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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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遠正帶著衛通幾個玩兒將軍打仗的游戲。衛遠騎在木馬上揮舞著木劍,發出‘嘿嘿咻咻’的聲音,衛通幾個則充作攻擊的敵方士兵,哇哇大叫著圍住木馬搖著手裏的木劍。

小樓在一邊兒搓著臉犯愁的看著被幾位小少爺搞的一片狼藉的院子,忍不住走到一邊把倒在地上的木凳扶起來。還沒等伸出手呢就被衛遠‘嗷嗚’一聲給喝止了,嚇的小樓猛一個趔趄,摔了個屁股墩兒。

“呔!那俘虜哪裏逃!”

小樓:……

衛昭回歸雲院時院裏的‘戰鬥’正酣,淩空飛來一件暗器,衛昭當場楞在原地。幸好長孫恪眼疾手快接住那‘暗器’,低頭一看竟是一只鞋。長孫恪抽了抽嘴角。

回過神兒來,衛昭定睛看著自己原本幹凈整潔的院子此刻如同被千軍萬馬□□過一樣,忍不住大吼一聲:“衛遠!”

七八歲的孩子正是貓嫌狗厭的時候,整個鎮國侯府就沒有他們禍害不到的地方。秦蕪是有女萬事足,老太君是覺得男孩子就該皮實些,只要不落了功課,才懶得管他們如何作鬧。

但問題是這死小子就願意賴在歸雲院,好幾次他這院子都快被幾個小子給掀翻了!

姜嬸兒聽著外頭動靜從堂屋出來,見衛遠滿頭大汗,忙拿出帕子上前給他擦了擦臉,不讚同的看了眼衛昭,道:“小孩子都調皮,你吼那麽大聲萬一嚇著孩子怎麽辦?”

衛遠眨了眨眼,往姜氏懷裏縮了縮。

窩在衛昭懷裏的衛無憂接收到哥哥的眼神也慢悠悠的蹬了蹬腿表示自己被嚇到了。

衛昭:……

衛昭運了運氣,狠狠瞪了眼衛遠,扭頭對姜氏露出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姜嬸兒什麽時候到的,敏之呢?”

姜氏柔柔笑道:“敏之去糧鋪盤賬了。這回我帶了不少鳳溪特產,聽說韓公子喜歡果子酒,我特意多帶了許多呢。”

衛昭哼了一聲。想到這騎馬打仗的游戲就是韓崇良帶著衛遠玩兒的,那木劍木馬都是韓崇良給做的,到頭來禍害的還是自個院子,衛昭想一想就心塞。

“那小子慣會說好聽的哄人,姜嬸兒可別給他蒙騙了。”

才一進院子就聽到衛昭講他小話兒的韓崇良:……

“我說阿昭我哪兒得罪你了,背後論人是非可不是君子所為啊!”

衛昭一點兒都沒有說人壞話被抓包的羞恥感,理直氣壯道:“我可沒承認過我是君子,這話你跟承逸說還差不多。”

說著他瞥了眼韓崇良:“我說你這鼻子夠靈的啊,姜嬸兒才回來你就巴巴過來了。”

韓崇良舉起雙手:“冤枉,我還真不知道姜嬸兒回來了。”

如今盛京城的人都知道鎮國侯府的三公子在做生意,只是在長孫恪刻意遮掩下,沒人知道他是和鳳溪姜氏做生意。而姜苑作為姜氏的姑奶奶素日甚少露面,少有人知道她就是鎮國侯府的嬤嬤。南梁方面雖知道姜氏族人回歸,但姜氏明面上的產業還不足以讓南梁皇帝動心。再加上南梁內部鬥爭愈發激烈,姜氏反而被遺忘了。

四紈絝中因韓衛兩家同為武將,平素二人關系最為親厚,韓崇良若來侯府幾乎不用人通稟,也因此他是除衛昭和長孫恪外最常吃到姜氏做的飯菜的人。他只知道姜氏並非盛京人士,但與長孫恪似乎關系不一般。他很聰明的沒有追問,涉及到姜氏和長孫恪的事情也會刻意回避。也因此衛昭十分放心他自由出入侯府。

韓崇良擡擡下巴:“我是給遠兒送新武器的。”

衛遠‘嗷’的一聲從姜氏懷裏掙脫出來蹬蹬蹬跑到韓崇良跟前兒:“良叔叔你帶什麽了?”

