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關燈
在見到殺手沖向衛昭時,長孫恪已來不及思考。迎著浮屠的刀沖了過去,總算還是救下了他。

浮屠刀法精湛,內力更是雄渾。雖受了傷,卻仍有七成功力。為盡早脫身,浮屠那一刀蓄滿內力,已傷及長孫恪心肺。

衛昭急忙拉扯他衣服:“快給我看看,你傷了哪裏。”

長孫恪按下衛昭的手,盯著他的眼睛鄭重的說:“以後不要做這麽危險的事了,我不會每次都能及時出現的。”

“好好好,我答應你,你快讓我看看傷……”

肩膀上忽地一重,長孫恪已然暈厥過去。

衛暄自然也註意到了這邊的情況,長孫恪突然抽身而去,浮屠殺氣大盛,他們的人無法困住他,仍叫他和那個青年人跑了。

他正想質問長孫恪何故貪圖美色,因私廢公,卻聽寧致遠忽然說:“那是貴府衛三公子。”

衛暄一聽,忙定睛向林中看去,不禁眼皮一跳。那嬌弱小女子還真是他家小弟!

他匆匆下了馬飛跑過去:“阿昭!你……”

衛昭擡起頭,眼淚汪汪說:“大哥,你家弟弟要當鰥夫了!”

衛暄十分淡定的擡手探了探衛昭額頭:“你又發燒了?”

……

此次圍剿雖沒有抓到關鍵人物,但總算衛昭和寧致遠都全身而退。

衛暄吩咐軍士將長孫恪擡到車上,衛昭寸步不離的照顧。若不是知道他是自家小弟,單就他這身打扮,衛暄當真要以為他是長孫恪打哪兒搶來的小媳婦兒了。

瞧他擔心那樣子,當初二弟為他斷了腿,也未見他哭成這樣。更別說自個在軍營時常受傷,他更是能敷衍則敷衍,何曾替他哭過。

越想衛暄越覺得憋屈。板著一張臉,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神情。

“……你們快放了我!我是陸瞻大人的家奴,不曾觸犯大齊律法,你們憑什麽抓我們!”

衛暄正愁一腔怒火無處發洩,偏有不怕死的撞上來。

當初制定圍剿計劃,山中卻出現一隊護院正在搜查什麽。衛暄恐行蹤暴露,留下一隊軍士將這些人看管起來,待解決了山上的事兒再將人放了。如今見這領頭的小廝如此豪橫,他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陸瞻又如何?你們妨礙公務,抓你不應該麽!”

司凈怒道:“莊上出了賊寇,我家大公子生死不明。若大公子出了事兒,你們擔待的起麽!”

衛暄冷笑:“你們抓小賊,本世子抓國賊。孰輕孰重,想必陸大人心裏清楚。至於你家公子有沒有事兒,與本世子何幹!衛離,將他們綁在一起。”

他從馬上彎下身對司凈說:“能不能回去,就看你們的本事了。”

衛昭正在馬車裏哭長孫恪,聽見隊伍後有動靜,忙探出頭來瞅了一眼。眼角掛著盈盈淚滴,要墜不墜。

他抹了抹眼淚急道:“大哥,磨蹭什麽呢,怎還不走!哥哥要不行了!”

司凈一聽這聲音,猛的擡頭看去:“是你!”

衛昭被這聲尖叫嚇的一哆嗦,他偏頭一看,居然是那小廝司凈,忙的縮回身子撫了撫心臟:“虧得是大哥來了,若再落到他手上,可真是要嘔死人了。”

衛暄察覺這裏面有貓膩,打馬過去詢問衛昭,衛昭眼睛一瞪:“大哥就將他們拴這兒吧!餓死他們才好。”

“究竟怎麽回事兒,我適才就想問你,你這衣服哪來兒的,怎這幅打扮?”衛暄眸光一冷:“他們欺負你了?”

“還不是陸承騫那變態,嗐,一兩句的說不清楚,回家說回家說。”衛昭見軍醫過來,忙往一旁推了推衛暄:“裴叔來了,大哥讓讓,快叫裴叔給哥哥看傷。”

衛暄見他如此心急長孫恪,哥哥長哥哥短的叫著,少不得有些吃味。

“還當南府監司有多本事呢,還不是讓人跑了……”

衛昭幽幽說道:“人好像是從大哥手裏跑的吧。”

衛暄:......是親弟弟麽!

衛暄恐營救途中傷及無辜,遂此行帶了軍醫來,也幸好有軍醫在,及時處理了長孫恪的傷口,不至失血過多。

“三公子,長孫大人傷在左腹,傷口頗深,雖已處理好,但此刀威力巨大,已然傷及肺腑。好在長孫大人內力深厚,總算無性命之憂,倒是要好生調理。慚愧,小人只是軍中大夫,於內傷方面不甚擅長。”

“有勞裴叔了,您老處理外傷是把好手,若不是您在,哥哥必定要受苦了。”

“分內之事,三公子過獎了。這路上顛簸,沿途也要好生照看,莫叫傷口裂開。三公子才脫險,合該好好歇息。我那小徒心細,必能照顧好長孫大人的。”

“多謝裴叔,我不累。我得看著他,他醒來若看不見我定會傷心的……”

老裴嘿嘿幹笑了兩聲:“三公子同長孫大人感情倒是真好。”

“那可不,我倆可好了。現在好,以後也要好,一輩子都要好。”

衛暄從後整頓隊伍回來,正想探探長孫恪傷勢如何,便聽車內他家小弟又在說渾話。

“阿昭,莫胡言亂語。”

“我沒胡說,大哥同大嫂不也一樣感情好。”

衛暄一唬臉:“那怎麽能一樣,我們是夫妻!”

