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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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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 趙大爺身邊帶著的花熊,曾經張貼過告示?”

“是,我自小在蜀地長大, 雖說花熊是那裏才有的, 但是一般都活在山林子裏頭,只有住在山裏的人家才見過,怎麽會無緣無故進了城呢?”春雨語氣恭敬,但字字句句都敲在衛修的心上。

“這林府走失的兩個人生得都是一等一的好相貌, 原是花了大價錢養出來的。因此我出去買菜的時候也看過幾眼, 其中一個生的和趙大爺的娘子極像,我還聽說......”春雨吞吞吐吐起來。

衛修等不及, 皺眉道:“你直說便是,說錯了也不與你相幹。”

“我聽說,其中一個人是跟著府裏頭的小廝私奔了的。”

春雨雖然沒有明說趙青便這位小廝, 但每一句話都是在指向這種可能性。

衛修心亂如麻, 他自然知道,“趙青”不可能是小廝,但是一同丟了的兩個瘦馬, 其中一個變成了趙青的娘子,那另一個是誰,就不言而喻了。

“興許是湊巧呢?再或者有什麽意外,顧二爺再不會為了一對傷風敗俗的人, 來瞞著咱們大爺的。”李媽媽不想再在這件事糾纏下去, 只是衛修不知為何十分固執要個答案,這才不得已浪費半天工夫, 囫圇過去也就罷了。

誰知春雨卻拿出了另一個證據。

“當時去搜查府裏的時候,小滿姐姐說有賊偷了府裏頭的簪子, 後來去查箱子的時候,雖然少了幾只,卻又多了幾支,媽媽還記不記得?”

李媽媽猛然想了起來,當時去搜這個箱籠的時候,因為那幾個金釵子沒什麽花樣,也不起眼,只註意著丟的,誰還留意往裏頭另塞的東西,只當造冊的時候錄的急,漏了一兩個也未可知。

“後來咱們回來的時候,一並收拾了帶了過來,前幾天我重新整理箱子的時候,才看見釵頭刻著字,米粒一樣大,我就拿了去問小滿姐姐。”春雨半擡起頭,胸有成竹:“卻是一個林字。”

“大爺想必不知道,那個丟了瘦馬的府裏,就是姓林。”

春雨一直都記得,就是為了這兩個裝神弄鬼鬼鬼祟祟的人,她狠狠挨了一頓罵,還被調離了大爺身邊。

從此以後,大爺再也沒正眼看過她!

其實,答案早已清楚了。

趙青,也就是那個逃跑的另一個瘦馬,偷賣了他家的簪子,花言巧語騙他一路將二人帶離了京城。

衛修從小體弱,很少出府,整個衛府家規森嚴,若是想要妻妾通房,只需老太太把了關,見不是心術不正的人,就給放到了房裏。

但是,要是出去尋歡作樂,卻是短短不許的!

“外頭樓子裏的都是娼婦!多少人睡過的,沒見過世面的才讓她們給哄了去!”老太太一張嘴損起人來毫不吝嗇。

衛修也遠遠跟著幾個朋友去過歡場,只能看見一個個騷姿弄態,濃妝艷抹,與男人迎來送往,一身香噴噴地刺的人鼻子發癢,讓他看著就厭惡。

他會想起疏朗清雅的趙兄弟,又想起下午端莊有致的背影,怎麽也不能和那些調笑的娼妓聯系到一起。

失望的心緒從心底裏滿滿地攪了上來,好似以為發現了一塊溫潤華美的羊脂玉,誰知道磨一磨卻是掉進了糞坑裏的粗玉。

“既然如此,顧二爺怎地不跟我們大爺說明白。”李媽媽見衛修當了一次冤大頭,十分不滿。

衛修忽然想起顧二爺還有一個姐姐,嫁進了趙家,而這一位,不是也姓趙嗎?

衛修心裏一亮,忙讓春雨和李媽媽都退了下去,悄悄找人到趙府來打聽,是不是最近有一位新來的姑娘。

“或許,她深陷煙花之地,卻不是自願的?”衛修心想,他到底不願意相信阿窈是這般骯臟的人:“若是如此,倒還可恕。”

春雨見一連幾天,衛修都沒來傳她,好在李媽媽卻見她心思沈穩,又細,便仍把她調了回來,也算是因禍得福。便只能掩下失望的心緒,裝作無事一般,偷偷看著衛修的動靜。

因著衛修最近十分不對勁,暗地裏註意的不止她一個,還有小滿和白露。

“咱們大爺,什麽時候認識的趙府新來的一位姓秦的小姐?”小滿跟白露悄聲地嘰嘰喳喳。

“我也不知呀,前些日子你跟著大爺出去的時候,也沒遇到過?”