韓崇良蹲下身子獻寶似的拿出一個彈弓:“這彈弓可是我新改良的,比你們平時玩兒的射程更遠,也更輕便……”

衛昭一看衛遠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還有躍躍欲試的小手,就忍不住頭疼。

姜氏將目光落在衛昭旁邊的長孫恪身上,見他皮膚微黑,卻更加英武挺拔了,滿意的點了點頭,道:“餓了吧,食材都備好了,我這就去做飯,有你最愛吃的梅汁排骨。”

長孫恪跟著姜氏去了廚房:“我幫你吧。”

姜氏搖搖頭,把長孫恪推了出去:“堂屋有我帶回來的禮物,你和三公子去看看。”

衛昭抱著衛無憂跟在長孫恪身後,聽見長孫恪要幫廚,毫不留情的哈哈大笑:“你看你看,連姜嬸兒都嫌棄你。”

長孫恪幽幽的瞪了他一眼。

衛昭立馬老實了,但又覺得這樣太慫,尤其是觸碰到小侄女望向長孫恪那雙滿眼桃心的眼睛。

他扭頭看到正拉彈弓的衛遠,磨了磨牙,道:“不把老子的院子收拾幹凈了,晚上沒飯吃!”

衛遠慘叫一聲,目光幽怨。

姜氏做好飯菜,用食盒備出兩份叫小樓送去衛老太君和秦蕪院子裏。姜氏剛回府時便已見過老太君,聊了一會兒便回來準備飯菜了。知道老太君近來秋乏,胃口不是很好。便特意做了清淡爽口的小菜和肉粥,又做了易克化的點心。

姜氏的手藝好,飯菜又合胃口,老太君不由得多吃了半碗飯,徐嬤嬤高興的不行。特意跟姜氏取取經,學了幾樣點心和新菜式。

韓崇良臨走時抱了幾壇子果酒,還死皮賴臉的跟姜氏討了一包山藥薯泥糕,笑嘻嘻道:“姜嬸兒,明兒我還來吃飯。”

惹得衛昭捶了他好幾拳。

天色漸晚,無憂忍不住打了好幾個小哈欠。衛昭要送她回去,又喊了聲衛遠。

衛遠聽說姜氏明早要做酥肉餅,饞得口水直流,生怕吃不到新鮮出鍋的,忙揮了揮小手道:“我今晚在三叔院子留宿了。”

無憂瞄了眼衛遠,連哈欠都顧不得打了:“三叔,三叔,我也要留下!”

衛昭就頭疼:“無憂乖啊,你不回去娘親想你怎麽辦?”

無憂斜了下眼睛道:“娘親才不想我,她想爹爹。而且娘親做飯不好吃的。”

才走到門口要接無憂回去的秦蕪:……這糟心孩子。

她頭都不回的帶著綠兒走了,一點兒留戀都沒有,並在心裏發誓以後要再惦記這小妮子她跟她姓。

衛昭都快哭了。一個祖宗送不走,這又來一個。

衛遠還好說,他是大孩子了,丟到房間裏自個就上床睡覺了。可無憂還小啊,又正是粘人的時候。任憑衛昭怎麽哄她都像樹懶一樣掛在衛昭身上,言辭懇切不容回絕的道:“我要跟三叔睡。”

衛昭心裏苦啊,眼神不住的往長孫恪身上瞥。

好不容易哄睡了無憂,衛昭如釋重負。

姜氏房裏的燈還亮著,窗紙上投射著兩個人影,母子二人不知在聊些什麽。衛昭伸了個懶腰,打算洗洗睡了,正在他轉身時長孫恪忽然推開了窗:“阿昭?”

