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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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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我們這就要回京了麽?可案犯和被劫的鹽我們都沒找到,如何同皇上交代?”

衛昭道:“無需交代。只要韓家奪了淮中,皇上自然而然就會明白。”

衛放就道:“淮中謝氏可是有私軍的,韓家那點兒人馬能成事兒麽。再不濟東關還有費允將軍呢。”

衛昭‘嗨’了一聲,翹起二郎腿搖了搖扇子道:“所以謝宏才會被困京中脫不開身啊。”

他笑了一下,又道:“謝家這節骨眼兒上還搞內部分裂,顯然早有細作混入其中挑撥了。而楊苗兩家實力不如謝家,又處在風雨飄搖的關頭,無需多費力便能拿下。至於東關費允,你覺得在東越虎視眈眈下,他有空理會淮中動蕩?既然韓家早已打定主意要出手,想必早已在京中安排妥帖,說不準兒費允的家眷這會兒已經在路上咯。”

“那韓司直呢?我們就這麽走了,他若問起,我們如何應付?”

“韓司直是個聰明人,他不會問的。”

衛放犯愁的撓撓頭:“合著就我笨啊。”

衛昭丟了個讚許的眼神:“可你有自知之明啊。”

衛放一點兒也沒覺得有被安慰到。

“……我去收拾行李了。”

窗外風聲大作,門板被風鼓吹的咯咯作響。衛昭幽幽的嘆了口氣,喃喃道:“齊國的天要變了啊,你在南梁可好……”

長孫恪正目光沈沈的看著盒子裏的傳國玉璽。這塊方圓四寸,上紐交五龍的玉璽,自始皇一統後便一直是歷代帝王的象征。得之則受命於天,失之則氣數將盡。

姜氏望著玉璽出了會兒神,轉而笑道:“其實哪有什麽君權天授,不過是統治者替自己找的借口罷了。就像沒有長長久久的王朝是一個道理,一切的興亡更疊自有定數,無非是順其自然罷了。盛極必衰,衰極必勝。”

長孫恪將盒子封好,聞言問道:“母親信奉道教?”

姜氏笑著搖頭:“只是粗讀過些道家典籍罷了。我又不是讀書人,要分什麽儒法佛道的,只是覺著這些話說的很有道理罷了。”

“母親說的是,先賢留下的智慧總能讓人有所感悟。楚末戰亂至今,齊國橫空出世,看似強大,實則內裏早已腐朽。只需一個契機,高樓大廈便會頃刻間倒塌。這種時候,須得下一劑猛藥才能根除病竈。”

姜氏不由感慨道:“娘是經歷過亂世的,那樣的生活現在回想起來都是一身冷汗。恪兒如能使天下安寧,百姓和樂,這便是天大的功德了,日後也必將被萬人稱頌。”

長孫恪卻道:“我從小就被教導要冷血無情,我是一件殺人的武器,從不知良善為何物。至於功德不功德,我從不在乎。不管是佛還是道,不管是因果還是輪回,我通通不信。如果世上果真有這些東西,那只要求神拜佛便能叫惡人伏誅了,還要王朝,要官府,要律法何用。”

他垂眸看著手腕上用紅線串起的銅板,微微翹起嘴角,道:“我做這一切,不過是為了一個人罷了。”

姜氏心裏五味雜陳,卻又不得不替兒子感到欣慰和高興。

“聽你說三公子去了趟淮中,這路上最是折磨人了,想必一路辛苦要瘦了不少。我這些日子閑來無事研究了些新吃食,回頭我整理成菜譜,你回去時候交給侯府的廚娘,她手藝不錯的。還有韓公子愛喝的果子酒我也備了幾壇,你若不方便,我就叫敏之走商隊的路子帶到盛京去。”姜氏絮絮叨叨說了些話,忽而問道:“對了,你打算何時啟程,娘給你打點行裝。”

長孫恪握住姜氏的手,笑著說:“真想把娘也帶回去。”

“我倒是不介意的,只怕會給你添麻煩。”

長孫恪就點頭道:“如今娘在南梁反而會更安全些。再等等吧,等京裏的事情處理完,我會接娘回去的。”

姜氏歸族,雖不大管族裏事務,但卻是姜氏一族凝聚的核心。如今姜敏之接任族長之位,許多事情也會同姜氏商量討個主意。而姜氏一族所以能這麽快就起覆,同衛昭和長孫恪也有密不可分的關系。一定程度上來說,一直游離於各方勢力之外的鳳溪姜氏,如今算是背靠鎮國侯府的。

所以有些事情長孫恪不會瞞著姜氏,這樣可以讓姜氏和姜敏之在遇到一些突發情況時能夠更好的處理解決。也因此姜氏是知道盛京城所發生的一切的。

她有些擔心道:“侯府如今全靠衛老太君撐著,老太君年事已高,還要如此殫精竭慮,委實讓人憂心。”

“娘放心,老太君睿智,且京中情況也還在掌握之中。”

“那南梁這邊……”姜氏捧著心臟,蹙眉道:“義陽公主銷聲匿跡這麽久,她這個人偏執的厲害,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娘很擔心她躲在哪個角落裏算計著,我們防不勝防。”

長孫恪冷笑一聲,目光冷清的說道:“不會了,她很快就能現身了。”

