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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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王爺?”戚戚低垂著眉,聲音輕柔的喚著謝昭昱。

但卻久久沒有回音,戚戚唯一能聽見的,只有謝昭昱那忽重忽輕的呼吸聲。

在落入崖底之前,謝昭昱一直是將戚戚護在懷中,即便是最後,他也是擋在了戚戚的前面,所以戚戚才能近乎安然無恙。

而謝昭昱身上的傷則很重,即使戚戚並非醫生,也知道以他現在的傷勢,根本不足以支撐到她找到出去的路。

而且從那之後,謝昭昱就一直陷入昏迷之中,並且高燒不斷。

戚戚嘗試性的推了謝昭昱一把,無奈她的手腳還有些顫抖,根本使不上力。

她的嗓子有些啞,聽著謝昭昱此刻越來越微弱的呼吸,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縮在角落裏,無措的抱緊自己。

戚戚不知道該怎麽辦,不知道她現在應該做些什麽。只是無聲的擡頭,就這樣望著謝昭昱,她的臉上一片冰涼。

戚戚只覺得大腦變得斷斷續續,就像是突然斷了的線一樣,怎麽也連不起來。

而她現在,只是維持著擡頭望著謝昭昱的動作,其他什麽都想不起來。

黑夜來的很快,偏偏山林中的夜晚,又異常寒冷,而四周驟降的溫度,只會讓謝昭昱的病情變得更加嚴重。

戚戚胡亂的抹了一把臉,重新試了試謝昭昱額前的溫度,手指尖觸到的依舊是一片滾燙。

“怎麽辦?”戚戚的聲音有些顫抖,整句話都帶著濃濃的鼻音。

她在原地楞了許久,突然想起臨行前老大讓她一定要好好保管的小盒子。

她其實早就應該想起來的,如果不是她剛剛是在太過心慌意亂的話,因為每次執行任務前,老大都會將那個小盒子鄭重的交給她。

老大曾經說過,那個小盒子裏裝著的是一種藥,那藥是他多年的心血,是他最得意的作品,極為稀少。

如果在執行任務途中,他們出現了意外,命懸一線時,就立刻服下這粒藥丸,而這粒藥丸,至少能替他們多爭取三天的時間。

戚戚慌慌張張的從身上摸出了那個小盒子,雙手顫抖的打開,盒中裝的果然是粒藥丸,戚戚趕緊給謝昭昱服下。

十幾年來沒做過什麽正經事的老大,竟然有一日,讓戚戚覺得非常有先見之明。

謝昭昱服下那粒藥丸後,呼吸平穩了許多,戚戚在旁守了近一個時辰,他的高燒才總算退了下去,身上的多處傷口也好轉了些。

戚戚忙長松了口氣,懸著的心稍微放松了些,便察覺到如潮水般的疲憊感。

但戚戚很清楚,即使謝昭昱服下了這粒藥丸,暫時壓制住了傷勢,若後續不能及時得到治療,只要藥效一過,他的病情仍舊會進一步惡化。

戚戚咬了咬牙,當即決定,背著謝昭昱去山外找大夫。

夜幕沈沈,陰暗的森林裏影影綽綽,黑暗的深處充斥著窸窸窣窣的聲音,而周圍又一直冒著森冷的寒意。

戚戚扶著謝昭昱向樹林外走著,她手上的力氣還沒有完全恢覆,每走一步身體就抖得越來越厲害。

到後面戚戚已經完全不記得,她到底在這片山林中走了多久,只知道她現在已經沒什麽力氣了,邁出的每一步都變得極為艱難。

戚戚的眼前都是虛晃的金星,整個人處於半放空的狀態,只是機械性地緩慢前進。而支撐著她還在繼續向前的,大概是身後謝昭昱那已經趨於平穩的呼吸聲。

戚戚的耳邊環繞著的都是她大口大口的喘氣聲,她現在的思緒很亂,總是忍不住胡思亂想,會不由自主的想到,她要是在這三天中找不到出去的路,找不到大夫,該怎麽辦?

會不會...會不會...