“我們也是啊!”

衛暄:“老裴,快給阿昭看看,他是不是又犯癔癥了。十二年前那次他便燒的厲害,差點兒丟了半條命。”他回頭看了眼山頂,道:“阿昭必是在那飛鼠洞招了臟東西了,那年救他回來便是如此,滿口胡言。日後這小西山咱還是不要來了。”

老裴笑笑,說:“三公子雖面有憂色,但又難掩喜氣,面色蒼白是為驚嚇所致,但目光精亮,脈搏跳動有力,身體好著呢。”

衛暄抿嘴點了點頭:“倒也是,你是大夫又不是和尚道士,自然看不出那些魑魅魍魎,等回頭我叫人到護國寺去請個大師來。”

衛昭扯了扯老裴,朝正擰眉苦想的衛暄努努嘴:“裴叔,我覺得是大哥病了。”他指了指腦袋:“這裏病了。”

老裴看著一臉嚴肅認真的衛暄,怎麽忽然瞧著有些可憐呢。

回到侯府天已擦黑,霍寶兒蹲在侯府門口,淚痕猶在,一雙眼腫的像個桃。瞧見衛昭回來,才要嚎啕,被衛昭一瞪,忙憋了回去。

“少爺,可叫寶兒擔心死了!少爺您怎麽這身打扮,是不是有人欺負少爺了!”霍寶兒抄胳膊擼袖氣勢洶洶。

衛昭忙按住他:“無事無事,誰能欺負的了你家少爺。寶兒,你駕車去南府找展少監司,叫他到侯府一趟。若他不在,便叫那門房老丘安排一個督頭過來見我。”

“少爺,寶兒還要伺候你……”

“速去,旁人我不放心。”

霍寶兒見他說的鄭重,知道事情嚴重,耽擱不得,忙往馬廄跑。轉頭悄悄瞥了眼寧致遠,見他並無受傷,這才放下心來。

“衛離大哥,有勞你到濟仁堂去將林老大夫請來。”

吩咐完,餘光見一個黑衣護衛蔫頭耷拉腦的,瞅著眼熟。衛昭招呼他過來正要吩咐事情,那護衛卻撲通跪倒:“小人衛放,保護少爺不力,還請少爺責罰!”

衛昭想起來了,這不是巷中那個放什麽麽。

“責罰先撂著,你到下河村去,村東老槐樹前第三家院子有個婦人姓姜,你去保護她,記著莫被人發現,萬勿再出差錯。”

衛放神情一震:“少爺放心!”

衛昭回府,侯府眾人喜極而泣。

“阿昭,怎這身打扮?”衛淑華性子急,逮住衛昭便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個遍。

衛暄忙道:“就是啊阿昭,在小西山問你你還沒說呢。”

提起這茬,衛昭登時氣紅了臉,將那陸承騫如何如何一股腦說了出來。

“虧是我機靈,餵了他一顆醉丸子,也是我命好,遇見一位霍姨娘,要不是她,我怕是要被陸家人打死了!”

“霍姨娘!”寧致遠失聲道。

衛昭覷他一眼:“你認得?”

寧致遠自知失言,忙道:“哦,不,不認得。我在護國寺外倒是常能碰見各府的夫人小姐去進香。陸家夫人是春節後進的京,不久前也去了護國寺,排場鋪陳的挺大,那日不少人都去瞧熱鬧,故而有些印象。我也是聽旁邊人說起,他們順嘴胡扯了些陸家的事兒,也提了這霍姨娘幾句,說陸家那些側室,頂數她最得陸大人和夫人看重。說的頭頭是道,也不知真假。”

衛昭點點頭:“這霍姨娘當真是受寵,卻也是菩薩心腸。”

菩薩不菩薩的衛儒卻是不管,他滿心都在想陸承騫欺負他小兒子的事兒,還要委屈小兒子扮成女子方得逃脫,這不是打他鎮國侯的臉麽!

“陸家那小子,活的不耐煩了!”

“大哥把那陸家奴才綁在小西山了,總得叫他們吃吃苦頭。好在我也沒什麽事兒……”

“侯爺,北府陳少監司求見。”

“陳鐵板?”衛昭一揚手:“說起來他也算救了我,快請進來吧。”

解救衛昭和寧致遠後,衛暄率先帶人離開,陳靖淮則繼續追擊浮屠等人。

“瞧陳大人神色不好,是沒抓到人?”衛昭好意安慰道:“大人也莫自責,那夥人著實厲害,你放心,我會叫爹明日上朝時在皇上面前替陳大人美言......”

“陸大公子死了。被衛世子綁在小西山的陸家護院除領頭小廝外,全部被殺。”

陳靖淮話音一落,滿室寂靜。

衛暄眉頭一皺:“爹,繩子有活口,只需片刻功夫就能解開。那時我雖氣憤,但也知陸瞻和他那位夫人是個難纏角色,這時候不宜與他們結怨,只想小懲大誡.一番.....會不會是浮屠那些人?”

陳靖淮道:“山裏我們都打掃幹凈了,你們走後,我又帶人追捕,他們沒有動手的時間。”

“那究竟是……”衛暄兀自尋思,擡頭見陳靖淮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對:“不是,你們不會懷疑我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