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經年難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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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遇到姜渺時，他不過離開玄塵派數月。
路上遇山鬼襲擊，彼時他修為盡廢，不敵山鬼，被姜渺救下後，兩人結伴前往藥仙谷。
姜渺把他安全送到，又受他所托前往玄塵派看望沈故，順便應程華的邀請。
後來，他也確實收到了姜渺的來信，說沈故一切都好。
天幕上的畫面還在繼續。
程華把姜渺迎進了玄塵派的浮雲殿，見過諸位長老，一番寒暄之後，便邀她去清雅居小坐。
清雅居名副其實，內中流觴曲水，蓮池亭榭頗為雅致。
姜渺提裙而入，迎面便見兩個六七歲年紀的男孩，正在追逐嬉戲。
個子高一些的著穿著墨色的錦袍，手裏拿著一只五彩斑斕的燕子風箏，一邊跑一邊喊：“來呀，來抓我呀！抓到了就給你！”
個子矮一些的也是一身墨色衣衫，那衣衫有些寬大，男孩跑起來磕磕絆絆的。
“濯風散人，”走在前面的程華突然停住了步子，朝那高個的男孩指了指，“那個就是我的兒子程策。”
又指指矮個子的男孩：“那個便是兮蕪托你探望的小徒弟，叫沈故，今年六歲了。”
姜渺笑笑：“倒是活潑可愛，得操不少心吧？”
程華擺擺手：“一個是教，兩個也是帶，不費心，何況沈故聽話勤奮，是個好孩子。”
話音剛落，程策就把那那只風箏扔到了樹梢上，朝沈故喊道：“沈師弟，快幫我取下來，你要是能拿到，我們就一起玩！”
姜渺看著沈故小小的個子，站在高大的銀杏樹下，目光死死盯著樹梢上掛著的風箏，突然覺得很有趣。
她停下了腳步，見小孩握緊了拳頭，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抱住那棵粗大的銀杏樹就開始爬了起來。
小孩動作很靈活，三兩下就爬上了樹梢，他慢慢攀上掛著風箏的那根枝杈，伸手去夠，但他的小胳膊太短了，總是差一點。
突然，他找準角度向前撲去，小手緊緊抓住了風箏的一角。
可也正在這時，樹枝一下承受不住他的體重，哢嚓一聲斷了。
姜渺眸光一緊，淩空躍起，伸手接住了那個急速下墜的小小身影。
“樹爬的不錯。”她莞爾一笑。
懷裏的小孩烏黑發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她，半晌都沒有什麽反應。
姜渺將他放下來，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不像樣！你比故兒還大了一歲，怎麽整天就知道欺負人？！”
不遠處，程華正一臉嚴肅的訓斥程策。
“我平時是怎麽教你的？你們倆要好好相處，一起修煉一起進步！下次再讓我看見你這樣，罰你抄一百遍門規！”
姜渺無奈搖頭，提步要走，裙角卻被人拉住了。
她回過頭，沈故正仰頭望著她。
“怎麽了？”
“你叫什麽名字？”小孩一臉認真。
“我？”姜渺有些詫異，伸手指了指自己，“我叫姜渺。你叫沈故是吧？”
沈故點點頭：“你剛剛救了我，我記住了。”
“哈哈哈，”姜渺被他認真的樣子逗樂了，“記住我做什麽？救你一個小屁孩，舉手之勞。”
“施人之恩，不發於言。受人之惠，不忘於心。”沈故道，“我師尊說的。”
姜渺：“那咱們還真是有緣。”
沈故詫異：“可我好像是第一次見你。”
“對，”姜渺點頭，“兮蕪長老，是你師尊吧？”
沈故：“嗯。”
“那就對了。我來這裏之前，也救過他。”姜渺杏眸眨了眨，臉上帶著些小得意，“你看，我救過你們師徒二人，算不算有緣？”
沈故的眼睛瞬間亮了：“你見過他？他還好麽？”
姜渺頓了下，才道：“他很好。我這次來，就是代他來看看你。”
“那他什麽時候來接我？”小孩眼巴巴的望著她。
姜渺心中一軟，蹲下身捏了捏沈故的小臉蛋：“可能還要一段時間，等他在外面安頓好，肯定會回來接你的。”
“好，那我等著他。”沈故目光堅定，咬了咬唇。
“濯風，”程華的聲音自不遠處響起，“你跟故兒進來說話，在外面站著做什麽？”
“就來。”姜渺應了聲，牽起了沈故的小手，“走吧。”
兩人自樹蔭掩映的小徑上走著，沈故突然問：“你還會再來看我麽？”