衛昭回頭朝他笑笑:“還沒睡啊。”

長孫恪招了招手:“有話說,你過來。”

衛昭繞過花叢走到偏房,長孫恪將窗關好,坐回到椅子上。

衛昭也拖了把椅子坐下,見母子倆神情肅然,也不由得緊張起來:“怎麽了?對了,姜嬸兒突然回來,難道是南梁出事兒了?”

姜氏略略頷首:“近來敏之發現常有人在姜家附近打晃,好似在窺探什麽東西。起初我們以為是南梁方面發現了姜家的隱藏產業因此來打探情況,敏之還特意吩咐底下管事精心些,又將人手重新過了一遍,都沒有發現什麽問題。”

“就在前不久,我突然收到一封匿名信,信中告知有人發現傳國玉璽與姜家有關。我當時慌急了。雖不知是何人送信,但對於信中內容我卻有幾分相信的。你們知道,旭兒的爹荀淵曾是後楚丞相,代理政事,是最常接觸到玉璽的人。在衛侯爺伐楚前夕,荀淵就有些不對,我當時因四處打聽旭兒的蹤跡並未察覺。這會兒回想起來,似乎當時荀淵同我娘家來往頗為密切。”

衛昭忍不住坐直了身子。

姜氏繼續道:“收到信後,我便叫敏之順著這封信去查,只是根本無從查起。倒是順著那些盯梢的人查到了一點痕跡,這些人似乎是義陽公主的人。”

為了保證姜家的安全,長孫恪沒有讓展翼關註姜家的動向。展翼潛伏在南梁太子司馬善身邊,監視南梁皇室動向。如果發現傳國玉璽的蹤跡,他必定第一時間告知長孫恪。而長孫恪此前卻一點消息都沒有收到。

所以姜氏提到那些人,他第一反應就是義陽公主。

傳國玉璽是天授皇權的象征,可想而知傳國玉璽問世,各國會掀起怎樣的爭鬥。

姜氏道:“我秘密排查了姜家祖宅都沒有發現半點有關傳國玉璽的線索。為了不叫那些人起疑,我便叫敏之大張旗鼓的打著做生意的名號出了鳳溪,好與你商量下一步如何行事。旭兒,你說荀沂他會不會知道這件事。”

長孫恪想到那人曾做過的事兒,眸光閃了閃,道:“他不會知道的。荀淵……爹和他政見不同,況且當時那般情況下,爹要繞過荀家人同外祖聯系,可見他是不信任荀氏的。”

姜氏想了想,道:“是我心急了,荀沂是義陽公主的夫婿,那時他有多喜歡公主我是看在眼裏的。如果他一早就知道傳國玉璽的下落,只怕我姜氏的下場會更慘烈。”

長孫恪手指輕點桌面,瞇眼說道:“我尋個機會同娘一起去南梁。”

衛昭驚呼:“你瘋了!皇上正盯著你呢。”

姜氏也憂慮的看著他。

長孫恪卻不在意的笑笑:“他早有心接手南府,如今南府幾乎都是他的人,南府在外的密探也漸漸由他接過,我這南府監司早已名存實亡。我知道所有南府密探的行蹤,不管我身在何處,他都不會放過我。只有死人才會令他放心。與其留在京城受他監視,不如去南梁攪弄風雨。離了盛京地界,你以為他抓得到我?”

他看了眼姜氏,輕聲道:“而且姜家獨在南梁無所依靠,我不放心娘一個人回去。”

衛昭一臉委屈幽怨:“那你舍得我一個人在盛京承受風雨?”

長孫恪和姜氏齊齊扭頭看他。

姜氏隱約明白了什麽,見他二人眼神交匯,含情脈脈。想了想輕輕退了出去。走到門外方才想起,這好像是她的房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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