

老板說的淡定，但是雨桐能從他眼裏看出震驚和占有欲。

“爺爺，那我們就去問問別人家給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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