姜渺微怔，她這次來玄塵派實屬偶然，若不是程華的邀請，外加桑卿的托付，她十有八九是不會來的。
但面前的小孩玉雪可愛，她又不忍心拒絕：“會吧，我若是有機會，定會時常來看你。”
“好，那到時候，你可以幫我給師尊送信麽？”
“哈？”姜渺一噎，頓時有點哭笑不得。
她本以為沈故這小孩是喜歡她，哪知道，竟是為了讓她給他們師徒倆送信？
“你還真是個鬼機靈。”她伸手戳了戳沈故的額頭，笑了。
“姜姐姐，”沈故嘴巴甜的很，“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一定會幫我的對不對？”
“切，”姜渺杏眸一瞪，朝他翻了個白眼，“小孩子說謊可是要被打屁股的。”
沈故：“我沒說謊。”
“那，我和你師尊誰好看？”
“他是男子，你是女人，不能比的。”
“那我和程夫人呢？”
“你好看，”沈故沒有絲毫猶豫，“程夫人溫婉。”
“狡猾！”姜渺咯咯笑開。
兩人一路有說有笑到了雅廳，程華、程策和江姝煙都在。
程華果然著人做了好一桌豐盛的宴席，五人吃的很盡興。
宴席散後，姜渺借用了程華的書房。
她在書案上鋪展信紙，給桑卿寫了封信，交代沈故的近況，叫他放心。
沈故站在她身邊，一個勁叫她催桑卿快些來接自己。
房門被叩了兩聲，江姝煙端著一個精致的木托盤走了進來。
“吃些點心再寫，這是我剛做的桂花餅，還有這雲霧茶，清香不苦，你定喜歡。”
她說完，又招呼沈故過來：“這是你的荔枝飲，我放了不少荔枝肉的，你嘗嘗看？”
“多謝程夫人！”沈故開開心心的接過，喝了起來。
姜渺也端起茶盞品了一口，一雙好看的杏眸頓時瞇起：“好香！”
“你喜歡就好。”江姝煙道，“不打擾你們了，我還得看著策兒抄門規。”
“嗯，程夫人慢走。”
姜渺目送著她離開，卻覺得眼前事物漸漸模糊起來。
她以為是自己寫了半天信有些疲累，揉了揉眼，卻絲毫沒有什麽作用，反而愈發頭暈目眩起來。
“餵，臭小子。”她回頭去找沈故，卻沒見著沈故的影子。
“沈故？”她霍地起身，就見沈故不知何時已經倒在了地上。
“沈故！”
她提步朝沈故走去，可才邁出一步，只覺一陣天旋地轉，瞬間失去了意識。
作者有話說：
施人之恩，不發於言。受人之惠，不忘於心。——宋·朱熹《朱子語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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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渺把他安全送到，又受他所托前往玄塵派看望沈故，順便應程華的邀請。
後來，他也確實收到了姜渺的來信，說沈故一切都好。
天幕上的畫面還在繼續。
程華把姜渺迎進了玄塵派的浮雲殿，見過諸位長老，一番寒暄之後，便邀她去清雅居小坐。
清雅居名副其實，內中流觴曲水，蓮池亭榭頗為雅致。
姜渺提裙而入，迎面便見兩個六七歲年紀的男孩，正在追逐嬉戲。
個子高一些的著穿著墨色的錦袍，手裏拿著一只五彩斑斕的燕子風箏，一邊跑一邊喊：“來呀，來抓我呀！抓到了就給你！”
個子矮一些的也是一身墨色衣衫，那衣衫有些寬大，男孩跑起來磕磕絆絆的。
“濯風散人，”走在前面的程華突然停住了步子，朝那高個的男孩指了指，“那個就是我的兒子程策。”
又指指矮個子的男孩：“那個便是兮蕪托你探望的小徒弟，叫沈故，今年六歲了。”
姜渺笑笑：“倒是活潑可愛，得操不少心吧？”
程華擺擺手：“一個是教，兩個也是帶，不費心，何況沈故聽話勤奮，是個好孩子。”
話音剛落，程策就把那那只風箏扔到了樹梢上，朝沈故喊道：“沈師弟，快幫我取下來，你要是能拿到，我們就一起玩！”
姜渺看著沈故小小的個子，站在高大的銀杏樹下，目光死死盯著樹梢上掛著的風箏，突然覺得很有趣。
她停下了腳步，見小孩握緊了拳頭，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抱住那棵粗大的銀杏樹就開始爬了起來。
小孩動作很靈活，三兩下就爬上了樹梢，他慢慢攀上掛著風箏的那根枝杈，伸手去夠，但他的小胳膊太短了，總是差一點。
突然，他找準角度向前撲去，小手緊緊抓住了風箏的一角。
可也正在這時，樹枝一下承受不住他的體重，哢嚓一聲斷了。
姜渺眸光一緊，淩空躍起，伸手接住了那個急速下墜的小小身影。
“樹爬的不錯。”她莞爾一笑。
