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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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叫什麽事兒啊,這是瞧長姐不掌後宮,一個個都把尾巴翹上天了。”

衛淑華素來是個風風火火的性子,在宮裏一直收斂著脾氣,到了永寧宮自家地盤上倒也不避諱什麽了。

還是桂嬤嬤嗔瞪她一眼:“輕聲些,你知道永寧宮裏有哪些釘子,仔細被人聽了去。”

“聽了就聽了,長姐貴為皇後,沒道理被人踩上一腳還不吱聲的。”

衛淑寧無奈的看了眼衛昭:“淑華這性子還是這般潑辣,也不知日後能尋得什麽樣的夫婿,只怕太老實的會叫淑華欺負死。”

衛昭忽地想起曹英托他帶過來的劍譜,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衛淑華這會兒也進了殿內,扇兒上了茶。許是氣狠了,衛淑華一飲而盡,坐在椅子上喘了兩口氣,見衛遠和長樂都好奇的睜大眼睛看她,這才微微覺得不好意思起來。

“那什麽,還不是那些女人不安分,我也沒怎麽著她們,這不就是回來跟你們發發牢騷麽。”

衛淑寧道:“在殿外就聽到你嚷嚷了,到底怎麽回事兒?”

衛淑華鼓了鼓臉頰,屏兒見狀上前行了一禮,道:“才同二小姐去領布料,瞧見進貢的一扇蘇繡寒梅屏風,樣式新穎,繡工精湛。二小姐知道娘娘愛賞梅,便打算同秋公公要了來。誰知月華宮的鄭妃也遣了人來,說皇上口諭,因鄭妃有功,特賞月華宮的人先行挑選。本來他們挑完都要走了,見二小姐盯著那屏風看,張公公便又把那屏風給挑走了。”

衛淑華接過話來說道:“也就是一扇屏風而已,算不得多名貴,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瞧張公公那副小人得志的樣子,比當年的馮貴妃還讓人厭惡。”

“鄭妃一向老實,進宮以來只有一位公主,平素只在自個宮裏,甚少摻和後宮這些事,怎麽突然轉了性子了。”衛淑寧也是想了一會兒方才想起這麽號人來。

衛淑華道:“恐怕不是轉了性子,而是本就是這麽個性子。只是以前被各宮壓著,她沒機會出頭罷了。”

鄭家是勳貴,當年跟著李瑜立下不少戰功。光耀門楣也不過就是這幾十年的事兒,比起貴族之家自是沒有多少底蘊。鄭妃在宮裏也不爭搶,幾乎是個透明人。

衛昭經歷許多事後倒是會想的深一些:“看來李淮是打算啟用勳貴庶族了。不過屏兒說鄭妃有功,這又是因何?”

屏兒屈膝道:“具體的奴婢也不知,倒是前兒去膳房時聽說鄭妃給皇上調了一種香包,使皇上夜裏得以安睡。也因此最近一段時間皇上常翻鄭妃的牌子,各種賞賜更是源源不斷,將近來最受寵的趙嬪都給壓下去了。”

衛昭摩挲著下巴:“又是香包……”

“怎麽了?”衛淑寧問:“香包有問題?”

“尚且不知。”衛昭將身子靠在椅背上,伸了伸長腿,漫不經心道:“皇上少眠,連宮裏太醫都束手無策。一個鄭家又是從何處淘騰來的調香配方,竟有如此奇效?”

衛淑寧道:“鄭家這幾年顯貴,府上自有門客,興許是收攏了些有本事的人吧。皇上打壓貴族之心昭然若揭,鄭家若能在這時入了皇上的眼,日後少不得風光。”

“長姐說的有理。且不理他們是何心思,總之若犯到長姐頭上,我自不會輕饒。”

衛淑寧欣慰的笑笑:“阿昭愈發穩重了。”

衛昭進宮時間不短了,也不再多留,跟著衛淑華到偏殿挑了幾匹布料便打算出宮去。

臨走時他將衛淑華拉到一旁,鬼鬼祟祟的從懷裏掏出一本劍譜,擠眉弄眼道:“曹大哥給你的。”

衛淑華一心撲在劍譜上,沒註意衛昭那副賊眉鼠眼的模樣,只道:“這劍譜我托人尋了好久,沒想到曹大哥能找到,回頭替我謝謝他。告訴他等我出宮了就請他吃酒。”

衛昭聞言上下打量他二姐幾眼,瞧他二姐看見劍譜親的跟什麽似的,心裏不禁琢磨他二姐在感情上是不是有點太遲鈍了。剛要囑咐她兩句,卻見人已經捧著劍譜走遠了。就把他這個好弟弟給丟在一旁不管了!

衛昭氣的拂袖離開。

氣沖沖走出老遠,想到長孫恪事先告訴他的事,又轉身往前殿去了。果然在宮墻下站著一個內監,瞧著還有幾分熟悉。

待走近了看,衛昭訝異的挑眉:“竟是你?”

隋寶兒見衛昭竟也記得自己,忙不疊的行了一禮道:“奴才現下給長孫大人辦事兒,今兒是特意來等衛大人的。”

衛昭點頭:“我聽他說了,只是沒想到他安排的人是你,如此也好。既叫我前來,想必是有什麽發現了?”

