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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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巴掌,打在左月出的臉上,卻是痛在左風行的心上。

他是沒有資格掌刮左月出的,他明白。可是那樣的情況下,他又不得不這樣做。

現在他才知道,當日他策劃了自己的婚事,到頭來,只不過是當初為自己,為月出挖下的一個深坑。

“左風行,原來有些事,比流星還要悲壯!”

月出的聲音回蕩在他的耳邊,是那樣愴然,他當然知道,她受了多大的委屈。他更知道,她心中的心結。可他還是揚起了手,還當著許清揚的面。

他又仰頭灌了一口烈酒,隨即將空瓶往墻上掄去,玻璃碎渣濺了滿地,他轟然倒塌在沙發上,緊緊閉上了雙眼,“左風行,你TMD真是懦夫!”,他這樣罵著自己,嘴角浮出嘲諷又悲痛的笑意。

那一刻,他真的軟弱而無力。一直深藏在心的那個秘密,像千斤大石一樣壓著他,讓他整日不得安寧。

一個人背負著這麽重大的秘密,需要多大的毅力,多大的包容,多大的忍耐,他已經不知道。

從他得知真相的那天起,他便知道,他與左月出,從此往後便只有痛。這種痛大概此生都無法根除。他先嘗了這種痛苦而無法擺脫的滋味,實在不敢再讓左月出輕嘗。

月出已是“罪孽深重”,再經不起任何波折了。

原以為結婚,是一條擺脫痛苦的的折衷之道。他料到月出會恨他,甚至會恨到絕然掉頭而去,那過去的一年多的時間裏,他在百般覆雜的滋味中看著月出成長,獨立。轉身投入一場愛戀。他以為,這便是他們將要走的軌道。他可以就這樣一直看到月出幸福。而他,則死守那個秘密,直到永遠,永遠。

手機在一旁震動,他摸索著找到,見到來電上顯示的名字,眉頭深深一皺。卻還是費力爬起來,緊按著額頭接起,“是我。”

“大哥,我沒有錢了。”電話裏的聲音吊兒郎當,毫不知廉恥地伸出手來,“下次你多給點嘛。我知道你煩我,我也可以少打擾你幾次。”

左風行深吸了幾口氣,終還是問,“你這回要多少。”

“哈哈哈。”得逞的笑意沖破電流,惡心得讓人想吐,“你這麽有錢,肯定也不在乎這點小錢了。我想過了,我還是想做點自己的事情,你給我三百萬吧。我要開公司。”

“那並不是小錢。”黃秋實的越來越貪得無厭讓左風行頓生厭惡,“如果你把我當成可以隨意索求的對象,恐怕結果會讓你失望。”

“大哥,你知道不給錢的後果吧。我早就查到她們住在哪兒了,對她們的情況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威脅我?”左風行捏緊拳頭,聲音爆破而出,已到忍受的極限。

黃秋實一楞,趕緊賠笑道,“不敢不敢。我真的是想做點事,如果公司發展得好,以後絕對不會再朝你要。我敢保證,這次我一定好好幹。”

左風行不由得哧笑,“秋實,你別指望我到時給你收拾爛攤子。我警告你,這三百萬是最後。如果你再給我打電話,我會讓你永遠也沒有機會說話。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那廂的黃秋實威脅不成,反被左風行的嚴辭厲色給煞到,不由得有些嚅嚅,“別這麽說麽,咱們買賣不成,仁義在。到底咱們也算是親……”

“你TMD給我滾!”左風行甩掉手機,用力地吼了出去。

隨即他昏睡了一會,起來給肖蒙去了電話,“準備三百萬,繼續匯往那個帳戶。”

“總裁,這麽大的數目,你確定嗎?”肖蒙接到這個電話,很為難。

“是。”

“三百萬,若用以前的名目,在帳目上,是很難解釋的。”肖蒙試圖說服他。

“這是你的事。”左風行掛了電話。

當初得知左月出要去楓源,他心一驚,坐立難安。於是給黃秋實去了電話。

“這事只有我們一家知道,我剛打電話回去,爸媽說沒有接待過陌生人。”黃秋實這樣回。

他也就放心了。

淩晨時分,他才返家。許清揚仍坐在客廳的沙發裏。他腳步一楞,沒有說話,將衣服往架子上一搭,便去了洗手間。

洗完澡出來,客廳的大燈已開,許清揚仍坐得筆直,像一座蠟像,於是他便走了過去,輕按她的肩膀,試圖讓聲音更加柔軟,“怎麽還沒睡?”

許清揚放在膝蓋的手,已將睡裙揉得不成模樣,她木然答,“你又去那兒了?你又去緬懷你們的過去,是嗎?”