懷裏的小孩烏黑發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她，半晌都沒有什麽反應。
姜渺將他放下來，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不像樣！你比故兒還大了一歲，怎麽整天就知道欺負人？！”
不遠處，程華正一臉嚴肅的訓斥程策。
“我平時是怎麽教你的？你們倆要好好相處，一起修煉一起進步！下次再讓我看見你這樣，罰你抄一百遍門規！”
姜渺無奈搖頭，提步要走，裙角卻被人拉住了。
她回過頭，沈故正仰頭望著她。
“怎麽了？”
“你叫什麽名字？”小孩一臉認真。
“我？”姜渺有些詫異，伸手指了指自己，“我叫姜渺。你叫沈故是吧？”
沈故點點頭：“你剛剛救了我，我記住了。”
“哈哈哈，”姜渺被他認真的樣子逗樂了，“記住我做什麽？救你一個小屁孩，舉手之勞。”
“施人之恩，不發於言。受人之惠，不忘於心。”沈故道，“我師尊說的。”
姜渺：“那咱們還真是有緣。”
沈故詫異：“可我好像是第一次見你。”
“對，”姜渺點頭，“兮蕪長老，是你師尊吧？”
沈故：“嗯。”
“那就對了。我來這裏之前，也救過他。”姜渺杏眸眨了眨，臉上帶著些小得意，“你看，我救過你們師徒二人，算不算有緣？”
沈故的眼睛瞬間亮了：“你見過他？他還好麽？”
姜渺頓了下，才道：“他很好。我這次來，就是代他來看看你。”
“那他什麽時候來接我？”小孩眼巴巴的望著她。
姜渺心中一軟，蹲下身捏了捏沈故的小臉蛋：“可能還要一段時間，等他在外面安頓好，肯定會回來接你的。”
“好，那我等著他。”沈故目光堅定，咬了咬唇。
“濯風，”程華的聲音自不遠處響起，“你跟故兒進來說話，在外面站著做什麽？”
“就來。”姜渺應了聲，牽起了沈故的小手，“走吧。”
兩人自樹蔭掩映的小徑上走著，沈故突然問：“你還會再來看我麽？”
姜渺微怔，她這次來玄塵派實屬偶然，若不是程華的邀請，外加桑卿的托付，她十有八九是不會來的。
但面前的小孩玉雪可愛，她又不忍心拒絕：“會吧，我若是有機會，定會時常來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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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姐姐，”沈故嘴巴甜的很，“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一定會幫我的對不對？”
“切，”姜渺杏眸一瞪，朝他翻了個白眼，“小孩子說謊可是要被打屁股的。”
沈故：“我沒說謊。”
“那，我和你師尊誰好看？”
“他是男子，你是女人，不能比的。”
“那我和程夫人呢？”
“你好看，”沈故沒有絲毫猶豫，“程夫人溫婉。”
“狡猾！”姜渺咯咯笑開。
兩人一路有說有笑到了雅廳，程華、程策和江姝煙都在。
程華果然著人做了好一桌豐盛的宴席，五人吃的很盡興。
宴席散後，姜渺借用了程華的書房。
她在書案上鋪展信紙，給桑卿寫了封信，交代沈故的近況，叫他放心。
沈故站在她身邊，一個勁叫她催桑卿快些來接自己。
房門被叩了兩聲，江姝煙端著一個精致的木托盤走了進來。
“吃些點心再寫，這是我剛做的桂花餅，還有這雲霧茶，清香不苦，你定喜歡。”
她說完，又招呼沈故過來：“這是你的荔枝飲，我放了不少荔枝肉的，你嘗嘗看？”
“多謝程夫人！”沈故開開心心的接過，喝了起來。
姜渺也端起茶盞品了一口，一雙好看的杏眸頓時瞇起：“好香！”
“你喜歡就好。”江姝煙道，“不打擾你們了，我還得看著策兒抄門規。”
“嗯，程夫人慢走。”
姜渺目送著她離開，卻覺得眼前事物漸漸模糊起來。
她以為是自己寫了半天信有些疲累，揉了揉眼，卻絲毫沒有什麽作用，反而愈發頭暈目眩起來。
“餵，臭小子。”她回頭去找沈故，卻沒見著沈故的影子。
“沈故？”她霍地起身，就見沈故不知何時已經倒在了地上。
“沈故！”
她提步朝沈故走去，可才邁出一步，只覺一陣天旋地轉，瞬間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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