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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天封陣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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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桑卿接過沈故手裏的面皮,托在手心裏。

“舀一勺肉餡,不要放的太多。”他一邊說,一邊用小勺舀了一勺餡料放在面皮上。

“然後這樣,先把中間這裏捏起來,手指放在這裏,用拇指指腹一擠,餃子邊就壓出來了,喏。”

他把捏好的胖餃子遞到沈故手裏:“學會了麽?”

沈故看著掌心這只小巧圓潤的餃子,很是喜歡,點點頭道:“我試試。”

桑卿給他選了一張相對來說比較圓的面皮遞了過去。

沈故接過,試著按照桑卿剛剛的做法,在面皮上放了一小勺餡料,然後一捏一擠,一個小小的餃子成型了。

雖然並不是很好看,但也像模像樣的。

“不錯,”桑卿點點頭,“再多練練就好看了。”

沈故有些欣喜,捏起一張張形狀各異的面皮包了起來,包完幾個之後,那餃子的形狀明顯好看了許多,也是圓圓胖胖的。

沈故把他包出來的餃子和桑卿的放在一起,兩只餃子薄皮大肚,挨在一起,樣子很是可愛。

周景看著兩只餃子,哈哈大笑起來:“好像球球啊,都是圓滾滾的。”

院中正趴在自己小窩裏睡覺的球球一個激靈醒了過來,“咯咯”叫著,跳起來啄周景的屁股。

魏子林、周垣和白廷見了沈故的餃子,都紛紛圍過來向他討方法。

秋時自是拉不下臉討教,一個人站在角落裏,生生將一塊三角形的面皮揉成了面團子。

“秋宮主這餃子包的別致。”

花應不知何時湊了過來,從蓋頂上拿起一個醜的像面老鼠似的餃子,在秋時面前晃了晃:“放在一堆餃子中間,一眼就能認出來。”

“第一次包。”秋時面露尷尬。

花應笑了笑,突然看見他手裏捏這的面團子,眼疾手快的搶了過來。

“你會?”秋時問。

花應不回答,手裏卻將那面團捏來捏去。

片刻後,一只活靈活現的小王八出現在了桌子上。

花應:“餃子是不會,會這個。”

秋時:……

眾人看著那憨頭憨腦的小王八,都哈哈大笑起來。

人多包的也快,不一會兒就幾張蓋頂便都放滿了,幾個小輩一人端著一張,進小廚房去,讓秦卓溫來煮。

桑卿將流沙堆起的金色長桌變成了一張大圓桌,燉好的蘿蔔羊肉湯被端了上來,並幾個醋碟、蒜碟。

沈故把他煮好的冰糖枇杷飲拿了出來,趁熱倒給魏子林幾人。

花應拎出了自己帶來的好酒,嚴摩拿出了玄塵派飯堂做的桂花餅,秦卓溫帶的是幾斤醬牛肉,白廷呈上了秋時準備的黃澄澄的大柿子。

餃子很快煮好,放在一個個白色的大海碗裏端上來,沈故、白廷和周垣分別盛給大家。

正這時,一只火紅的小狐貍從院外溜了進來,嘴裏叼著一個小籃子,籃子裏放著一張紙條和一個熱乎乎的糯米雞。

小火趁著沒人註意,徑直走到桑卿腳邊停下,放下籃子咬了咬桑卿的衣角。

桑卿摸了摸它的頭,拿起糯米雞和紙條,就見那紙條上寫著:

兮蕪,冬至快樂。

糯米雞熱乎的,換一碗餃子吃。

桑卿無奈搖頭,盛了一大碗奇形怪狀的餃子放回了籃子裏,小火沖他搖了搖尾巴,一溜煙走了。

餃子是豬肉酸菜餡的,豬肉餡肥瘦相間,鹹香中帶著些酸味,很是開胃。

蘿蔔羊肉湯燉的又鮮又軟爛,羊肉都脫了骨,蘿蔔浸足了湯汁,咬一口滿口留香。

花應對自己拌的餡料很滿意,餃子吃的也多,他打開自己帶過來的花雕酒,給桑卿、嚴摩、秋時和秦卓溫滿上。

清冽的酒香傳來,幾人舉杯相碰,飯香味、煙火氣,在這寧靜的山頂小院彌漫開來。

眾人直到日落時分才紛紛離去,熱鬧的小院又重新安靜下來。

因為中午吃的夠飽,晚上兩人都還不餓,桑卿煮了壺大麥茶,給自己和沈故一人倒了一杯。

晚上山間寒意尤甚,兩人貓在屋裏,關緊門窗,坐在燈下看書寫字。

暖黃色的燭光映照著兩人的面龐,剛煮的大麥茶冒著裊裊的熱氣。

桑卿擡頭望向書桌對面,沈故正認真的翻一本劍譜,是這回嚴摩來時帶給他的。

少年看的認真而專註,坐的挺直板正,偶爾翻動書頁,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茶水的熱氣氤氳蒸騰,模糊了他的臉,隱約間還能看到那逐漸硬朗起來的輪廓。

小孩一旦長起來還真是快,桑卿放下毛筆,托腮看著他。

沈故的個子一天天漸長,眼看著就快要追上他了,眉眼間的輪廓也慢慢深邃起來,薄唇高鼻,劍眉星目,清雋中透著一股十足的英氣。

這是自己一手養起來的,從剛撿回來時那麽小小的一只,長到現在這樣俊朗灑脫的少年。

他瞇了瞇眼,突然倍感滿足。

“想什麽呢?你字都寫歪了。”

