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3章

關燈
韓慶眉頭微蹙:“這麽說,朔北的情況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嚴峻。這個完顏鴻消失多年,如今突然出現就把北燕攪的天翻地覆,此前倒真是小瞧他了。”

韓廣忿忿道:“想當年慕容氏抗擊北狄,也算當世英雄豪傑。雖慕容雄晚年剛愎自用,致慕容氏敗北,幾乎全族被屠。但他打的北狄幾十年都無力進犯中原,保北關安定。如今可好,完顏氏那幾個崽子竟引狼入室。呸,一準兒是叫那尹士均給養歪了。為了奪權,簡直無所不用其極。”

韓慶就斜眼看他。

韓廣縮了縮脖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道:“我雖然也不是什麽好人,但至少我沒讓夷狄犯邊,推自家人去鋪路。”

韓慶慢悠悠的收回目光,對韓崇良說:“崔皓當真不發援兵?”

提起這個韓崇良就氣的不輕:“他一口咬死沒有衛伯伯的軍令,他就不發兵。朔州將領有勸他發兵發糧的,也被他罷了官,餘下的都是他的人。如今朔州城怕是改姓崔了。”

韓慶‘嘶’了一聲,道:“就算當今對衛氏防備過重,如此情形下,他也斷不會扯衛氏後腿,放任北燕攻占雲州的。崔皓這廝不堪大用,唯利是圖,又膽小怯懦,這是誰給他的膽子。若延誤軍機,可是死罪啊。”

“爹,你說會不會是當今想趁機除掉衛伯伯。別忘了崔奉大軍還沒到。如今北燕朔北混戰,到時幾方皆有損,正好叫崔奉收割。”

韓廣不屑的哼了一聲:“那李淮腦子被驢踢了,崔奉是個什麽東西。他若派元家人來,我倒是信。”

韓慶道:“話也不能這麽說,崔家這些年族中雖無什麽出息子弟,但這崔奉的風評還算不錯。他雖未上過戰場,但李淮既然敢用他,除了崔家忠心外,想必此人也當有些本事。畢竟朔北之重絲毫不亞於淮中。”

韓崇良揉了揉腦袋,有些焦躁的說:“管他們陰謀陽謀的,他們若敢算計,我韓崇良頭一個沖出去砍的他們片甲不留。爹,旁的先不論,還是先清點糧草吧,雲州恐怕堅持不了多久了。”

韓慶想了想說道:“糧食倒不是問題,但兵馬我只能給你兩千。你也知道,如今東越問題雖暫時得到緩解,但我們韓家占了淮中,淮中貴族尚有不服。我們必須趁機迅速整合淮中勢力,解決後顧之憂。”

“兩千人足夠,當務之急便是糧草。”韓崇良道:“還請父親盡快安排人手,待糧草齊備,我即刻啟程。”

“對了阿良。”韓廣突然嚴肅起來,說道:“到雲州須得途徑汾州,兩地交界處有道洪崖天塹,那裏常有悍匪出沒。當初駐兵東州,我曾出兵剿匪,不料悍匪狡猾,沒有抓到匪首。我不確定那群悍匪是否還在淮中地界,但洪崖天塹地勢險峻,你務必謹慎小心。”

韓崇良來時快馬加鞭的趕路,抽空也大致了解了沿途地形。韓廣一提,他便大概回憶起洪崖天塹的地勢。如今想想,那處果真是絕佳的伏擊點。

他也鄭重了幾分,道:“多謝叔父提醒,阿良會萬分小心的。”

韓崇良入淮中來回少說也要五天時間,衛暄下令節省糧食,每天兩餐。原本三天的糧草撐到第五日時,仍不見韓崇良的蹤影。

衛離道:“少將軍,將士們不能餓肚子。我們還是向雲州府衙借糧吧。”

邊關的糧食皆由朝廷統一調度,而朔北六州的糧草皆運送至朔州,再行分配。這也是朝廷為防邊關將領造反而設定的制度,朝廷不會一次性發放大批糧草,每次發放都有特定的數量。如若邊關將領有造反之意,朝廷會第一時間切斷大軍糧草的供應。

衛暄蹙眉道:“雲州城因外敵侵擾,已閉城多日。若這時傳出軍中無糧,恐怕會引起百姓恐慌。”

衛離道:“我們只與官府借糧,待韓公子回來便交還糧食。如今完顏敏就在城外,我們和雲州城的百姓是一體的,府尹不會坐視不理。”

衛暄抿了抿唇,道:“這兩日完顏敏的攻勢有所緩和,希望是我們的計策有效果了。這樣,衛離你去府衙,同府尹好好商議,我們借糧,事後會按市價給府衙相應的利息,務必立好字據作為憑證。”

“少將軍放心,屬下這就去辦。”

城外,完顏敏焦躁的在軍帳中來回踱步,他雙目猩紅的問參將:“燕州消息如何?”