她不知道,也不敢想,不敢想最後到底會怎樣。

眼前的天空已是陽光高照,而在那彎彎曲曲始終如一的道路上,突然出現一輛疾駛前行的馬車時,戚戚差點激動到當場暈厥。

所幸那輛馬車在離開之前,趕車人就及時的聽到了戚戚的呼救聲。

這是一輛給城裏送貨的馬車,趕車人非常熱心,在知道戚戚他們遇難的時候,立即伸出了援手,順路送他們進了城。

馬車抵達最近的城鎮時,夜已經深了。

戚戚粗暴的踹開了醫患的大門,直接將醫館的大夫強行拎了起來,在大夫憤怒地充血的眼神中,戚戚揚手就是一塊金元寶扔了過去。

大夫捧著那枚閃閃發亮的金元寶,態度驟然變化,精神抖擻地轉身,開始查看謝昭昱的傷勢。

戚戚耐心的等待了一會後,擔心的問道“大夫,怎麽樣了?”

大夫捋了捋他長長的胡須,沈思片刻後說道“姑娘,這位公子傷的很重。”

戚戚在聽到這句話後,下意識的握緊了拳頭,臉上的血色頓時全無。

“不過,姑娘也不必太過擔心。”大夫皺了皺眉,緩緩說道“雖然照理來說,以這位公子目前的傷勢來看,應是撐不到現在,但不知為何,他身上的傷口,竟然在奇跡般地緩慢愈合。”

戚戚有些緊張,屏住呼吸,試探性的問道“大夫,那照你的意思,是還有辦法的,對嗎?”

大夫轉身望著戚戚,點了點頭。“有辦法。”

大夫說完後,就掏出了一張紙,洋洋灑灑的寫了滿滿一張紙的藥材。“姑娘,你只管照著老夫給你寫的法子去抓藥,一日三次給這位公子服下,不出一月,這位公子的傷勢便會大好。”

“那就多謝大夫了。”

大夫擺了擺手,“無妨,姑娘你先去下邊抓藥,老夫這就為這位公子正骨。”

戚戚當即點了點頭,向外走了幾步,她似突然想到什麽,覆又折返了回來。“大夫,他的傷勢,是不是現在不能走動?”

大夫疑惑的問道“姑娘,你的意思是?”

戚戚瞇了瞇眼,而後說道“我想帶他回廣陽。”

“廣陽?”大夫又捋了捋胡須,若有所思的說道“廣陽離這...倒也算不得遠,最多不過一日的路程,若是姑娘執意要回廣陽,也不是不可以,但以老夫所見,姑娘還是先讓這位公子靜養幾日後,再行離開吧。”

“明白了,多謝大夫。”

戚戚在醫館配好相應的藥材後,在醫館小廝的幫助下,就近挑選了一家客棧住下。

戚戚照著大夫的吩咐每日熬藥,不分黑夜的照料了謝昭昱數日。

許是服下了那粒藥丸的緣故,謝昭昱的傷勢比預期還要好的快些。

大夫告訴戚戚,最多不過兩日,謝昭昱便會醒過來。

而在謝昭昱醒過來之前,戚戚需要立刻動身前往廣陽。

沒有了謝昭昱,廣陽王府中再任何一個人能攔住戚戚的去路。

雖然在這之前,謝昭昱就已經說過,只要戚戚完成了此次徐州之行的任務,他就會給她解藥,並放她離開。

但不知為何,戚戚現在突然有些沒有勇氣再面對他了。

戚戚不明白,她此刻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心情,只是這種覆雜的情緒,會讓她莫名的感到煩躁,而越是煩躁,就越是讓她想要逃跑,想要逃得越遠越好。

況且,她在這個時空裏,還遇見了和她一樣的異能人。

雖然戚戚並不知曉那位男子的目的是否與她任務相關,但以免夜長夢多,還是早些完成任務回去的好。

而且...

戚戚回身望了一眼,還在昏迷中的謝昭昱,她的臉頰不自覺的又開始飄紅。

她吸了吸鼻子,有些恍惚的摸了摸臉,當即搖了搖頭。

還是早些離開吧,不說別的,光是靜安公主就可能一怒之下,恨不得在夢中就活活的掐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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