沈故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桑卿眨眨眼睛,回過神。

一低頭,發現自己手上的毛筆不知何時壓在了紙面上。

一個“止”字歪歪扭扭,被寫成了“正”,衣袖上也沾了墨點。

“困了,睡覺。”他把筆放下,起身離開了座位。

沈故跟著站了起來,一聲不吭將他和桑卿並在一起的床挪開了。

桑卿望著他有些驚訝。

“我長大了。”沈故道,“你說的對,我們分開睡。”

這一夜,兩人分開睡在各自的床上,不知為何,桑卿突然有點小小的失落。

……

日子過的飛快,在青峰上的日子平淡卻也安逸。

自打冬至那次小聚之後,沈故便再也沒有鬧著要和桑卿一起睡過。

偶爾還是會做夢,但哪怕半夜驚醒,也不要桑卿陪著。

起先桑卿還以為是小孩又鬧了什麽別扭,想著法旁敲側擊的問過幾次,卻發現並非如此。

沈故好像一夜之間成長起來,每日早早起床去練劍練槍法,走之前還會給他準備簡單的早飯。

晚上吃過飯,兩人一同坐在燈下看書寫字,沈故也不再同他天南地北的閑扯,每每向他提問,都是修煉中的事。

直到一次,青峰上闖進來一只大妖,沈故沒有驚動他,一個人將大妖利落的解決了。

待他趕到,遙遙看見少年挺拔的身形,在蒼翠的古松下踏著大妖僵硬的屍體,朝他笑著。

“師尊,我突破元嬰初期了!”

桑卿突然倍感欣慰。

他想像以前一樣摸摸沈故的頭,手舉起到一半,又放下,拍了拍沈故的肩膀。

這一年,發生了不少事。

原本以為接近年關,終於可以平平安安過個新年,卻在臨近小年的時候,傳來了天封陣破,妖族出逃的消息。

桑卿站在山頂的小院裏,望見遠處四起的黃色妖氣,夜半總有奇怪的嚎叫,於遠處此起彼伏的響起。

當晚,他便收到了花應的求助信。

事發突然,這次不僅僅是四大門派的人出面,連各個地方的小門派掌門長老都趕了過來。

桑卿將球球托付給晴錦,帶著沈故趕到拂淵閣的時候,淮江邊已經站滿了人。

不知是不是妖物作祟的原因,江水波濤洶湧,巨浪拍岸,天空陰沈的厲害,霧沈沈的,透著一股渾濁的黃氣。

桑卿於人群之中看見了嚴摩,比起上一次相見時,老人家的精神好了不少,他身後站著魏子林、雲川和周氏兄弟。

歸墟帶著他那四個徒弟也在,另外還有林長何和四耀,以及玄塵派新加入的那兩位長老,以及上百名玄塵派的弟子。

秋時的身邊站著白廷,兩人身後穿著明黃色衣袍的百伏宮弟子列隊整齊,放眼望去,也不下數百人。

秦卓溫身邊跟著南夕,身後占滿了著空黛色校服的沈水樓弟子。

沈水樓的弟子不多,桑卿一眼掃過,覺得秦卓溫這老實的怕是叫上了所有人來。

再往後看,就是清風觀、法緣寺、無極宮和昆山派的眾人,隊伍浩大,烏泱泱一大群。

看這情勢,可比玄塵派那時候嚴重得多了。

“天封陣破的突然,花應已經在補陣了。”秋時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他身後跟著嚴摩和秦卓溫。

“那我們有什麽能做的?”桑卿問道。

封印汙澤的天封陣同枉死樹、龍吟劍都不同,天封陣只有花應一人可布,如今陣破,也只有他一人能夠修覆。

“秋宮主、秦掌門、嚴摩長老、兮蕪長老。”寒露不知何時自桃林中走了出來,朝眾人行了個禮。

他神情嚴肅,用擴音術,大聲說道:“妖族不比那些鬼物,一個個狡詐危險,自昨夜大陣破後,繞是我們極力絞殺阻攔,還是有不少妖族逃脫。這時間,想必已經混入了凡間各處,隱藏在普通人之中。”

“今日召集大家過來,依著閣主的意思,希望大家可以幫忙誅滅逃竄進凡人當中的妖族,待到這禍亂平息,閣主自有重謝。”

這個時候能趕來幫忙的人,沒人是沖著謝禮來的。

幾位掌門、長老隨即商定了方案,由秋時帶領百伏宮眾人,趕往東方追擊逃竄的妖族;秦卓溫帶領沈水樓眾人趕往西方擊殺妖族;嚴摩帶領玄塵派眾人趕往南方擊殺妖族。

桑卿和沈故身後沒有門派做支撐,則帶著清風觀、法緣寺的人一路向北,擊殺妖族。

剩下無極宮和昆山派守在拂淵閣附近,布下阻攔結界,擊殺落網的妖物。

事情商定,眾人領著各自門派的弟子紛紛散去。

清風道觀的清風道長和法緣寺的懷讓大師朝桑卿走來。

清風道長:“兮蕪長老,此行多仰仗你了。”

懷讓大師:“阿彌陀佛。”

桑卿淡淡點頭:“若沒旁的事,就盡快出發吧。”

他乘風和沈故並肩而行,身後清風道長和懷讓大師帶著各自的門徒緊隨其後。

不知為何,他突然有些不安。

身側,少年神情堅定目視著遠方,似乎沒有什麽不妥。

桑卿心下一動,側頭輕輕朝沈故叮囑:“此行危機四伏,萬事不可莽撞,以自身安全為緊要。”

沈故回看著他,點頭應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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