參將笑著呈上一封密信,道:“一切安好,殿下多慮了。衛暄被困雲州孤立無援,他這是故意挑撥殿下,希望殿下撤軍呢。”

完顏敏拆開密信看了看,雖未發現異樣,但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

“我還是覺得我們應盡快回燕州去。完顏鴻和尹士均向來奸詐,我怕洪大人會中了他們的奸計。”他有些懊惱的拍了拍腦袋:“早知如此,當初就該派洪大人來雲州,本殿下留守燕州的。”

參將嘴角微微抽搐,心道這完顏敏果真只長了打仗的腦袋,莽夫一個。若將大軍交給洪坤,那才是正中完顏鴻下懷呢。

他不動聲色的勸道:“反正這事兒不管怎麽說都是殿下占便宜,雲州城裏衛暄無糧草,他們堅持不了多久了。殿下只要拿下雲州,這就成功一半了。”

完顏敏挺直脊背,道:“傳我軍令,加強進攻,不給衛暄喘息之機。”

與此同時,朔州崔皓也收到了衛暄向雲州府衙借糧的消息。他用手指點著那封密報,瞇起眼睛道:“雲州城小,城中屯糧不多。衛暄賬下一萬軍,那些糧食又能撐多久呢。且不說雲州封閉多日,百姓手中屯糧都未必足夠。到時鬧僵起來,雲州必亂。”

副將道:“衛暄比我們更希望保住雲州,這可是我們的好機會。”

副將俯身同崔皓耳語了幾句,崔皓微微牽起嘴角:“真是好謀劃。”

副將也笑道:“天時,地利,人和。計謀好,我們的時機也剛好,這才是天助我也,大事必成。”

盛京的初冬比北地要暖和許多。

孟姨娘在小西山別苑住了多日,始終無法定下心來,直到迎來長樂,她方才松了口氣。

“原來老太君讓妾身等的人是公主。”

長樂朝孟姨娘微微笑了笑,道:“我也沒想到,兜兜轉轉竟又回到了盛京。原以為外曾祖母會將我送去寧州的。”

孟姨娘道:“老太君深謀遠慮,這樣安排自有道理,妾身愚笨,倒是參悟不透。”

長樂轉身看了眼皇宮方向,道:“也許,這別苑過不了多久還會迎來一個人。”

“公主說的是?”

長樂搖搖頭,問:“外曾祖母身子可安好?”

孟姨娘道:“妾身出府時,老太君身子還硬朗,只是府上事情多,難免憂心勞神。對了,老太君吩咐過叫妾身侯在別苑,若有貴人來,只管照顧好人,切不可同侯府聯系。”

長樂點頭道:“你放心,我本就是已死之人,外曾祖母將我安排在這裏冒了很大的風險,這裏的一切都由您看著安排便是。”

孟姨娘福了福身:“妾身逾矩了。”

長樂虛扶了一把:“都是自家人,您不必與我客氣。”

消失多日的衛昭再一次出現是在盛京城東城門外。

衛放敏銳的察覺城門口多了許多暗人。他們偽裝成百姓的模樣混在人群中,但那一雙雙如鷹隼般鋒利又布滿殺機的眼睛卻暴露了他們的行蹤。

衛昭擰了擰眉:“是沖我們來的?”

衛放道:“目標尚不明確,但我們應小心為上。”

衛昭一行人自茂州回來,正與衛老太君派出去接應的人錯過,所以他們尚不知道侯府發生的事。

但衛昭心裏總有一種不踏實的感覺,他瞇眼往四處看了看,沒見到雁行堂的兄弟出現,那種慌亂的感覺愈發強烈了。

他說:“我們跟著後面的商隊一起進去。”

衛放衛牧刻意收斂身上氣息,韓司直也將挺直的脊背佝僂下去,小心的跟在人群後頭。

衛昭明顯感覺到有一股銳利的視線從身上掃過,停留了一瞬後方才移開。僅僅是一瞬,汗水便已打透衣襟。

成功混進了城,衛昭沒有先回侯府,而是拐去夕水街,卻見蔣四的鋪子關了門,附近也不見雁行堂的人。

衛放忽然道:“有人跟著我們。”

衛昭眸光閃了閃,緩緩退出夕水街,卻在巷子拐角處被人攔下。正是東城門外盤桓的幾個人。

為首之人冷聲道:“衛三公子,我家主子有請,請你配合。”

衛昭斂去眸中精光,撩了撩黏在一起的頭發,笑嘻嘻道:“本公子這樣狼狽,你們都能認得出,也真是難為你們了。不過請人總有請人的章法,上門做客也得有做客的禮節。你還是回去叫你家主子送上一封請帖,上書何時何地,要見何人。本公子呢也回府好好清洗一番,換上幹凈衣衫登門拜訪,這樣方不失禮數不是。”

為首之人抽出刀來橫擋在身前:“既然三公子敬酒不吃,那就休怪我不客氣了。”

衛牧利劍出鞘,直奔為首那人刺去。衛放當即帶著衛昭和韓司直從後離開,卻在巷子另一端又被截住。

韓司直二話不說便同幾人纏鬥,衛放咬咬牙,一劍砍翻一個刺客,帶著衛昭沖了出去。

衛昭跑沒了力氣,扶著墻喘了幾口粗氣:“看來我們在城門口時就被盯上了,侯府一定是出事了。”

說話間,只聽一聲唿哨聲響起,衛放明顯感覺到有幾道氣息正在逼近。

衛昭恨恨的踹了一腳墻:“不要讓我知道是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