長孫恪到南梁,找出傳國玉璽,解決姜氏隱藏的禍端是其一。更重要的一點,他要借此機會徹底瓦解義陽公主在南梁的勢力。包括義陽公主本人。

她再陰毒狠辣,再不擇手段,她也是個女人。而使她瘋狂的根源除了那虛無縹緲的國仇家恨外,就只有那個被她囚禁二十幾年的後楚皇族晉王蕭琰,和她耗盡心力才勉強保下的病秧子兒子蕭宸。

“……恪,恭也,謹慎而恭敬。你要我恪守本分,奉那病秧子為主。我卻偏要在你心上狠狠的插上一刀,告訴你我真正恪守的人是誰。”

長孫恪深吸了口氣,朝門外喊了一聲:“老丘!”

離開南府的老丘早已不是那副謹小慎微的門房模樣,相反,他是個隱藏的江湖高手,也是長孫恪絕對的心腹。

如果說這世上能讓長孫恪交付後背的人,衛昭必定是第一個。老丘就是第二個。連他娘姜氏都不能讓他絕對信任,足見老丘在長孫恪心裏的地位了。

老丘悄無聲息的出現在長孫恪身後,謙卑的應道:“主子有何吩咐。”

長孫恪摩挲著手腕上的銅板,沈聲說道:“安排一個人假扮我,你帶上傳國玉璽同展翯一同離開南梁,不吝走哪條路,如果我所料不錯。不等我們出南梁地界,他們就會動手了。”

當然,讓老丘帶走的傳國玉璽也是假的。至於真的傳國玉璽,自然是從哪兒找出來的就放回到哪裏去。能藏這麽多年不被人發覺,試想還有什麽地方會比獅子園的湖底更安全呢。

“是。”

“路上見機行事。”長孫恪輕笑一聲:“或許將傳國玉璽送去東越也未嘗不可。”

老丘道:“主子想把水徹底攪渾了。”

長孫恪幽幽說道:“南梁和北燕問題已經找到了解決的辦法,唯獨東越鐵通一塊,不好動手,總得用棍子攪合攪合探探底啊。老丘啊,就看你了。”

“是,主子。”老丘猶豫了片刻,問道:“展翯的命……要留麽?畢竟展翼他……”

長孫恪目光幽深:“我從小就知道,背叛只有零次和無數次。他心裏的牽掛太多了......”

老丘垂眸應道:“小人明白了。”

老丘啟程後,長孫恪也悄悄脫身去了梁州。當初將展翼安排在南梁太子司馬善身邊,而後司馬善又將展翼安排進了南梁軍中。三年時間,展翼已策反軍中大半將領,只等梁州時機成熟便拔掉義陽公主的釘子助司馬善接管全部南梁駐軍。

這些年司馬善和長孫恪一直在私底下有來往,二人真正見面,這還是頭一遭。

司馬善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下長孫恪,讚嘆道:“長孫大人英姿勃發,謀略超群,本宮甚為敬服。”

長孫恪禮貌性的回了一禮:“太子識人善任,運籌帷幄,某亦佩服。”

司馬善笑著將長孫恪請入花廳,言語間頗為親近示好。他道:“這幾年多虧有長孫大人的得力幹將展將軍,如今父皇病重,已經許久不理朝政了。義陽公主又多年不在梁州,她手底下的人已人心渙散。本宮拿到軍中主權,又有朝臣支持,只待時機成熟,義陽公主殘存的勢力勢必灰飛煙滅。”

長孫恪不走心的朝他拱拱手:“那可真是恭喜太子殿下了。”

司馬善心情一時激蕩,轉而想到自己這幅殘破的身軀,又頗為黯然。似是想到什麽,他忽然屏退左右,低聲對長孫恪道:“長孫大人叫本宮查的那事兒有苗頭了。”

長孫恪不由得正襟危坐:“太子殿下請講。”

司馬善道:“在梁州城下轄有個百花村。那村子依山而成,原本是處山谷,谷中氣候濕潤適宜。起初只有零星兩戶花農在那處定居,久而久之的繁衍起來,便自成一個村落。村如其名,那裏沒有大片開闊良田,不產糧食。村民都以種花為生。梁州城裏好多貴族大戶家都從百花村進購花卉。我宮裏也有不少。”

“原本也沒註意這村子,還是長孫大人托本宮查查南梁範圍內制香的手藝人,本宮這才開始從梁州城向周邊查探。貴族常用熏香,若說上乘的熏香可助人安睡,本宮倒是信。但如長孫大人所說,病患藥石無效,只靠熏香方能入睡,這便耐人尋味了。至少本宮從未見過這樣厲害的香。”

“這不查不知道,一查之下方才發現那百花村處處透著古怪。明明村中只是花農,背地裏卻是個制香的窩點。制香本也沒有什麽,香料鋪子遍地都是。可他們偷偷摸摸的便不得不叫人懷疑了。本宮叫人嚴密監控,這才發現那百花村竟也是義陽公主的一處秘密據點。而他們制香卻不販賣。我叫人偷拿了些香料給懂行的人看,那人當時就臉色慘白,直言那香是害人的香。”

長孫恪眸子閃過一抹戾色,陰□□:“果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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