左風行的手,一觸即開,他正要轉身離開,許清揚又道,“你從來沒有求過我。唯一的一次,你還是為了她。你帶我去看流星,也是為了她吧。”

左風行反問道,“你還想如何?”他語氣裏有淡淡的嘲諷。

“你知道我想如何。我是想和你好好過日子的!”

左風行仍背著身,他嘴角慢慢浮現出冷笑,“好好過日子。你?我?我們?許清揚,我們認識不過一月,何來好過?你好像左太太做久了,忘了自己當初對我的承諾。”

許清揚被他這話逼出了屈辱的眼淚,她騰地站起身,哽咽道,“你給了我婚姻。婚姻在我的認知裏,那是一種責任,一種承諾,是神聖的!你不能真的就這樣一直傷害我。”

“我想過跟你在一起,永遠。可是清揚,你不該去找月出。你不該讓她這麽痛苦。是你破壞了我們婚姻的平衡。對你,我已經讓了很多步。甚至開口求你。”

“左風行,你太過份了。我是那麽愛你,好好為你操持這個家。可你的心卻永遠飄在外面。你從來沒有試圖站在我的立場為我考慮。不是我去找她,是她一直在你心裏,還以柔弱而痛苦的形象。我是為了你們好!你有了婚姻,而周南也是一個好的歸宿,為什麽你們都不肯退一步。那這個決定由我去下,不更好嗎?我只是做了我左太太應該做的事。”

左風行深呼吸,拳頭捏得很緊,他最終無視了這樣的話,啟步去了臥室。可許清揚又跟了進來,將房門關上,又繼續道,“你只看到了她的痛苦,卻不知道,我整天以淚洗面,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風行,咱們結婚一年多了,不是一天兩天,你明知道,媽媽不會允許你們在一起的,又何必自尋煩惱,你再如何做,她都不可能回得來。你為什麽認不清這一點呢。你有結婚的勇氣,卻沒有勇氣好好地走下去嗎?”

左風行終於發怒,他手一揮,床頭邊的臺燈便在他們腳步燦爛綻放,許清揚終於成功地收住了聲音,呆楞而驚恐地看著他。

他一步一步朝許清揚走近,眼裏全是狂風暴雨,“許清揚,我做了什麽?你說我到底做了什麽?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能獲得幸福。我比你更清楚,我處在什麽位置,她處在什麽位置。為什麽不放過她。為什麽要逼她?你知不知道,你做這些事可能會引發的後果?!我告訴你,那絕對是你我都承受不了的!”

“是!我是希望她快點忘掉你,希望她快點了結了過去,找到自己的幸福。我這樣做,能有什麽後果!左風行,你還是害怕她真的嫁掉,是不是?雖然你嘴上這樣說,但你心裏還是不舍的,是不是?”

左風行閉上眼,他不忍看到昔日那個乖巧聽話的小女人如今面目猙獰,歇斯裏裏的模樣。

“夠了。我們之間不需要理解。我希望事情到此為止。你也該滿足了。你的目的已經達到。從今往後,你還是左太太。我會給你想要的一切。”

許清揚一把將他抱住,她不是沒有看到他臉上的失望,可她仍喊著,“風行,我不要一切。我只想得到你的愛。我想我們像正常夫妻一樣生活。我也希望,我們能有自己的孩子,我們也有權力要自己的幸福。不是嗎?不是嗎?”

左風行將她推開,疲倦地說,“這些以後再說,好嗎?我累了。”

許清揚心中仍有許多肺腑之言想說,可是面對一個根本不愛自己的男人,那些話,那些感受,他是不會在意的吧。

她心裏沈甸甸的,她不知道,她的痛苦又要從何處化解。

如今情況,一切於她有利。左月出要想搶回左風行,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她唯一輸的,便是眼前這個男人。她打了一圈的仗,艱辛波折,回到營地,那將軍卻是身在曹營心在漢。外面的歡呼,一時的勝利,於她何用。

左月出怎可幸福。她怎可理所當然地踩著她的這段破碎的婚姻幸福?左風行嘴裏那一口一句的要她幸福,就如同讓她吞了蒼蠅一樣難受。

她被置於何方。

她享受到了身為左太太的風光,可是沒有人知道,她轉身過後的悲哀。

兩個人結合在一起,光是一個要想幸福,那怎麽可能。

她不介意用一輩子的時間去感化左風行,因為左風行值得。

但左風行一天不放下左月出,她便沒有辦法得到幸福。

那一段他們的過去,何嘗不是在她心裏,日日夜夜地折磨著她。傷害著她呢。

她實在不能讓自己一直這樣默默地承受著這種罪,左風行也默默地愛著那樣的她,而她也可以這樣默默地在心裏回應著左風行的愛。

這個死局,總得有人去解開。不變,便永遠只有死路一條。

雖如履薄冰,但她認為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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