白露微微蹙起一雙遠山眉,籠上清愁。

不怪她們擔憂,二人都是衛修的通房,都有和主子自小到大的情分,從未見過衛修待人如此上心,連定了親的孫家小姐,也不過是到了逢年過節才問上幾句罷了。

衛修自以為事情辦的很是嚴密,卻不知道他周圍多少雙眼睛看著,早落到了兩個丫頭的耳朵裏。

“我從沒聽大爺說過這個人!”如今勁敵當前,小滿也放下平時和白露隱隱的不對付,同仇敵愾扒拉起根源。

兩人想了半天,一籌莫展,竟沒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們偷聽衛修說話的時候,自己的話也被春雨聽了去。

她雖說一顆心都系在衛修身上,卻也沒癡心妄想,都滅了別人去,只是因為這件事,怎麽著都透著古怪。

衛修派出去的兩路人都回來了,一個找了去年剛搬出李家胡同的一家住戶,問起趙青這個人,搖頭說從來沒聽過。

一個去了趙府上,跟後街一個門子繞了半天的親戚,只用了半盒點心就套出了話。

趙府最近來了一個姓秦的姑娘,甚是得寵,二太太認作了幹女兒,連親生的姑娘小爺都靠了後。

“平時出門的時候,我們遠遠看著,好相貌,也有好手段,二太太慈悲,也不知道使了什麽法子哄得老爺太太只認她了!”

怪不得門子沒好話,只因著去買個首飾,給這個幹女兒買了一套十分少見的紅寶石頭面,自己家的姑娘卻只攤到幾個小孩子的玩意兒。內府裏都替四姑娘抱屈,引得外面的人也只認作是會巴結的破落戶,使了手段,才有這樣的事。

“連後日去景王府上太妃娘娘的壽宴,都把這個秦姑娘給帶了去呢!”這人半句不落地把話學給了衛修聽。

阿窈最近只覺日子過得甚是無味。

自從上次一場大鬧,現在雖然已經偃旗息鼓,到底心裏落了疤痕。阿窈再見著顧氏也不敢像剛見面的時候一樣恣意。顧氏只要一聽著阿窈叫幹娘,心裏也不知是什麽滋味,愧疚裏又摻著些別的,被折磨了幾次,便索性少見了,也不必多想,只是流水一樣的令人往阿窈那裏送東西,才好受了。

“太太讓姑娘戴上前一陣子買的那副頭面,正經穿了那件狐子皮的馬面裙,去給景太妃娘娘賀壽。”

丫鬟屈膝傳話,話裏面上都是淡淡的。

阿窈一聽景王二字,更是頭皮發麻。

她一直記得江素素臨走之前的囑咐,若是不想嫁個王公貴族做側妃,斷不要去見景王。

阿窈早便懷疑江素素不是平常人,只因有一次論起朝中一位大員,江素素隨口說了一句:“管這麽多做什麽,他又活不得幾日了!”

那位大人年富力壯,離死還有老遠,阿窈只當江素素亂說,卻不料,幾日後,這個人真的就猝死在了上朝的官轎裏,卻是突發急病死的。

阿窈沈默一陣,看著江素素故作鎮定實則心虛飄忽的眼睛,到底沒有追問。

但若失江素素冒險說了這事,那麽,也許就是她日後的命運。

阿窈可是對那個快要五十歲了,有了四五個側妃兩任正妃的景王,一點都不感興趣。

然而,在別人眼裏,卻是天大的尊榮。到時候去到景太妃宴席上賀壽的,哪個不是非富即貴,若是被哪家的夫人看上了,豈不是一輩子的好姻緣?

這也是顧氏的打算,她既然給不了阿窈一個得力的娘家,說什麽也要讓她嫁一個好婆家。

阿窈心裏千回百轉,硬開了一夜窗戶,撐到了天明,也活蹦亂跳的。

總不能說自己要去睡覺吧!

阿窈無奈,只能任由丫鬟用粉蓋上了跟楊岑差不多大的黑眼圈,精心打扮了,撐著睡意,跟著上了轎子。

顧氏端詳著阿窈,卻是不甚滿意:“怎麽才戴了這幾件?太素淡了些。”

阿窈微笑哄她:“本來是都要戴的,後來見太招眼了一些。到底是太妃娘娘過壽,總不好都讓咱們占了風光。”

顧氏仔細一想,倒也是這個道理,也不再跟她爭,就帶著阿窈與趙府的四姑娘盡數上了轎子。

“這是哪裏來的姑娘?好嬌艷模樣!”顧氏幾人才進了府,就見幾個夫人迎了上來。

現今後宮裏德妃懷了男胎,皇上高興的不得了,眼見著趙家聲勢正隆,偏巧這趙府的大太太,德妃的親娘早早便死了,後宅裏只有一個二夫人,還懶怠出門。好容易見了一遭,自然是要好好恭維的。

“這是我娘家的遠親,如今要說親了,才進京,我和這孩子投緣,就認了幹女兒!”

顧氏一心想著話裏想說的是說親,卻不想別人聽的重點是遠親,因此對著阿窈的笑意就淡了一層,轉身都拉著趙念窈的手噓寒問暖。

阿窈心裏時刻都繃著一根弦,見沒人註意她,又把自己往後面躲了一躲。

顧氏被別人圍著說來問去,也無暇顧及阿窈,阿窈便偷偷跟旁邊的丫鬟說了一句,趁機走遠了一些。

這個時辰,旁人都在正堂裏忙著備宴,或是湊在一處說話,旁邊的花園裏反而清凈。

阿窈舒了一口氣,看看四下無人,一屁股坐在山石子上面。

卻不妨後面轉過來一個人,不顧阿窈險些要驚呼出來,慢慢走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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