隋寶兒回道:“長孫大人命人盯著陳太醫和陳歸叔侄倆,在宮裏並未發現異常,也沒發現有什麽人私下接觸過他們。我們盯了許多天,只怕這會兒已被人察覺,恐再難繼續下去了。”

衛昭沈思片刻,道:“將人撤回來吧,既然這麽久都沒發現疏漏,要麽是背後之人過於謹慎,我們便是盯著也無用。要麽就是陳太醫叔侄倆果真沒有問題。”

隋寶兒恭聲應是,又道:“還有,長孫大人叫我找的那個人至今都未發現蹤跡,勞請衛大人轉告。”

衛昭很少過問長孫恪的事兒,不過隋寶兒既委托他轉告,看來長孫恪並不打算隱瞞,只是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告訴他罷了。

他想了想說道:“我知道了。還有其他消息麽?”

隋寶兒道:“奴才在寶文閣當差,前朝的事想必衛大人要比奴才知道的更多。至於後宮的事兒,奴才只是有所耳聞,不敢多嘴。”

衛昭看了他一眼,笑道:“在宮裏謹慎些是好事兒,行了,既然沒有其他的事便回去吧。”

隋寶兒恭敬的行了一禮,躬身退下了。

衛昭歪頭想了一會兒事情。林老大夫並未言明陳太醫的銀針是否有毒,宮裏也沒有發現陳太醫身邊的異常。看來還需從趙家入手才行。

衛昭邊想邊往宮外走,小樓剛送走永寧宮的內監,將布料提進車廂裏,便見衛昭晃晃悠悠的走出來,身邊卻不見小少爺。

小樓才要開口問一句,衛昭卻沒理他,自顧鉆入車廂去了。小樓尋思興許是小少爺在宮裏留宿了,見衛昭愁眉不展,也不敢上前自討沒趣,鞭子一揚,駕車走了。

到侯府時已是傍晚,秦蕪見叔侄倆進宮許久未歸,擔心是不是出了什麽事兒。

這邊衛昭才跳下車,秦蕪便上前去。衛昭笑呵呵的招呼小樓將布料卸下來,邀功似的說道:“這是宮裏賞的,眼見天氣一日比一日熱,我特意挑了幾匹絲錦。”

秦蕪被他一打岔,目光也被幾匹布料吸引過去,點頭笑道:“還是三弟心細。這絲錦輕薄絲滑,穿在身上柔軟涼爽,正適合夏季。回頭我叫府上繡娘縫幾套成衣。”

叔嫂倆邊說邊往後院走,秦蕪還笑著說:“這幾日胃口不好,倒是多虧了三弟送了些桑葚,酸甜爽口,祖母也十分愛吃。”

“是了,長姐也說好吃呢,我還打算回頭叫人到山裏去收一些回來……”

衛昭猛地頓住,叔嫂倆似是想到了什麽,小心翼翼的對視一眼:“遠兒呢?”

衛昭一拍腦門:“哎呦,我,我把他給落宮裏了。”

秦蕪:……

得知衛昭已經回府的衛遠:……

衛淑華毫不留情的大笑:“這阿昭怎麽了,居然把咱們遠兒給忘了。”

衛遠撅著小嘴,瞬間覺得手裏的桑葚不甜了。

長樂看出弟弟不開心,忙哄著他道:“宮裏冰庫存了些桃花,我叫小廚房做些桃花餅吃吧,可好吃啦。”

衛遠勉勉強強的打起精神,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三叔也太不靠譜了。”

衛遠從未在外留宿過,衛淑寧出嫁時還沒有衛遠,他與大姑姑見的少,到底親近不足。好在他和長樂玩的好,又有衛淑華在宮裏,身邊都是熟悉的人。即便開始有些難受,後來便也習慣了。但還是在心裏給拋棄他的三叔狠狠的記了一筆。

衛昭狠狠的打了個噴嚏。長孫恪蹙了下眉:“染上風寒了?”

衛昭揉了揉鼻子,非常有自知之明的回道:“興許是遠兒在背後罵我呢。”

長孫恪:……

“對了,我還要問你呢,你叫隋寶兒在宮裏找人了?”

長孫恪點了點頭:“本來也打算今日告訴你的。可還記得瓊華宮死了的宮女姚竹?”

衛昭點頭。

長孫恪也不和他繞圈子,直接告訴他:“姚竹是無寂的人。”

衛昭一呆。指著西邊道:“那個和尚無寂?”

隨即想到無寂的身份,便也釋然了。

“你如何得知?”

長孫恪將隋寶兒撿到竹哨的事兒告訴了衛昭,他說:“算是巧合吧。我在查自己身世的時候,無意中查到了護國寺的了塵,只是那時我沒有打草驚蛇。後來拿到這個竹哨,又想起無寂的身份,再加上了塵的居所正好有一片紫竹林,便想碰碰運氣。”

衛昭腦子轉的快,幾乎瞬間就抓到關鍵:“了塵和楚國有關系?”

長孫恪也沒打算瞞他,點了點頭道:“他是南郡荀氏嫡次子荀沂,義陽公主的駙馬。”

衛昭思慮片刻,猛地站起身道:“他知道無寂是誰!”

長孫恪讚賞的看了他一眼:“不僅知道,甚至還推波助瀾。”

他從枕下翻出密令手冊的副冊遞給衛昭,揚了揚下巴:“這就是後宮秘聞錄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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